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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0、滚滚滚

    “老板,隔壁小二又过来喊救命了。”

    候配笑的一脸灿烂,这样的戏码从苍泽接手鬼戎王都百岁城的据点“味成档盐铺 ”开始,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发生一次。

    气氛从一开始的紧张压抑,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去了,打死算了。”郁济岚翻着账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卖盐果真是个好营生啊,父王若不是被一代帝王身困住了手脚,挣多少钱都填不满边境的战事消耗,必定是个黑心大奸商。

    开个谍报据点,正常人想的都是越低调越好,就他硬是折腾出一个富甲一方来。

    美其名曰,各路据点,都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能总靠着朝廷拨款,朝廷负担很重的。

    那请问,各路据点都富甲一方自给自足了,还给你卖什么命?你是想靠一身浩然正气,还是靠家国情怀统领三军啊?

    怪不得乌弋谍报机构不精,有郁承礼这个老财迷和褚梧这个老顽固做首领,妥妥的两枚隔壁国家派来的优秀间谍,专门帮倒忙,天机塔哪里还需要什么对手?

    所以郁济岚等人到百岁城的第一天,就在隔壁酒肆看到了笑的一脸妩媚的叶临对着他们招招手。

    我的个老爹欸,你可长点心吧,人家齐国都把谍报机构开到你们家隔壁了,你们竟然还敢邀请我们入驻?!

    要不是郁济岚这几年跟着成珉把兵法学的不错,知道早早分兵而动,在城中又开了两家小店铺,他们这是要被齐国全歼的节奏啊。

    郁济岚第一次看到叶临暴揍苏烈是什么时候呢?

    四年前,大荔鸣凤谷之战,大荔国主信不过自己的手下,邀请了鬼戎大军前来助战。

    鬼戎却有意晚到一步,来了个渔翁得利。

    当时大荔气数已尽,乌弋与混夷联军血战数日疲惫不堪,让鬼戎大军一鼓作气拿下了大荔鸣凤谷。

    大荔的沦陷大大拓展了乌弋与鬼戎的利益冲突,民族矛盾,以及国土边境线,此后三年两国烽烟不止。

    直到乌弋再也支付不起边境军费开支,割地赔款,答应年年岁贡,战事才算平息下来。

    鬼戎的求和条件里还有一条:遣派质子。

    大荔杀手祸乱乌凌城后,郁承礼剩下的孩子就那么几个了。

    王后有王后的手腕,她的两个孩子肯定不会成为质子候选人。

    那左右不过是在郁济岂、郁济岒、郁济屿三个人里挑。

    郁承礼格外亲厚芳清院,加上郁济岒吃曾经重伤差点死去,弄的他娘亲闻言寻死觅活了好一阵。

    郁济屿那时虽然只有八岁,年幼,不容易招惹上杀身之祸,加之心智和权谋都是难得的质子人选。

    但郁济岚有自己的考虑,当时郁济崇在朝中威望势力正盛,郁济岂如果一直待在国中,就只能如郁济嵓一样,成为他的配角,长久来看并不是一件好事。若要郁济岂对帝王业徐徐图之,得有一个名正言顺建功立业为国效力的机会。

    所以郁济岚先是用家国利益、兄友弟恭劝郁济岂主动请缨,又用利益和感情劝服郁承礼接受。

    半月后,郁济岚再借着苍泽出师,请调到了百岁城。作为苍泽毕业成绩第一人,她带着候霏、候配、候柯、候成总理了百岁城的谍报事务。收集情报,并伺机搅弄鬼戎的朝局,待到乌弋重整旗鼓,凑够军费,再一举反击。

    约么是苍泽进入百岁城的第五、六天,郁济岚和候配外出熟悉百岁城的情况返回味成档,就见到隔壁陇舞楼里被乱棒打出一个人来。

    街角有人在议论。

    “这叶老板柔若无骨,风姿卓绝,什么时候见她都是千娇百媚的模样,却也有这凶悍模样。”

    “听说是个痴心的登徒浪子,骂着不走,赶着耍赖,可是让我们家叶老板好一阵头疼。”

    “这人也是没脸没皮,竟然还敢觊觎我心爱的叶老板。”

    “我倒是觉得,这世间难得有如此痴心的人了,可惜叶老板连多瞧上他一眼都不愿意。”

    “这次是打的狠了吧?你瞧,那人不动了!”

    “该不是杀人了罢,瞧瞧,快瞧瞧去。”

    郁济岚当时与这二人已有过一面之缘,但她的主要记忆还是围绕着叶临的。

    若不是这妖孽出场就赖在奚韵甄身上不肯下来,激得郁济岚无暇他顾,否则连郁济岚见到她的容貌都会忍不住“哇” 一声。

    郁济岚身边一向不缺美女。

    她娘亲温润俏皮似一抹粉黛屹立碧荷。

    成姨淡如流水,风韵却可晕染笔墨,给人以“水利万物而不争,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之间” 之感。

    奚韵甄清冷如风,迅如惊雷,却长着长着乱人耳目的瓜子小脸,五官清秀的似那江南水乡深闺中的大小姐。

    但她们大抵都是冷色调的美,叶临却似一捧燃烧着的魅火,引得多少男子没事就想到陇舞楼坐坐,硬是把一家正正经经的酒肆开出了风月场所的感觉。

    但好歹大家这都晓得烈火难驭,有人在叶老板手底下吃过几次亏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登徒子敢上门惹事了,就连王侯家的公子来了也不过是观赏观赏,聊天谈心,不敢妄作他想。不论是人傻钱多,还是风趣不俗的,叶老板都愿意聊上几句,实在有趣的,也会请上几杯水酒。

    只有那苏烈,夸张的说,简直十年如一日的想往叶老板的床上爬,活该被打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这把人打到不知死活,是郁济岚没想到的,他们不是相交多年,相依为命之类的吗?

    到底是认识的,奚韵甄还曾托她照料过,郁济岚命人把苏烈抬回了味成档,又请了大夫来瞧,竟被打断了三四根肋骨,下手真狠。

    此后不知是撞了什么邪,隔壁一开打,就有小二跑来店里找郁济岚喊救命。郁济岚是怕了叶临的下手狠辣,只要在就次次去救苏烈,反正自此苏烈似乎就没再受过什么重创。

    直到不久前,郁济岚去的时候,叶临用剑在苏烈肩上刺了个对穿,还不肯停手,苏烈这傻子竟不躲不闪站在那里准备在挨上一剑,郁济岚迫不得已与叶临动了手,叶临不欲与郁济岚动手,让了几剑,袖子被划破,手臂上淡淡一个划痕,连滴血都没流。

    结果苏烈家伙跳起来就护在叶临面前了。

    “多谢路老板好意,她不会真的重伤于我。”郁济岚在百岁城的名字唤做路离。

    “刺穿身体,断四根肋骨,还不叫重伤?你是要被她打死才算重伤吗?”郁济岚问。

    “她并没有伤我要害,之前断骨也不是她打的,是我在外面受了伤回来。”苏烈目光坚定,“她不会真的伤我,她只是想让我离开。”

    郁济岚:“……”

    叶临闻言更是心烦意乱,叫苏烈,“滚滚滚,你给我滚出去!” 然后,衣袖一摆,回了房间。

    苏烈最终还是跟着郁济岚回了味成档,可不知怎得,郁济岚这一次也很想叫他滚。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说不清楚就再也别来求我!”小公主也不是总是好脾气,特别是对这相熟之人。

    “当年我们同被困在大荔,她使了诸多手腕,做了诸多牺牲,换来了大家的自由。她是八使之首,本可以收复国主的残兵为己用的。她却分发了解药,散了金银,遣散众人各得自由。她自己为了这个交易不得不继续为齐国效力,搅在这乱局之中。以她的智计我本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有些事情需要有人涉险去办,当年国主喜爱她的血,用她试了诸多秘术,留下一些旧疾,时时发作。我恐她亲身涉险时,旧疾复发会伤了性命,不愿离开,她便一直赶我。昨夜冒险把她捞回来,今日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就开始发作赶人。”苏烈说到这里竟然笑了出来,满眼温柔。

    “你有受虐倾向?”郁济岚不解。

    “那是爱。”苏烈认真的解释到,“你年纪尚小,大抵是还不懂这些,若是再长个四五岁,便会知道这其中滋味。”

    “你对她是爱,那她对你又是什么?”郁济岚皱眉问,她已经十六,不大喜欢有人说她年幼。

    “她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否则以她的性子哪里会在意我的死活。至于是什么样的感情?”苏烈苦笑一下,没再说什么。他看不透叶临的心思,忽冷忽热,似近非远。

    郁济岚依旧是不懂他口中的这些情情爱爱,她喜欢的,无非是一群莺莺燕燕能围着自己转悠,高兴了能调笑几句,不高兴了抬腿走人,也无需负什么责任。至于男孩子,对郁济岚来说,虽然不讨厌,但似乎总少了些兴致,她偏爱或香或甜或奶或蜜的体香,莹软的腰肢,光滑白嫩的肌肤,摇曳生姿在眼前飘过,整个人都能愉悦许久。

    但她至少懂得,人家两口子的事儿,自己还是别插一脚了。

    “再有陇舞楼的小二上门喊救命,就给我打出去。”郁济岚漫不经心的合上账本,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补个眠。这几年跟着奚韵甄,学的愈发的慵懒起来,得了闲暇大多想找个地方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