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林照人脑海里不断闪过电影里偷听歹徒说话的人,猛一抬头看到歹徒嗜血的脸庞出现在头顶的场景,然而恍如一阵风把说话的人带走了,礼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林照人哆嗦着躲在凳子下,直到进来收拾器具的学生也离开。
又一批人悄无声息如风般的从礼堂巡视而过。
之后林家的保镖通过学校的关系,秘密进来将林照人接回去。
林照人坐在回去的车上,窗外景色飘忽而过。心里却久久忘不掉那个恐惧发抖的声音。
林照人只想快点回去,回到家中去。刚一进门就看到林词,林照人一把抱住林词说:“姐姐,我看到杀人了。不管如何,你一定要保护我。你不是很会杀人吗?”
林词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随即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女生?”
林照人愣在原地。林词却被叫去谈话。林照人一个人默默的上楼,仰面躺在床上,脑海里一时是王时修的脸庞,一时又是那个死掉的高挑女生。此刻她竟然想让王时修陪在身边,他从军队里出来,一定能抵得住那个杀手。
再也不要去找什么杀手了,统统都死掉好了。
胡思乱想着,一会儿睡着了,听到佣人喊吃饭的声音,林照人迷糊应了一声,扯着被子往脸上一蒙,又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到不断有人在嘶喊,木器被砸的声音,撞击声,哭声。林照人心里腾起怒火,一把抓住手边的水晶摆饰看也不看就向前砸去。水晶碎掉的声音,伴随着“砰”一声巨响,林照人猛地坐起来。只觉得窗外夜风吹过,湛蓝色的窗纱微微晃动,巨大的落地窗里透出夜空的澄澈。一切声音消失了。
林照人捂着额头站起来,踢开碎掉的水晶,就要向外面走去。突然悄无声息的走廊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林照人顿时大叫着抱着头钻到床底,十指哆嗦着去摸床底下暗门的开关。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照人脸色惨白的停下来看着门。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确定这是林家小姐的闺房?检查过了吗?”
“看过了,没人。林家规矩很严,林家小姐不可能饭点了还在睡觉。”
“一定要仔细,如果再出现有人跑出来的情况,那就你死。”
交谈声消失,脚步声渐渐走远。林照人浑身被冷汗浸湿,缓缓掀开床底的石板,林照人低着进去。
这是第二次走这个密道。上一次是父亲带着走的。可以直接穿过后山的安全屋。只要进去了上锁了,外面再也打不开。
林照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因为她听到前面突然来了脚步声。片刻之间,林照人就反应过来了,是从安全屋方向来了,那里已经被人发现了。
林照人慌乱间原路往回跑,爬上自己的房间就往外冲。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刻,林照人却再也走不动了,回廊里横七竖八倒着死去的佣人,工人们,楼下大厅里开辟了一个鱼池,五颜六色的鱼在疯狂的啃着半截身子浸在水里的尸体。
林照人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慢慢走下楼。后面是安全屋来的人,前面是满地的死人。林照人知道自己也绝无可能活下去了。
墙壁,鲜花,水晶挂饰,全部是血,母亲还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动作,然而额前一个血洞,脑后半个脑袋已经没有了。
林照人抬脚走出去。院子里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动。
“还有活着的。”听到身后的声音,林照人缓缓回头,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用黑纱蒙住整个脸的高大男人。
“注意了,发现一个女人,还活着。”对讲机咔的一声挂断,男人看向自己。
林照人双腿发软,虽然知道自己肯定要死了,但没有想到还是这么害怕。
“杀掉,集合到撤离点。”
对讲机里的声音,清楚的传来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男人举起枪对着林照人。林照人双瞳涣散,全部的力气用在了恐惧发抖上。
然而男子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一个血淋淋的刀刃穿透男人的胸膛。
男人倒下,露出后面的人,林照人父亲水淋淋的站着。
林照人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往下流,向着自己的父亲走去。
原来被鱼啃食的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竟然根本没有认出他来。林照人父亲力气用尽,仰面向后倒。
林照人爬到自己父亲面前,林父看一眼林照人,说:“照人,你肯定恨父亲吧,没有保护好你。”
林照人拼命的摇头。
林父痛苦的笑了笑,眼睛闭上,将手中的刀递给林照人说:“快躲起来。躲起来……”
林照人的父亲还未说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林照人哭着趴在自己父亲身上。心里知道再也逃不掉。
林照人手里握着刀,人生第一次拿刀,可能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呆滞的双眼瞪着楼顶。
“确认林家主人和女儿林照人的尸体……”
“你们竟然杀了林照人!”
林照人恍惚听到林词的声音,随即是下楼声。下楼?刚刚安全屋传来的脚步声是林词吗?她为什么会知道安全屋?
又一个男子冷漠的声音说:“你不是去安全屋杀了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林照人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原本麻木的心猛地刺痛,竟然是王时修。
林词咬牙说:“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不在屋里不在饭厅,不在安全屋,却出现在这里。”
对讲机里的女人说:“林词你后悔没有亲手杀了林照人吗?”
林词冷哼一声说:“一群废物。”
对讲机里女人继续说:“好了,今夜血洗结束。点一把火,让林家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林照人双眼无神,却能看到林词的脸,原本是很美的,现在却被鲜血糊了一脸,狰狞的看着自己。
林词抬头看着王时修说:“答应我的事情,你不要反悔。”
王时修一身黑衣,也用黑纱蒙了脸庞,看不清表情。拿枪指着林照人。林词笑了一下,说:“你要补一枪向你的心上人示好吗?”王时修手里的枪终究没有响。
几人如同夜里的幽灵,飞身出去。巨大的爆炸声随即响起。大火蔓延到客厅,玻璃被烧的爆裂开来。林照人闭上眼,滔天的恨意却知道自己即将死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杀林词,杀王时修,如果有来生,希望还能记得这份仇恨。
烟雾弥漫整个大厅,大火不断在衣衫边舔过。林照人感觉自己随时可以去找爸妈。然而在这大火中却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的消息对吧,今夜林家要被血洗。我们趁火打劫肯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亏了这身衣服,不然这大火,我们也要死。”
“快点搜罗,一会儿烧光了,什么也没有了。”
林照人感觉几个黑影在不断的移动。
“我擦,兄弟们说林家的保险箱打不开。”
“拖出去,拖出去。”
“你这个傻子,这么大的火,警察马上来了,拖出去不被逮个正着吗?”
“我看到林家主人了。”
一个手不断在林照人父亲身上摸,突然那人大叫一声,说:“找到了。”是父亲财务交易用的盾。家里的财库,除了父亲眼膜识别,另外一个就是这个盾了。
那只手摸着突然碰到林照人。林照人一个哆嗦,猛地坐起来。
那人大叫一声,扛着林照人就往外跑。
天很快亮了,警察花了半个上午的时间才将林家的大火扑灭。外出办事的林词回来,哭着晕过去。其余人帮警察清点尸体。
早已烧的只剩下灰烬。
什么都没有了。
出事后几天,关于林家财产的问题,由于找不到关键性的财务启动盾牌。林词又不是继承人,于是为防止出现产业崩塌,政府决定收回林家企业,划分到各个中央集团管理。
林词一把拍在桌子上,冷声说:“那个盾不可能被烧掉。一定是被人带走了。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却终归想不到那样的大火中会有人冲进来。
林词随后进入王家集团,以艺人的身份出道。
而这之后的许多天,林照人都被蒙住眼睛在各种交通工具间辗转运输。昏昏沉沉间,林照人脑海里不断回顾这往昔在父亲身边。原来父亲爱自己,只是自己从未在意。
又过了几天,林照人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被换了衣服,洗了澡,然后带到一辆小轿车上。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到外面的阳光,林照人陡然萌生出活下去复仇的想法。
窗外树叶已经败落了很多。阳光直直的照射下来。开车的人早不知去了哪里,车窗开看一条缝让林照人透气。然而阳光照射的依旧让林照人饥渴难耐。
手脚被牢牢绑住,喉咙里不知喂了什么,只能发出咿呀的声音。林照人觉得再不喝水,可能会死在这里。
林照人用力撞车门,然而几日的巨变加上严重缺少食物,早没有了动弹的力气。只能呆滞的看着车窗外。
心里的不甘,不知是否能活下去的恐惧,想要报仇的恨意,齐齐涌上来。林照人心里问:“为什么要这样?是因为我自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