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这年头,色魔是那么好当的吗?
(猫扑中文 ) 雨象忘了自己之前的震伤就是拜夔牛所赐似地,右手掌心里托着夔牛,高兴地叫着。
“叶师,这个……它好象能任意变化大小……所以……所以贫道等才不知珉山中还有如此巨牛……这一千多年来。也没人注意到过……不过,就叶师斩下的牛角来看,那个……那个硕大无朋的,该正是它的原形……贫道刚才已经立誓,今后……今后定要善待珉山中的生灵……”青天真人尴尬地解释。
夔牛变小了。
这回是小得离谱。
“哞——”夔牛得意地摆着断了一半的尾巴。向叶扬天叫着。
“你得意什么啊?变得这么小你有什么得意的?啊?还让我叫你牛兄?你多大就让我叫你兄了?你以为你是牛魔王啊?孙悟空都得喊你大哥?”因为夔牛变得只有拇指大小,所以它的神态很容易分辨,直把叶扬天弄得啼笑皆非。
“行了行了,你别变了!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叶扬天刚了几句牢骚,夔牛忽然在韩雨手上就变大了几分——不过这也够了,趁夔牛地大小还没过半个手掌。叶扬天伸手把夔牛拿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别人肩膀上有架鸟的,那算什么本事?我架牛!”叶扬天甚至比夔牛还要得意洋洋,“这年头,要的就是一个跟别人不一样!遛狗不算稀罕,遛白菜才是真bsp;“叶扬天,它的尾巴怎么少了半根?牛角也少了半截……好可怜啊……对了,它叫什么名字?你可不可以把它让给我养?”韩雨哪儿还有个公安九处干员、知名度极高的杀手的样子,两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一脸地母爱泛滥成灾。
叶扬天没脾气了。
“韩雨。你又不是没见过它大的时候?还你养?它叫一声你就趴下了……它变大了你养得起吗?嗯?不对……”
叶扬天把夔牛又放到地上了,“对不住,我也养不起你!”
“哞——”夔牛也不变大,只是一个劲儿地用没断的那只角拱叶扬天的运动鞋。憨态可掬。让人怜惜。
“叶师放心,此等神物只需餐风饮露。倒不用劳烦您去买饲料。您答应度它成仙,又说绝不倚势相欺,它这是已经服了您,就是为了自己,也要想方设法跟您走了。否则,它断然不会在您面前施展变化之术。”青天真人脸上带笑,轻声为叶扬天解惑。
“啊,那还好。”叶扬天又拿起夔牛,还是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那你就跟着我吧。省下我遛大白菜了。”
“叶扬天,它……真不能给我养?那它总得有个名字吧?我来取好不好?”现在笼罩在韩雨身上地氛围有点儿象女中学生。风度!风度!韩小姐,别忘了你是个杀手——打住!不许往《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那个小女孩靠拢!”叶扬天一个劲儿地想吐血,“名字也不用你取,我看见它这样就想好了。它就叫牛包子!”
“真难听。”韩雨立刻表意见。
“难听就难听。包子,你没意见吧?”叶扬天一摆头,冲肩膀上的夔牛问。
“哞——”夔牛仰天长嘶,四条腿又跑又跳,牛头摇得象是风车。
“这么高兴?成,那我以后就叫你包子了。等回了jn,你也不用天天餐风饮露,我请你吃包子。记着,以后听我的话。”叶扬天满意地点点头。
“哞——”可怜的夔牛、哦,不,可怜的“牛包子”现在真的非常恨自己为什么不会说话。
“叶扬天,你真要带它回jn?”韩雨严肃起来,“我不推荐你这样做。要知道它……”
“韩雨,什么它呀它地?人家有名字!包子!牛包子!”叶扬天义正词严。
“那个……我们都知道,包子它的真身是那样的,你贸然就带它……”
“包子!”
“你贸然就带包子离开这洞天福地,万一出事,怎么交待?”韩雨不跟叶扬天斗嘴,继续说。
“没事。包子会听话的——虽然它听话的原因在我看来有点儿混帐。”叶扬天叹口气,“韩雨,有句话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不用对任何人、任何机构负责。我只对我一个人负责。这比对某个人或者某个机构负责要难得多了——因为我先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另外,或许你看不出来,可我很尊重包子!”
叶扬天顿了顿,补充,“还有它的选择。”
韩雨默然。
“走吧。”叶扬天一指雪拥蓝关的关门,“回jn!”
匆匆离开青云门,叶扬天一行直奔最近的机场,小刘就等在那里。
在返回jn的直升飞机上,叶扬天一直沉默着,他想了很多。这一趟青云门之行,对叶扬天地触动极大。
夔牛曾经把叶扬天追得转圈,后来叶扬天显出大罗金仙法身,夔牛也是坚持着对抗了一下以后,等叶扬天答应度它成仙之后才服软——这一服软居然就要跟着叶扬天走。青天真人也好、天涵子也好,道门中鼎鼎大名的宗师级人物,淡薄无为在山上呆了一两百年不问世事,一听到“飞升”两个字眼神就不正常。
叶扬天几乎无法理解这种偏执。
叶扬天认为人生很美好,生活很有趣,这就够了。
当然,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够得到姜潇潇的芳心,那简直就可以无憾。
别的,用得着吗?
你能呼风唤雨又怎么样?你神通广大又怎么样?不一样还是活着?
叶扬天很谨慎地把自己地年龄考虑了进去,叶扬天承认,在有关这些事情地想法上,自己或许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而且非常遗憾的,这是一个有典型意义地“坐着说话不腰疼”的极端。
叶扬天知道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本领,或者说道门所掌握的本领如果就这么活生生地闯入现代社会会造成多么大的混乱——只要看看路遇四十八派大闹云山三十一中的那些jn人的表现就很清楚了,要知道,jn还是一座古城,jn人是一向敦厚、内敛的——但他们依然疯狂了。
“神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代表了长生不老,代表了心想事成,代表了……代表了中国人几千年来在这两个字顶上堆砌的所有梦想!
谁能不疯狂?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么美好。
-------------------【第三十六章 这年头,神医照样挨揍。(中)】-------------------
叶扬天见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天条——做一个神仙所应该受到的约束远比“凡人”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叶扬天也知道道门中人对那些刻板、无趣的生活的无休止的重复,如果扣除他们每天打坐、练功的时间,那道门中目前修为最高、寿命最长的那几个人所享受到的生活,难道真的就比普通人强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是不是所谓的“仙业”还是值得放弃一切去追求?
这个问题,叶扬天想不通。
他不知道答案。
叶扬天只是在后怕,当他在夔牛面前显出大罗金仙法身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涌起了漠视姜潇潇、也就是漠视他所向往的最美好的事物的冲动!很自然的一种冲动。
“价值规律要求:商品按照价值相等的原则进行交换。商品的价值取决于生产该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而不同的生产者生产同种商品的劳动耗费不同。”叶扬天默念了一遍经济学中的等价交换原则,忽然很荒谬地现,这说的无非是两个字:“舍得”。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叶扬天轻轻说出了声。
“叶师,您说什么?”华九陪着小心问。
“没什么。”叶扬天摇摇头。
叶扬天把思路转到了华九的身上。在珉山,华九表现出了凡的医术,被夔牛震伤内腑的韩雨如今活蹦乱跳,正在一边逗“牛包子”玩,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此外,叶扬天还知道华九的修为恐怕不低于直升飞机中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人——连钩蛇都被华九一个人制服了——
夔牛和青龙那边事了后,众人寻到华九,却现华九身边横着一条双尾大蟒。对此,华九的解释是:他给韩雨服下丹药后与众人失散,却在无意中找到一条钩蛇,他原想通知众人。又怕钩蛇逃遁,拼死一战,制服钩蛇,还抽了它的筋。
叶扬天总觉得这里好象有些问题。不过,到现在为止,为萧如云治伤所需的夔牛角、钩蛇筋、乘黄尾和龙鱼鳞四味主药已经凑齐了三味,剩下的龙鱼鳞吕洞宾也打过了保票,这总是一件好事。
“……至少我摆脱了那个装傻地小子!”叶扬天恨恨地想着。
叶扬天还是讨厌董双蔻。
离开青云门之前。青天真人一再想要一起带上董双蔻,说是要让董双蔻这个小辈跟在叶扬天身边多受些教诲,叶扬天坚决拒绝了——天涵子、李纳乾等也在一边说这于礼不合什么的风凉话——所以董双蔻还是被留在了青云门。
如果说这一趟青云门之行有什么最让叶扬天不爽的,那就是董双蔻居然稀里糊涂地通过了什么“青云门掌门试练”,而且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一半功劳——不,简直全是我的功劳!
明明是我把夔牛给引到他那儿去的!
叶扬天气得想撞墙。
董双蔻这小子来历可疑!用的法术更可疑!全都可疑!青云门要是落到他手里准没好!不行!我得看着他!
叶扬天用六个惊叹号下了要为青云门的“健康展”保驾护航地决心。
“叶扬天,你想什么呢?”韩雨忽然问。
“没什么。”正想着心事。叶扬天不打算搭理韩雨。
“没想什么怎么咬牙切齿的?”韩雨好笑地问。
“没想什么难道就不能咬牙切齿了?我就是喜欢咬牙切齿,关你什么事?你还是……”叶扬天好玄说出“你还是赶紧把你的寒雨剑拿走”的话来,赶紧改口,“你还是把我家包子还给我!”
“叶扬天,让我带……带包子去做一下基因检测好不好?”韩雨不接叶扬天的碴儿。
牛包子一溜烟跑回了叶扬天的肩膀。虽然名字被取成这样让牛包子郁闷得很。但牛包子直觉认为那个一直在占自己便宜乐此不疲的小姑娘嘴里说地“基因检测”决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想都别想。”叶扬天一口回绝。
“只是做个检测,稍微抽一点儿血,不会把包子怎么样的。”韩雨不放弃。
牛包子躲到叶扬天口袋里了。
“你抽包子的血?你就不怕你抽到一半包子显了原形?什么研究机构能装得下包子?”叶扬天乐了,“你再给我编?”
“叶扬天,你知不知道a级力量?”韩雨改了话题。
“那是什么?”
“a级力量,是九处和国家研究机构配合,定义的个人所能达到的作战水准地最高级别。”韩雨并不隐瞒。“用我们九处的话说,a级力量大概相当于道术修练中的金丹大成。”
“哦?”叶扬天来了情绪,“那你们怎么定义神仙?哎,对了,先不说神仙,就咱们飞机里这几位,差不多都一百年前就金丹大成了吧?”
“叶师,练神还虚,以致元婴。贫道大约在七十六年前练成元婴。”天涵子苦笑着说,“只是元婴不耐罡风。却也还是虚话。”
“嗯扬天笑着问韩雨,“好象是……具体怎么着我不知道啊,反正我听人说大概是这个意思,先结成金丹。再练元神。元神练凝,才算练成了元婴。嗯……金丹大成是a级。那元神出来是s级,元婴出来是ss级,飞升了是sss级,到我这儿,咳,s不够用的啊!”
“你……”韩雨气得不行,没好气地说,“那好,叶扬天,你是不是说以后让我叫你大s?你从小到大就没照过镜子?”
“噗!”
直升飞机驾驶室里小刘听着身后舱室里众人说话,本来心里越来越毛,刚喝了口水定神就听见韩雨这一句,水没喝成,全喷自己身上了。
青天真人等笑吟吟地听着……虽然听不明白。
叶扬天让韩雨挤兑得想跳飞机了——反正摔不死。
“我是说你们家包子。”韩雨赢了一阵,不再埋汰叶扬天,正色说,“本来a级力量就已经够可怕了,据九处的资料,全国加起来也没有多少,而且他们就算不在九处,也跟九处有很密切的联系,可自从……自从612以来,风云突变,出现的人物一个个都无法估算力量强弱!这让九处怎么办?国家安全怎么办?叶扬天,你看看,你随便养头牛,都……都他妈地水准在a级以上!我们还怎么活?”
说着说着,韩雨急了。
“呃……这个问题……”叶扬天也有点儿心虚了,也没心去计较韩雨骂人,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耍赖,“那是因为你们的工作没有做到家啊,我的同志哥……啊,姐……”
“你……”韩雨举手要打叶扬天,刚举手又放下了,“叶扬天,你想不想知道有关a级力量我们是怎么描述的?”
“怎么描述的?”叶扬天的嘴里开始苦。
“人形核弹!”韩雨冷冰冰地丢给叶扬天四个字,接着补充一句,“单兵作战模式,不存在雷达追踪可能,无法防范,无法反击!叶扬天,你自个儿琢磨吧!”
叶扬天愣住了。然后陷入沉默,再不开腔。
韩雨说的这几个简单字词份量太重了!
叶扬天开始设想:如果在自己遇到吕洞宾之前就知道了世界上存在一种武器,它的威力与核武器相当甚至过,以国家的力量也不能防范和反击,同时,指不定什么时候它就爆炸——甚至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它”突然心情不好……
那自己会怎么做?
叶扬天先想到的是:我还是赶紧去把姜潇潇直接抢回来吧,手续也不用办了……这日子过地,有一天没一天了……
一路无话。
“你得让我好好想想,给我点儿时间……”直升飞机进了jn,停到了叶家在解放桥的那栋四层小楼的楼顶,下飞机时,叶扬天悄悄对韩雨说。
“你还有时间想。”韩雨点点头,“随时想好随时告诉我。”
“你?”叶扬天往下走到一半,警醒过来,“怎么告诉你?”
“叶扬天,公安九处授权,从即日起,我得对你实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韩雨苦笑。
“什么?”
叶扬天直接跳下来了,在楼顶上大叫,“凭什么?你没这个权力!再说我也不用你保护,谁保护谁啊?啊,对了,你不是杀手来着?有让杀手贴身保护的吗?”
“你以为我乐意?”韩雨地脸色上看不出情绪,“是公安九处地命令。”
“公安九处?他们什么时候命令你……”叶扬天说到一半,看见韩雨晃了晃她手里的手机,当时就急了,“我说你怎么了一路地简讯!”
“一离开青云门,手机就能用了。”韩雨解释,“我用的也是卫星电话,所有信息都加密,你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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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什么心?谁知道你们见鬼的公安九处是什么机构?你……”
“叶扬天,你希望我出示一份来自哪里的文件?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税务局、宗教局……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可以在一小时内,弄到所有可能沾边的机构联名签署的文件来向你要求配合——我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到逮捕的困难程度和由此可能引的灾难性后果……你现在都不一定在这儿了……”
韩雨跟叶扬天学会了翻白眼,“消息瞒不住,有关612突事件的报告早就上交了,这事儿太大,领袖也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他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秘密逮捕……脑子都进水了!有本事他们自己来逮逮看啊!”
“我……是不是不该拒绝你的好心?”叶扬天抓耳挠腮,满头是汗。
“没错。叶扬天,你……”韩雨一愣,赶紧答应。
“可我还是拒绝!又一个想监视我的?没门!”叶扬天大吼着,扭头就走。青天真人等在后面跟上。
“虽然实在是很滥俗,可我还是得说……”韩雨一个人在小楼的楼顶平台上微笑着,“叶扬天,干我们这一行,通常都是走窗户的。”
“而且我还没从你手里把我的寒雨剑夺回来!”韩雨轻轻地跺了跺脚。
“吕洞宾!你又耍我!你个老小子嘴里就不跑一句实话!”隔得很远,也能听见叶扬天的怒吼。
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甩开韩雨,叶扬天刚进小楼,管家老李就迎了上来,说是前几天家里有人来过,也没说什么话,只留下一个小纸包。
叶扬天接过纸包,打开一看,轻飘飘的纸包里放着四五片半圆的薄皮。正好华九在旁边看见,脱口而出:“龙鱼鳞!”
叶扬天冲老李把话问清楚后接着就骂上了,原来,送纸包的人就是去青云门的那天来的,跟叶扬天走了一个前后脚。
能送龙鱼鳞来的还能有谁?
且不管叶扬天怎么想骂吕洞宾,乘黄尾和夔牛角一早就交给了华九,钩蛇筋是华九自己抽的,加上在叶扬天家里放了好几天的龙鱼鳞。给萧如云医治腿伤地四味“药材”总算是齐了。
“叶师,请少待。贫道去去就来,不出一时三刻,保准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萧如云!”华九手捧龙鱼鳞,如获至宝,留下一句话,飞奔萧如云养伤的房间。
“嘿……什么叫还我?”叶扬天摸摸鼻子。心里只喊冤枉,又怕越描越黑,不好当面反驳,只得加劲骂起吕洞宾来。
青天真人和青山真人二人对视,会心微笑。
给萧如云治伤是华九的事儿。萧如云又是女孩子,叶扬天脸皮再厚,也还没有提出来要跟着一块儿去看看的勇气,他只好跟众人一起到小楼一楼的大厅里闲坐,嘴里喝着茶,只顾了坐立不安,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在人堆里的韩雨都没空去注意。
“着什么急啊?华九是天医门的。专门治病,这缺德药方也是他开地,没可能出问题……呀,对了,我该在华九治病之前先去看看萧如云才对啊,怎么就由着华九先跑了呢……”叶扬天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萧如云的病情,好好的武夷山云雾茶一点儿滋味也没品出来,糟蹋了东西……
“叶师,还有件事,得请您及早示下。”青天真人倒是沉稳。说起话来不慌不忙,简直看不出在楼上“动手术”的就是他的徒弟。
“啊?啊,你说。”叶扬天心不在焉。
“叶师曾说,道门百年一度的大比提前在今年开了。贫道想问。大概定在什么日子?毕竟大比之地是在寒门,叶师早定下来。贫道也好早去准备。”青天真人说。
“道门大比啊……今天是6月……”叶扬天掰着指头算日子,他都过糊涂了。
“23号,已经过了半夜12点了。”韩雨笑盈盈地坐在大厅里最靠边的一张沙上,提醒叶扬天。“我很快就放暑假了,道门大比就定在暑假里,找个整数,也吉利不是?8月10号?这样还有一个多月地准备时间,虽然紧一点儿,但也应该够了吧?”叶扬天随口说。
“8月10日?嗯……既然叶师吩咐,那就定在8月1天真人不顾青山真人连连给他打眼色,也不管天涵子、李纳乾等诧异的表情,一口答应了。
青天真人等为到jn来见叶扬天,还真学过一些有关现代社会的知识,尽管有些学得不伦不类,闹出过请叶扬天担任“道门袭逸瓯”的笑话,可公历和农历的区别却都知道了——其实这最好办,初到jn大闹云山三十一中地那几百位道士都在身上带了一份年历。
只是叶扬天小瞧了百年一度的道门大比,又只惦记着萧如云的伤势,随口说的那个日期有些过份了。
现实社会的奥运会四年一次就让世界各国争主办权争得头破血流,承办下来了还得提前几年就开始准备——有的国家倒霉,甚至会提前准备个十几年——又盖体育场又大力宣传的,恨不能连全民素质都带着提高一遍,道门大比可是一百年才一次!
按比例换算下来,就算青云门承办道门大比地经验再丰富,准备个一二十年也是应该,对于动辄闭关就闭个几十年的道门中人来说,一二十年的时间真的不算长。
好在叶扬天早就说过要在今年办了大比,青天真人多少也有心理准备,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实在还是短了,青天真人已经决定:等华九给萧如云治完伤,见一眼徒弟,接着就返回青云门。
叶扬天完全没注意这些“小事”,他坐的位置正对着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只要华九一治完萧如云的伤下楼,就能看见——叶扬天的目光还没换过地方呢。
偏偏华九就好象跟叶扬天耗上了似的,左等不下楼。右等不下楼,叶扬天走神走到爪哇国去了地人,都现杯子里的茶水早已经冲成了白开。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几位,我一直听你们说道门大比道门大比的,这个道门大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扬天无奈,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大厅中,跟青天真人等探讨起道门大比地事务来了。
“叶师,所谓道门大比。仿地是龙华会,百年一度,可说是道门中第一件盛事!”提到道门大比,青山真人先来了精神。
“不过,既然占了一个比字,多少就有些好勇斗狠地意思在内。”天涵子微笑道,“大比时设一高台。各门各派择修为精湛者一,事先列出名单,抽选顺序,两人为一组,于台上施展。胜者进,败者退,直至决出最优者为止……”
“啊,大概是淘汰赛的意思。”叶扬天点点头,“比武大会啊。”
“叶师误会了。”青天真人笑笑,道,“高台之上固然有术法地比斗。但也有经义的演讲辩论,而所谓修为,也不完全是术法上的修为,如果精研《道德》《黄庭》,甚至可立于不败之地。只是有关经义之论,往往比术法上的比斗更加凶险。叶师自然知道,若是术法上败了,只需勤修苦练,终能再进一步,但若是败于义理……自此一蹶不振。甚至冷了修道之心也不稀奇。”
“此言不假。”李纳乾叹息起来,“大比之日地高台上,不知道成就过多少同道的盛名,更不知道有多少道门奇才心灰意冷……”
“近几百年。道门不幸。大比虽然总能依时召开,却少见英杰。却也可叹。只是今年局面大不相同,有叶师坐镇,必能成就千年来道门第一大典!”袁达透兴冲冲地接口。
“啊……是这样……”叶扬天越听越糊涂。
合着道门大比不是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反倒是国际大专辩论会?
“这个……大比时有多少门派参加?一共能来多少人?”叶扬天换了问题。
“不好说。今年与往年不同啊……”青天真人皱起了眉头,“就贫道所知,一千二百年前的那一次王屋山大比规模最盛……”
“那一次大比寒门白鹿洞做了东道,”袁达透立刻接口,“当年道门繁荣,共到了四百二十七个门派,人数十万有余!”
“近几百年道门人才凋零,不仅到会人数少了,甚至有些门派居然不知所踪,”青天真人连连叹息,“就说上个百年,总共才到了二百一十一个门派,到会同道竟不足两万……”
“啊?”叶扬天的脑袋开始犯晕。
“叶师放心,今年气象定然不同。小老儿估计,到会门派应会过三百,人数……嘿嘿,他们一旦知道了叶师临凡的消息,就是爬也会在半月之内爬到峨嵋山——小老儿觉得,至少能有五万之众!”青山真人说出了一个很豪迈的数字。
“啊……”叶扬天晕得更厉害了。
旁边,韩雨的脸色早就变得一片煞白,嘴里嘀嘀咕咕,好象都有点儿神志不清。
“那个……我问一句……”叶扬天忽然觉得自己肯定是把哪儿想错了,“那个道门大比,大概要开多长时间?”
“依惯例,应是三载。”青天真人立刻回答,接着就陷入了幸福地憧憬,“不过今次有叶师在,那……就是连着开上五载,也是应该。寒门这回怕是要被同道们给吃穷喽……”
“五……五年?咳、咳……”叶扬天让茶水呛住了。
“青云道兄此言差了。叶师身负重任,统领道门,总不能为大比耽搁正事,依贫道之见,此次大比,还是要在一年之内结束。至于大比之后道门何去何从,到时就要叶师示下了。”华九施施然从楼梯上走下来,边走边给青天真人头上浇冷水。
“这……自然是听叶师吩咐。”青天真人也不反驳,起身对华九深深施了一礼,“道兄辛苦了。”
叶扬天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对华九的出现没什么反应。
“华先生神医妙手,萧小姐的伤好了?”韩雨强撑着站起来,满脸白毛汗。
“韩小姐,叶师,幸不辱命。”华九哈哈一笑,甚是得意。
“华九……你过来……”叶扬天都忘了要赶紧上去看萧如云,呆呆地站起来,冲华九招招手。连一声“华真人”都没叫。
“叶师有何吩咐?”华九几步走到了叶扬天的跟前。
“让我打你一顿。”叶扬天很平静地说。
“啊?”华九愣了。
“没错,我要打你一顿。”叶扬天双手握拳,冲着华九就来了一个“黑虎掏心”!哎……叶师,贫道哪里错了?”华九都没敢喊疼。
“你没错,挺好。我现在就是忽然想揍人。”叶扬天很严肃地说,“别以为你是神医就不打你了。”
“……”华九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三百多个门派?”叶扬天又给了华九一拳。
“五万人——五万个人形核弹?”再一拳。
“开三年?”一拳。
“我居然要趁着暑假就把它开了?”一拳。
“你可算治完了?”一拳。
“那些药真都是必须的吗?”一拳。
“你懵我呢?”一拳。
“夔牛角!”一拳。
“钩蛇筋!”一拳。
“乘黄尾!”一拳。
“龙鱼鳞!”一拳。
“吕洞宾!”一拳。
叶扬天说一句就给华九一拳,众人看在眼里。却都不敢阻拦。至于华九,他先前听着叶扬天念叨有关道门大比地事儿,虽然不明白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心里还有几分委屈,等叶扬天开始说起了药方。马上就不委屈了。
叶扬天越打越顺,脑子里的思路竟逐渐清晰起来,打华九的理由也从一开始的迷糊成了后来对华九那个药方的愤怒,接着,又变成了迁怒。叶扬天结结实实地打了华九一顿。
当然,叶扬天完全没用什么法术,更没真地使劲——否则以他背摔夔牛的本事。一百个华九也完了——叶扬天只是以一个普通人地力量去揍华九的肚子,华九不会受伤,甚至不会感觉到疼痛,只不过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就是了。
而且,无论是华九还是叶扬天,亦或是会客室中其他人,大家都心中有数,华九挨这一顿揍,真的是有些活该。
以天医门的医术,救治萧如云根本就用不到这么麻烦。
“嗯。过瘾了。”叶扬天突然住了手。“华真人,我没打错你吧?”
“叶师明察秋毫,华九惭愧。”华九的脸皮厚得过了份,“可是叶师您看。道门三百年来与天庭隔绝。而大比在即,您要是不先做出些事来。到时总会有些猪油蒙心的同道出来置疑,贫道不过是顺水推舟,为叶师尽心,为我道门尽心罢了……这顿揍,可真有些……”
“你信不信我在大比地时候把你叫出来再打你一顿?到时我可真打!”叶扬天一瞪眼。
“得,您还是在这儿再打贫道几下吧……贫道死罪……”华九把头低下来了。
“华道兄,按说我等都该挨打,你勉为其难,就都领了去吧。小老儿在这儿谢你了!”青山真人促狭地一挤眼,道。
众人尽皆大笑。
“众位少坐。我去看看萧如云。”叶扬天又盯了华九一眼,微微一笑,向韩雨一点头,“韩雨,我有点儿事儿找你。”
雨一惊,跟上叶扬天,上了二楼。
“韩雨,”确认了周围没人,叶扬天轻声说,“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具体事情先不说了,早晚你会知道,总之,8月10号峨嵋山道门百年大比,我……想请你告诉你父亲,我想请他帮我递一张请柬。”叶扬天难得这么正经。
“给谁的?”韩雨立刻警惕起来,“叶扬天,你该不会……”
“就是你说的该不会,”叶扬天很认真,“我想请军委的那一位……领袖!”
“你疯了?”韩雨吓了一跳。
“你只管告诉你父亲就是了,他该知道我地意思。”叶扬天苦笑几声,“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与其让该知道的人从别人嘴里知道,他也该知道只有自己看见地,才是真地。”
“你……还是疯了。”韩雨一个劲儿地摇头,“你想过后果没有?”
“后果?”叶扬天没继续说下去,他地笑容无限神秘。“后果?”当叶扬天站在萧如云的房间跟前,他还在说这两个字,但跟打走了韩雨地神秘笑容相对,现在叶扬天是在苦笑。
当叶扬天现自己明知萧如云地腿伤肯定会被华九医好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的时候,他就知道,等他推开这扇门,他可能会面临一种并不太差但绝非他所希望的局面。
叶扬天不知道那种局面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看潇潇那边怎么样了……”叶扬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推开了房门。
-------------------【第三十七章 这年头,剪不断,理还乱。(上)】-------------------
推门。
很有几分硬着头皮,叶扬天推开了房门。
“小叶。”萧如云的语气很平静。
“啊哈哈……”叶扬天摸着鼻子,有点儿愣。
活生生的一个萧如云就站在那儿,带着莫测高深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目光静谧如海。
叶扬天都忘了萧如云养伤的这个房间是自己在祖父这里的卧室,房间内的摆设其实并没有丝毫变化,可萧如云在那里一站,竟让叶扬天一下就感到房间跟以前不同了似的。
“你……好了?啊,可不是好了……那什么,你坐,你坐。”叶扬天看萧如云站得好好的,讪讪地笑笑,忽然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才好。
“我就说……人不能心虚,一心虚,立马儿什么都不一样了……”叶扬天在心里埋怨着自己。
“小叶在这儿,如云哪儿敢坐?”萧如云嫣然一笑,却还是顺着叶扬天的吩咐,在书桌前轻轻坐下。
“啊!”叶扬天这才现是什么让自己觉得不对头,“萧如云,你……怎么换上道袍了?”
萧如云穿着道袍,颜色是青云门一式的水蓝,衬着她苗条的身段,别有一番韵味,长没挽道髻,自自然然地从肩后垂下来,一条黑瀑布似的,很养眼。
“是叶师叔为如云预备的。”萧如云浅浅一笑,“这些日子以来,真是多亏了叶师叔对如云多加照拂。”
“啊?”叶扬天真没料到祖父会连道袍都给萧如云预备下了,围着萧如云绕了一圈,突然看见了什么,摇头叹起气来,“爷爷,这不会是你去巴黎订做的吧?人家也得会做啊……”
在萧如云的道袍袖口内侧,叶扬天瞥见了商标:lann
“不过也不错……”叶扬天的思路转到了别处,暗自嘀咕。“那帮巴黎的裁缝肯定是没接过这种活儿,把道袍当旗袍了……”——
不管怎么说,萧如云穿着的这身道袍在两腿边上的开衩,有点儿高。
“小叶!”萧如云看叶扬天的眼神儿飘得不是地方,带着些羞怒站了起来,只是再开口却正经严肃起来,“小叶不辞辛劳,万金之体甘冒奇险。入珉山取来夔牛角、钩蛇筋,又在纯阳祖师那里欠下人情,拿到乘黄尾、龙鱼鳞,只为如云疗伤……如云……如云真是万死也当不得……”
话说着,萧如云盈盈下拜,竟跪下了,语气哽咽。
“别别别……”叶扬天赶紧去扶萧如云。“这归根到底不都是我折腾出来的?你当不得?那谁当得?咳,跟老道就不能在一块儿呆时间长了,怎么我说话也变味儿了“扑哧”,萧如云笑了。
“你笑什么?”叶扬天大感委屈,“我就知道。唉……”
“哞——”牛包子不失时机地叫了一声。
“小叶,这是……”萧如云早就对叶扬天肩膀上地那头“小牛”好奇了。
“啊,这是牛包子。它……”
叶扬天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对萧如云讲起了自己在珉山中的遭遇,“体若垂云”的夔牛、深锁古洞的青龙、目不暇给的龙牛之战……也不用叶扬天加油添醋什么,这已足够让任何一个听众瞠目结舌。
“……华师叔真莽撞了……”萧如云苦笑着。
“你都知道?”叶扬天忽然有点儿生气。
“那日如云的伤势虽然沉重,但天医门的华师叔出手的话又另当别论……”萧如云很是不好意思地模样……解释道,“如云只是听着华师叔说的药方太过古怪,却从来没怀疑过华师叔的医术。”
“嗯。合着是我瞎操心。”叶扬天郁闷了。
“小叶……”萧如云轻笑,欲言又止。
“怎么?”
“没、没事。”萧如云把头低下去了。
“唉……”叶扬天叹起气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房间中开始充斥着一种名为“尴尬”的空气。
许久,萧如云终于再度开口,这一回语气却郑重起来。
“小叶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没什么打算。”叶扬天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在屋里转圈,“我能有什么打算?啊,对了,我得先去见一个人。”
“是……姜潇潇?”萧如云轻轻地问。
“啊?不是!”叶扬天莫名其妙地一哆嗦。赶紧否认,否认完了又觉得不对,补上一句,“人家也得乐意见我才行啊……咳。这都哪儿跟哪儿?”
“那……无论如何。如云还是要护卫小叶左右的。”萧如云抬头望着叶扬天,目光中除了坚定之外。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啊,那你就跟着吧……”叶扬天压根没敢去多去分辨萧如云的目光里到底隐藏了什么,认命似地嘟囔着。
“叶扬天,我也得跟着你!”
话音刚落,韩雨“啪”地一声打开了叶扬天这间卧室地窗户,灵巧地钻了进来。
“你来得正好。”叶扬天都懒得去骂韩雨一句,一招手,说,“帮我联系你父亲——你该汇报的都汇报完了吧?省了我的事了。就我今后的打算,我还真得找他合计合计。”
“小叶?”萧如云貌似有些纳闷。其实到目前为止,萧如云在叶扬天身边“护卫”的必要是完全没有了。在叶家这栋小楼周围,不光有跟着叶扬天回来地青天真人等“六丁六甲”,更有闻讯而来的公安九处的不少人马和留守云山大酒店的部分道士,至于外围是不是还有便衣警察和黑道上梁恕的部下等等,那是谁也说不清。总之,现在外人想要接触叶扬天,难如登天。
但当事人叶扬天不提这个碴儿,也没人会傻呼呼地说萧如云该“下班”了。
萧如云冰雪聪明,自然想得到这其中种种,可这年头越是冰雪聪明的就越会装傻,冲着韩雨竟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嗨,咱们早见过面了吧。”韩雨对萧如云并没表现出敌意,反倒在刻意示好,“此一时彼一时,那天咱们不分胜负,以后有时间再切磋切磋?”
“啊……”萧如云好象糊涂了,望向叶扬天地目光中有几分询问的意味。
“好了好了,至少现在,大家算是一家人……哎,不对。同路人,同路人。”叶扬天叹着气,“以前的过节——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可还不到要清算的时候,看情形展,没准儿也就没了清算的必要……二位,走吧。”
“叶扬天,你真的不考虑后果?”韩雨还惦记着刚才叶扬天对她说的要请军委的“那人”参加道门大比的事情,忍不住问。
“后果这东西,是我不考虑就不出来的吗?”叶扬天摇摇头,“韩雨,你该知道,我家世代经商。”
“那又怎么样?”韩雨好奇。
“商人,”叶扬天摸着鼻子慢慢地说,“最害怕和最乐意地,就是把生意做得比天还大。”
“叶扬天,”韩雨仿佛第一次认识叶扬天似的,想了很久,慢慢地说,“请给我几天时间准备。”
6月28日。
云山大酒店。
二十七层的会客室。
“保密措施?”当着公安九处处长韩无熠那张苦瓜脸,叶扬天嚷嚷得天响,“事无不可对人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无熠翻着白眼,恨得牙根痒痒。
韩无熠对云山大酒店的保密性没有一点儿希望。
在一百多位修为高深地老道旁边谈论任何事情都不要指望能够保密,韩无熠早领教过了。本来还以为至少安全上会有保证,可就在上周,连来历不明地狐狸精都出来闹过一场。
如果要韩无熠举出几个他绝不愿呆的地方,jn地这座云山大酒店就算不能排到榜,也能挤进前三。
偏偏叶扬天看着云山大酒店还就是顺眼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应该满意了啊?”叶扬天满不在乎地说。
“叶先生……那、请讲。”韩无熠苦笑。
偌大一个会客室里的确只有叶扬天和韩无熠两个人——如果把在旁边隐身的萧如云和韩雨排除不算的话。啊,还得排除掉云山大酒店里那一百多把耳朵竖得老高的道士。
“韩雨应该把话传到了。”叶扬天不管这一套,单刀直入。
“传到了。”
“行不行?”
“不行。”韩无熠很诚恳。
“为什么?”叶扬天追问。
“我可以传话,但我做不了主。”韩无熠摇着头说,“另外,叶先生的这个要求,我根本没法传。”
“不是要求,是邀请。如果有必要,我可以送一份很说得过去的请柬,烫金的也行。”叶扬天的态度似乎也异常地诚恳。
-------------------【第三十七章 这年头,剪不断,理还乱。(中)】-------------------
还是摇头,“叶先生,您不觉得您的要求太儿戏了?”
“不觉得。我认为这很正常,非常正常。”叶扬天认真地说。
韩无熠叹气。
当韩无熠接到韩雨的报告,听说叶扬天打算邀请公安九处的直属领导,军委的“那人”,说穿了也就是国家的“领袖”,道士们口中的“当今皇帝”,到峨嵋山上参加什么“道门大比”,韩无熠就觉得地球在倒着转了。
一直以来,韩无熠为淡化j生的一系列乱子不遗余力,他把自己评估中的道门的实力缩小了十倍、百倍,然后才敢上报。韩无熠知道,甚至自己的评估与道门的真正实力都相去甚远,这样的作法也背离了自己应该承担的某些责任,但韩无熠依旧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了。
韩无熠不想,同时也不能让国家陷入大乱。
对于韩无熠来说,公安九处先要对国家负责,然后才是对政府负责。因为创建公安九处的,始终是“那位领袖”。当然,韩无熠对现今军委的“那人”并无不满,但建国数十年来,很多情况都与公安九处创建之初不同了,需要平衡的各方势力、国内国外的各种环境,都在要求“妥协”。
妥协是好事,安定繁荣压倒一切,韩无熠从内心赞同这一点,可是,韩无熠仍然认为这并不是公安九处创建的初衷。
所以韩无熠豁出去了。他淡化道门复出的影响,在报告上造成一种“事态皆在掌控之中”的错觉,他在维护着所谓的“安定繁荣”。韩无熠觉得,哪怕那是虚假的,也要比混乱好得多——
尽管如此,韩无熠还是很快就察觉了国内某些资金的流向出现了问题,还有某些人竟然悄悄地出国了,仿佛在躲避什么。
对这些事情,以往会大雷霆的韩无熠只不过冷笑了一声。完全没管。
韩无熠很清楚:当事态真的展到一定程度,任何措施都不过是笑话——但在那之前,韩无熠还希望自己能够努力控制一些事情的生,至少不要生得太快。
所以叶扬天要邀请军委地“那人”参加道门大比的天真想法根本嗤之以鼻。
“叶先生,我认为凡事要看到后果。”韩无熠开始劝说叶扬天。
“会有什么后果?”叶扬天这几天总是听到这个词,不由得有了逆反心理。
“这个……您认为呢?”
“你是个滑头。”叶扬天对韩无熠下了定论。
“好吧,让我来替您设想一下……”韩无熠并不否认叶扬天的观点,就要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等等。”叶扬天摆摆手。瞪了韩无熠半天,忽然迸出一句,“你身上有杀气。”
“……”韩无熠苦笑。
“你还杀不了我。”
“我知道。”
“职责在身?不得不杀?”
“我不习惯扮演扑火的蛾子。”韩无熠也学叶扬天摸摸鼻子,苦着脸说,“这事儿很难办。给公安九处的命令一直没变……您要不要看看?”
说着,韩无熠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叶扬天。
“……在造成更大危害之前抓捕目标……”叶扬天一边读着纸上的内容一边好奇地问,“这个什么目标就是我?”
韩无熠点头。
“必要时允许击毙……”叶扬天简直有些好笑了。“我说韩处,上边忘了我家每年缴税多少了?我记着各方面加把加把,都快够半个穷省的gdp了——真敢杀?再说,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秘密地。”韩无熠对叶扬天解释,“类似的命令还有一份。昨天上厕所,卫生间的纸正好不够,所以没法给你看了。”
“哈哈。”叶扬天乐了,转头对在一边隐身的韩雨说,“韩雨,你老爸有点儿意思。”
“去你的!”
一眼望去只有面对面坐着的叶扬天和韩无熠两人,空荡荡的会客室突然响起了韩雨地声音。
“其实你们也挺有意思。”叶扬天忍不住嘟囔,“我就弄不明白,明明谁也瞒不过去,你们隐身干什么……”
“叶先生,还是说正事。”韩无熠接过话头,“这是我的诚意,或者说,这是公安九处的诚意。”
“嗯。可是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韩无熠望着叶扬天的眼睛,“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公安九处会为您提供一切方便——如果可能。您也别让我为难。”
叶扬天愣住了。
“叶先生,请允许我解释和设想一下。”韩无熠打开了话匣子,“道门地实力到底有多强,我无法评估。但这些实力不能突然间大白天下。事实上。世界各国都有类似我们公安九处的机构——我们彼此之间也有过合作和冲突——九处虽然不弱,也绝不是最强。直到您在jn……啊。直到612事变之前。这么说吧,迄今为止各国政府在这方面的实力,基本能够维持一个平衡状态,而您和隐世的道门的出现,将这种平衡彻底打破了。”
“我完全相信这个消息已经不是秘密,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国,”韩无熠继续解说着,“每个国家都有一些所谓的隐世高手不为政府所用,但他们地数量并不足以打破平衡。可现在不同了,您和隐世道门从天上掉下来,并且……”
“这就不用说了,道门的实力我比你清楚。”想到道门大比可能会聚来五万人,叶扬天的脸色也不好看。
“好吧。”韩无熠滔滔不绝,“最大的幸运是,直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准确地知道您和道门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所以所有人都在观望。但另一方面,中国政府却不能保持这种然的姿态。”
“所以就要杀我?”叶扬天纳闷起来,“这不是舍本逐末?大家坐下来谈谈合作不是很好?”
“叶先生,恕我直言,您是一个人——就算把天下道门都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几万人。而中国有十三亿人。”韩无熠的表情很严肃,“您不具备和……和国家谈判的身份。”
“是和政府谈判吧?”叶扬天很敏锐地觉了韩无熠的犹豫。
“怎么说都可以。”韩无熠的眉毛跳了跳。
“那么要我怎么办?”叶扬天有些生气,“我就该死了?还是要让我先展示一下实力来证明我有和政府谈判地资本?好啊,我叫人先去把……”
叶扬天想了半天,觉得无论是破坏了北京的**还是s的东方明珠似乎都不合适,立刻换了思路,气鼓鼓地说,“非得要我平了白宫,或者再来一次911?说实话,这真不难。”
叶扬天心里有数,不说别的,只要把在珉山收地牛包子放出去,制造点儿没法收场地乱子实在太容易了。
韩无熠的额头上立刻见了汗。
自从叶扬天跃入公安九处地眼帘,针对叶扬天的全面分析就展开了,说得夸张一些,就连叶扬天小便时往左偏还是往右偏,哪天偏的方向不一样了,都会有专家试图阐明理由。
所以韩无熠很清楚叶扬天如果冲动起来没准儿会真的胡来一气——说不定就真把纽约给平了。
“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无熠赶紧解释,“如果可能……我是说,还有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您低调一些,表现出来有诚意听从国家的命令——或者干脆您就在九处挂个名,这样至少可以让某些人放心……”韩无熠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说白了就是让我听你们的,嗯……我想想,当打手?保镖?还是对外的恐怖分子?”叶扬天差点儿没给气死,“我说韩处,江湖上朋友最恨的,好象就是你们这些六扇门的鹰爪子吧?”
“六扇……”这回换韩无熠差点儿气死了。
“说到底,我对咱们国家现状挺满意的。”叶扬天安慰似地伸手拍拍韩无熠的肩膀,说,“我也算家大业大了,这多亏了国家的政策,啊,我们家一向也……奉公守法?噢,不对,是遵纪守法。反正我从来没有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的意思,就是偶尔破坏一下,那也不是故意的——这不就够了嘛?再说,我请领导参加道门大比,也是出于好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叶先生,好意不是您这么表达的。”韩无熠执拗地摇头,“要不然,您还是先去征求一下您父亲的意见?”
“啊?找我老爸?”叶扬天一下子有点儿傻眼。
“我想叶北星先生能够给您一些客观的建议——并且您也能听得进去。”韩无熠的脸上露出微笑,这才是他为叶扬天预备下的杀手锏。
-------------------【第三十七章 这年头,剪不断,理还乱。(下)】-------------------
天在沙里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句子,总结起来大概是这样的意思:“我脑仁疼。”
“还有一件事情。”韩无熠乘胜追击,“道门大比预定是8月10日开始,正好,国家教委今年主办的届语文奥林匹克大赛的决赛也在那天进行——比赛地点是北京,如果我没记错,姜潇潇和邢师我,都成功地打入了决赛。”
“……小邢学得最差的就是语文,他肯定会骂你。”叶扬天的心脏跳得很快,却故作镇定地把话头扯到了邢师我的身上。
“当然,在这场比赛里,姜潇潇和邢师我会由九处出面代为参加,叶先生可以放心。”韩无熠狡猾地笑着,“不过这个消息,最好还是由叶先生亲自去通知一下他们两位才好。”
“韩处,你别以为你吃定我了!”叶扬天真有点儿挂不住了,恶狠狠地说。
“叶先生又在说笑话了。”韩无熠不为所动。
“萧如云,韩雨,你们先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垂头丧气地离开云山大酒店,叶扬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赶走萧如云和韩雨。
“还有,你、你、你、还有你!”不等萧如云和韩雨拒绝,叶扬天又抬头指着澄蓝的空无一物的天空,没好气地嚷着,“你们都离我远点儿!”
在空中隐身的青山真人等就如鸟兽散了。
“这日子过的!”叶扬天看周围的确没人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然后叶扬天就想起了姜潇潇。
“下午1点了啊……”叶扬天掏出手机看看,现自己现在对时间实在没什么概念……自从莫名其妙地成了神仙,叶扬天基本上就没有饥饿感了,睡觉也是可有可无,生物钟一塌糊涂。
“去学校。”
仿佛下了决心,叶扬天猛一跺脚。蹿到了高空,向着云山三十一中的位置疾飞而去。
“其实……会飞还是很好的。”把耳边呼呼的风声抛在脑后,不到五分钟,叶扬天就施施然落到了云山三十一中的校园内。
操场上有个班在上体育课,体育老师黄新国正费心费力地组织着一帮不情不愿的半大小子冲着沙坑使劲,倒没人注意到叶扬天。
“和平真好。”叶扬天自顾自地嘟囔一句,转身向教学楼,也就是高二三班地教室走去。
“……我们知道。社会性是人的本质属性,这是因为,人的社会性揭示了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特殊本质……在这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人同样具备也必须具备自然属性,只是,这些自然属性将要……”
高二三班的这堂课是班主任蒋天士的政治。临近期末考试,蒋天士讲课比往常更加认真了些,可正当他口沫横飞地打算就人的“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展开一番长篇大论地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不管学生们是否在认真听课,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缓缓打开的门上。
若有所思的叶扬天出现在教室门口。
“啊!是叶扬天!”
“叶扬天!”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他病好了?”
“这回他是什么病来着?”
“腰间盘突出!”
“还有坐骨神经疼!”
“不对……那是上次!”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大家都在惊讶。
在云山三十一中,叶扬天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请“病假”,这一直是司机兼保镖小刘负责地,小刘也还年轻,没事爱在叶扬天身上安上很多莫名其妙的病症,比如“腰间盘突出外加坐骨神经痛”之类的——反正也没人会当真。
6月12日以后。叶扬天依旧是“因病请假”了,这一回小刘有些缺德,给叶扬天安上的是“急性胃炎引的白带过多”,接到病假条地班主任蒋天士捂着肚子笑了一个下午才现都没法对外公布,这才引起了大家的猜疑。
现在蒋天士一看见叶扬天,又想起那张连医院的印章都不缺的病假条来了,接着就想乐,好容易才忍住。
“啊,叶扬天,你……你病好了?回你座位吧。咱们继续上课。”蒋天士看似关心的话语里怎么听怎么都带着戏谑的味道。
“对不起。蒋老师,我病还没好,马上就走。”叶扬天不知道蒋天士脸上那丝古怪的微笑地含义,也并不关心。他只随口说着。昂然直入。
“你是回来拿东西?”
“是。很重要的东西。”叶扬天这样回答蒋天士。
“那你快一点,别耽误同学们上课。”蒋天士叹了口气。
姜潇潇看着叶扬天朝自己走过来。一个劲儿地心慌。
自从被韩雨绑过一次票,姜潇潇就知道自己的生活恐怕要被叶扬天彻底打乱了,事实上,哪怕是在那之前,姜潇潇也曾隐约觉得自己终究规避不开“家大业大”的叶扬天的纠缠——自小家境就不好的她很清楚地知道金钱有多大的力量,只是一旦跟叶扬天联系在一起,姜潇潇就不愿深想——但是,姜潇潇从来也没想到过,叶扬天身上会隐藏那么多的秘密。那一群会飞的道士整夜整夜地在梦里出现,姜潇潇睡不好觉,人渐消瘦,学习是学不下去了,眼看着期末考试将近,她却只有满腹心事纠缠,根本顾不上。
昨天,学校突然宣布姜潇潇和邢师我通过了什么“全国届语文奥林匹克比赛”的预赛,暑假还要到北京去参加决赛,这毫没来由地消息象一块大石头扔进了水塘,师生之间的各种议论甚嚣尘上,更让姜潇潇心乱如麻。
倒是没人会去质疑这场比赛的真实性,毕竟这年头各类比赛虽然层出不穷,但国家教委的名义等闲不会有人有胆子盗用,可……姜潇潇和邢师我是怎么通过地那场鬼知道什么时候进行过了地预赛实在耐人寻味,被同学们的追问弄急了地姜潇潇只好一遍遍重复“早晚你们会知道,教育部要下文件的……”。
说实话,姜潇潇一直在盼着叶扬天赶紧露面,好让自己摆脱窘境,还有,解释这生的一
叶扬天没让姜潇潇久等。
扬天走到自己的座位跟前,却不去翻找桌洞里的东西,反倒冲着姜潇潇开口。
“走?”姜潇潇一边压抑心跳,一边诧异。
扬天微微低头,弯腰,一把拉住了姜潇潇的手。
“啊……”全班同学都傻眼了。
叶扬天吃了豹子胆?
这个平时跟姜潇潇说句话都恨不能要脸红的叶扬天,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最吃惊的是姜潇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才对,呆呆地被叶扬天拉了起来。
“她被我传染了。”丢下一句,叶扬天硬拉着姜潇潇走出了教室,轻轻带上了门。
“嗨,这怎么回事这个?”
“我没看错吧?”
“嘿……我说,我打你一下,你看疼不疼?”
“叶扬天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叶扬天什么时候这么有型了?”
“这也行?”
“这不行吧?”
“噗!”在同学们乱七八糟的议论中,蒋天士没能憋住,笑弯了腰,一边大笑还一边拍教桌,“传染……”
显然,蒋天士所指的“传染病”绝不会是叶扬天的病假条上写着的急性胃炎。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班长,你去看一下叶扬天和姜潇潇那边需不需要帮忙,”蒋天士终于被全班学生讶异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了,收了笑声,安排班长陈晗追出去,又再次拍拍教桌,开始语重心长地对同学们讲课,“大家静一静,咱们继续上课。这个……人啊,不能让自然属性凌驾于社会属性之上,否则就会……出毛病,比如……大家明白了吧?”
“明白!”高二三班的学生们答得异常整齐。
只有邢师我恨恨地盯着教室门口,扭着身子在嘀咕,“好你个叶子,摆明了的见色忘友……”
-------------------【第三十八章 这年头,委屈大了。 (上)】-------------------
“叶扬天!”
叶扬天拉着姜潇潇,刚走下教学楼,就听见后面有人喊。
叶扬天回头看看,是班长陈晗。
“叶扬天,你能不能别再给学校添乱?”陈晗追上来,气呼呼地嚷着。
“班长……”叶扬天是凭着一股硬气强把姜潇潇给拉了出来,姜潇潇的心脏跳得快,他的跳得更不慢,看陈晗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紧抓住姜潇潇的手那里,一激灵,赶紧松开了,不由得有几分尴尬。
“叶扬天,你要把潇潇带到哪儿去?你以后还想不想回学校上课?你乐意转学我不管,潇潇呢?你让她以后还怎么来学校?我不是给你说过,你……”陈晗连珠炮似地一通质问,把叶扬天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班长,不是,我……嗯?”叶扬天局促地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正手足无措,倒看着姜潇潇悄悄退后了几步,站到自己身后去了——
这怎么回事?
叶扬天忽然觉事情哪儿有点儿不对头。
强拉姜潇潇出来,那是叶扬天一看见姜潇潇以后的本能反应,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会造成什么影响,叶扬天完全没去考虑——他在韩无熠哪儿碰了钉子,心里不痛快,一时觉得满天下没人能听自己诉说心事,这才来找的姜潇潇。叶扬天也有自知之明:一直以来,自己对姜潇潇就是单相思,尽管现在搀和上了一些乱七八糟说不清楚的联系,却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打乱了姜潇潇的生活,要让姜潇潇坐下来安安稳稳听自己讲心事,这难度可有点儿大了。
所以,姜潇潇断然没有躲开陈晗,跟着自己走的道理。
这些念头在叶扬天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等他再抬起头来看陈晗的时候,心神已经沉稳。果不其然,真的看出了毛病。
“班长……不,陈晗,你想干什么?”叶扬天抬手一拦,把身后的姜潇潇护住了,脸色突然冷得象能刮下一层冰霜。
陈晗笑了,“叶扬天,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问我要干什么?”
“陈晗,你是什么人?”叶扬天不理陈晗的反问,如临大敌地再次问。
“我是你地班长!”陈晗很正经地回答,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华阳真人曾给我说,jn府卧虎藏龙,要我小心,我本还不信。原来……”叶扬天张嘴就把吕洞宾搬了出来。
“停!”陈晗笑得弯了腰,“叶扬天,你……哈哈……那帮老道都教你什么了?怎么都不会说话了啊……”
“……”叶扬天摸摸鼻子,苦笑起来。
“叶扬天,她、她是狐狸精!”叶扬天正尴尬着。他身后的姜潇潇倒压低声音,轻轻地说。
“那又怎么了?潇潇,我还救过你一次呢!”
姜潇潇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叶扬天和陈晗都听得清楚,叶扬天一呆,陈晗却先双手卡腰,很不满似地抱怨起来。
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算了。你们两个的事儿我管不着。”陈晗掩嘴一笑,“反正,别在学校里再闹事了,你们还嫌不够乱?”
说着,陈晗一挑眉毛,眼波流动,神态只见妩媚,哪儿还有平时大方端庄的班长的模样。
“喂,你……”叶扬天见陈晗转身要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有事?晚上到佛山路的曼诺咖啡找我吧。我常在那
陈晗并不回头,只挥了挥手,留下叶扬天和姜潇潇两个人相对傻眼。.
“嗯……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别在这儿现眼了。”望着陈晗地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走廊拐角。叶扬天耸耸肩。对姜潇潇说。
快要下课了,叶扬天可不愿让同学们从教室里出来看见自己和姜潇潇还在校园里傻站着不动。
出乎叶扬天的预料。姜潇潇点点头,竟然自己头前先走了。
“你不用把步子迈得那么豪迈悲壮吧?好象我让你赴刑场似的……嗨,你这是去哪儿啊?”叶扬天嘟囔着,快步往前追。
“叶扬天,你请客!”突然,姜潇潇停住脚步,转身甩给叶扬天一句。
“请就请……几天不见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受什么刺激……啊,打嘴!”叶扬天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
明摆着,姜潇潇受的刺激全都得归结到叶扬天自己的头上。
两人走出学校,叶扬天抬手拦了出租车,去泉城路上地长春藤咖啡堡。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叶扬天和姜潇潇明显是旷课,一路上旁敲侧击,说些什么年纪轻轻的该好好上学,早恋有害身体等等,叶扬天和姜潇潇各有心事,懒得去理司机,直到下车也都没说话,倒弄得司机郁闷起来。
“不用找了。”车费是十四元,叶扬天递给出租车司机一张二十面额的钞票,随口说。
“我说,你怎么这样?”司机气哼哼地拒绝,不接钱。
“哪样?”叶扬天有点儿来气,他一方面是看司机路上说的那些话也是出于好意,一方面不想找零耽搁时间,哪成想这司机居然还不高兴。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不行。有钱了不起啊?你也不想想,你地钱还不是父母辛苦赚的?”司机嚷嚷着,“你这么浪费,你父母知道也不会高兴!小小年纪,上着课就出来约会?啊?你想想,你要一直这样下去,怎么考大学?将来你怎么办?你……”
司机有个跟叶扬天差不多年龄的儿子,平时不学好,总是在外面胡混,让他犯愁,他看着叶扬天和姜潇潇,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就想劝说几句,但司机本来说话声音就大,这几句话念叨的,倒象是要跟叶扬天打架。
“行行行,赶哪天我迷途知返了,再找您拉我好不好?”叶扬天被司机说的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不生气,把钱往司机手里一塞,几乎是半哄着司机上了车。
司机坐回车里,再看看叶扬天和姜潇潇,摇摇头,叹口气,动引擎,走了。
“多厚道的人,要不都说咱们jn民风淳朴呢……”叶扬天摇头叹气地模样和司机如出一辙。
“啊,他到底还是没找钱。”姜潇潇忽然想起来,扑哧一乐。
“呃……你琢磨这么多干什么?都不容易。”叶扬天看姜潇潇笑了,心情蓦地好起来。
“现在你得给我一个交待了吧。”在长春藤咖啡堡的雅间里落座,姜潇潇抿着蓝山咖啡,慢慢地说。
“交待……”叶扬天苦笑,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知道班长她是……狐狸精?”“我……我就是认出来了。那天……一群道士都这么说。”提到班长陈晗,姜潇潇的目光中有了几分害怕的意思。
“啊,你是说,我从峨嵋山回来的前一天……”叶扬天点点头,这几天,有关佛门印空和尚来到jn,叶扬天早从留守的青月真人哪儿听说了。
“嗯。”
“其实我也认出来了。”叶扬天轻轻皱起眉头,“不过这也不算认出来,陈晗她好象没打算瞒着咱们。”
算起来,在叶扬天等人跟前,陈晗以“蒙面女子”的形象出现过几次,她又天天在学校里露面,如果再认不出,那该是叶扬天有眼无珠,不关陈晗的事。
“班长人不错。”沉默一会儿,叶扬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救过我……”姜潇潇说。
“可是……班长居然是狐狸……”雅间里再没外人,叶扬天从口袋里把夔牛——牛包子——掏出来,在身前咖啡杯的托盘里倒了点儿咖啡,推给牛包子喝,又说,“咱们学校这就快成动物园了。”
“呀!叶扬天,这是什么?”姜潇潇一下就被牛包子吸引过去了。
“我朋友,牛包子。”叶扬天不动声色。
“真可爱!”姜潇潇忍不住惊叹——牛包子第一次喝咖啡,被苦得在桌子上又蹦又跳,一个劲儿地打响鼻。
“包子,这是……姜潇潇。”叶扬天心里有数,连韩雨这样的“冷血女杀手”都会喜欢牛包子,那姜潇潇更不用说。
“嗨,包……包子你好。我是潇潇。”姜潇潇小心翼翼地托起牛包子,满眼闪着小星星。
“哞——”牛包子叫了一声,算是跟姜潇潇打了招呼。
“你叫什么叫?”叶扬天看姜潇潇大有去亲一下牛包子地趋势,赶紧把牛包子接过来,“喝你的咖啡!”
“喂!你别欺负它!”姜潇潇不乐意了。
“潇潇……你总不至于要跟一头牛一伙吧?”叶扬天心里高兴,故意埋怨。
“哞——”牛包子摇头摆尾,在桌子上撒开四蹄,几步跑到姜潇潇跟前,冲着叶扬天得意地叫。
-------------------【第三十八章 这年头,委屈大了。(中)】-------------------
啊,你的尾巴呢?”姜潇潇仔细看着牛包子,问。
“哞——”牛包子这一次叫得有些哀怨了。
“叶扬天!是不是你欺负它了!”姜潇潇柳眉倒竖。
“我说包子,你不会说话都能栽脏陷害?”叶扬天向姜潇潇倒开了苦水,“潇潇,你是不知道,在峨嵋山里头,它差点儿没宰了我!”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潇潇你不知道,我去峨嵋山吧……”
“停!”姜潇潇喊停,“叶扬天,从你一头把学校的篮球架撞断之前开始说。”
“哦,那可就长了。其实是这么回事……嗯?”叶扬天刚接口觉得不对,一抬眼,正撞上姜潇潇严肃的目光。
“我谁也没问,我要你自己告诉我,到底在你身上生了什么事情!”姜潇潇的目光清澈极了,仿佛要一直看到叶扬天的心里。
“那个……”叶扬天有些犹豫。
叶扬天早就打算要给姜潇潇摊牌,事实上他也那么做过一次了,在云山三十一中他的桌洞里,还放着一份没写完的“坦白书”,或者说情书。
但事态的展有点儿快,道门四十八派大闹jn府,让叶扬天把这事儿不得不暂且搁下,直到现在。而在这之间,姜潇潇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却都与叶扬天有关。
叶扬天知道,自己已经泥足深陷,顺带着姜潇潇也一样。
对于叶扬天来说这正是得其所哉,求还求不来,可与此同时,叶扬天深知,姜潇潇对此恐怕不会有多乐意。
这会儿,叶扬天开始怀疑自己脑子出了毛病——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跑到学校,还把姜潇潇给一把拉出来了呢?
随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叶扬天的表情变化很丰富,姜潇潇在对面坐着看他,并不说话,雅间里的气氛古怪起来。
“哞——”牛包子也察觉了,前蹄厌恶地踢了一下盛着咖啡的小碟,一溜烟跑回叶扬天的口袋,只露出半个脑袋。
“潇潇,天上有个玉皇大帝你知道吧?”终于。叶扬天开了口。
“那天,我被人放了鸽子,大概是6月初……”叶扬天诚恳地讲述起来,从偶遇吕洞宾,一直到在珉山上找夔牛角,竹筒倒豆子,整个儿说了一遍。
姜潇潇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惊讶挥之不去,几次想要脱口惊呼,却都忍住了。
“……然后,我就回了学校找你,明天我打算去sh。找老爸商量一下今后怎么办。”叶扬天长出一口气,这一通说,足足花了一下午,墙角的落地钟已经指向5点30分。
姜潇潇沉默着。
“潇潇,你倒是说话啊……我可是什么都说了。”叶扬天把自己的经历讲完,轻松了许多。
“……叶扬天,我……需要时间……”姜潇潇艰难地说。
“我知道。”叶扬天的笑容苦。“……不管是谁,听到这些事情,都得花点儿时间才能接受。”
“这不是问题……”姜潇潇地肩膀猛地塌下去,喃喃地说。
“我……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对不起。”叶扬天深深低头。
正如姜潇潇很清楚叶扬天的改变是从他撞断篮球架之前开始一样,叶扬天也明白姜潇潇的心事。
他们两个从小认识,且不管到底两人关系怎样,但彼此的性格脾气却都了如指掌。
姜潇潇从来不敢去设想自己的将来,因为她害怕自己知道。
如果没有生叶扬天成仙这么离谱的事情,当姜潇潇考入大学以后,叶扬天也会进入同一所大学。然后,姜潇潇会在大学里面对很多追求者,其中恐怕不乏一些家里有钱的公子哥儿。姜潇潇漂亮,学业也不会差——在大学。有前一条就足够招来一堆狂蜂浪蝶了。
上大学后。叶扬天不会再有隐瞒家庭地必要,从小熟稔商务的他将逐步进入叶氏集团。并且成为大学里的焦点。到时,叶扬天会有力量和资本让姜潇潇的众多追求者知难而退,要是叶扬天的手段卑鄙一些,甚至连真心追求姜潇潇的人也不得不放弃。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当然以叶扬天的性格,他不至于做太出格地事情,姜潇潇可能也会在大学中谈上一两次恋爱。但毕业时,姜潇潇将更加无法摆脱叶扬天:即便现在,应届大学毕业生想要找一份不错的工作都难如登天,几年之后就更不用说了。姜潇潇的家境决定了她不可能去考研究生,更决定了她必须要找一份理想的工作养家,她的男友——如果有,且不是叶扬天地话——迟早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在大学里恋爱的两个人,在同一地区各自找到一份好工作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但这很不现实。
这些只是客观的情况,姜潇潇知道这几年叫嚣得山响的“教育产业化”是什么东西,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以自己的家境想要读完大学,只有不要学费地军校可以选择——如果考不上呢?
再说姜潇潇并不想当兵。
其实很简单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哪怕是冲着十年前的老邻居这点儿交情,叶家都会把姜潇潇的大学学费和将来的工作包下来——而且不带半点儿功利色彩。毕竟叶家的人都还善良,包括叶扬天在内。
姜潇潇不乐意欠叶家的情。确切一点儿,是不乐意欠叶扬天的情。
这一点,叶扬天甚至比姜潇潇还明白。
“……三年前……”姜潇潇的声音很低。
“什么?”叶扬天一惊。
“三年前,叶叔叔让我爸到他那儿去工作的事情,现在还有效吗?”姜潇潇的声音还是很低。
“啊?啊……”叶扬天一下明白了,但眉头也一下皱了起来,“潇潇,你想什么呢?”
“我能怎么办?”抬起头来,姜潇潇已经满脸是泪。
“潇潇,你别让我看错了你……”叶扬天狠狠地叹了口气,哆嗦着手,从口袋里乱掏,却什么也没掏出来。
“我去买盒烟。”叶扬天出了雅间。
在长春藤咖啡堡地吧台,叶扬天点上一根“中华”,狠吸了一口,嘟囔着,“这算怎么回事啊……”
“唷,叶少,心情不好?”熟识叶扬天的服务员打趣。
“就是心情不好。”叶扬天闷闷地应了一声,转回雅间。
“潇潇,有些话我真该跟你说。”叶扬天坐回座位,一口就把烟吸到了最后。
“成仙以后肺活量都大了……”叶扬天嘀咕着,又说,“潇潇,有些话我是真想跟你说——只跟你说,可你从来不肯听!”
“嗯?”姜潇潇拿餐巾轻轻擦擦泪水,目光中有些疑惑。
“潇潇,咱们俩是从小在一起,后来我爸做生意,做大了,我搬家了——到现在快十年了吧……”叶扬天又点上一根烟。
“我们家世代经商,我爷爷那辈乱,他还开了好几家小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们叶家有祖训,亏本可以,亏心的买卖从来不做!”叶扬天有几分烦躁地拿手指敲敲桌子,“做生意赚钱,天经地义啊!有钱就不对了?”
“你就说今天那司机,他人是好心,到最后不也没找我零钱吗?只要来的正大光明,钱多了不更能办事?我爸哪年捐款不都是全国最前头地?就算我生活条件比别人好点儿,我不亏心!”
“为什么我不愿让别人知道我是叶北星地儿子?都以为我是公子哥儿,家里有钱可以胡造,我要是办成点儿什么事儿,那是理所当然——都这么说:他家有钱!拿钱什么办不成?换了是我,我比他得强!凭什么?我倒想问问,在我这个年龄,有谁把萨谬尔森的《经济学》读过三遍地?再说了,我有钱就有罪了?那是我挣的!哪年寒暑假我不都到我爸那儿帮忙?这几年我给我爸公司创造利润都快一千万了!花点儿怎么了?我条件好?我爸的集团公司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潇潇,这你该明白,你得明白——你要不明白,我找谁牢骚去?我就盼着你明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他、***我的不就是你的?”
叶扬天越说越激动,憋到最后,语无伦次了。
“你的怎么是我的?”看叶扬天急,姜潇潇不掉泪了,反有些好笑地反问。
“啊……那个……那个……你、你不是我邻居嘛……”叶扬天被姜潇潇问住了,竟冒出这么一句。
“合着你对邻居一向都这么大方?”姜潇潇没憋住,乐了。
“咳……”叶扬天傻眼。
“你接着说。”姜潇潇把手肘架起来,托着脑袋,笑得俏皮。
-------------------【第三十八章 这年头,委屈大了。(下)】-------------------
天一顿慷慨激昂下来,突然有点儿底气不足。
“说你想说的。”
“我想说的……我想说什么来着?噢天,叶扬天才重新找到感觉,虽然语气还正经,却慷慨不起来了,“我是说,你该明白我的心意。我知道你有委屈,可这么多年,我委屈比你委屈大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委屈?”
“不是。”叶扬天立刻摇头,“潇潇,今天我干脆都说了,我的家庭不容我选择——我也没必要选择,你和我还不是一样?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你呢?把家庭什么的都抛开不管,你呢?如果你只是因为不想被别人说什么麻雀变凤凰就不理我,那我委屈!”
“你……”
“十年以前我们做邻居,你喊我小天,为什么到现在,我要叫你,还非得加上你的姓?潇潇你说!为什么?”叶扬天一鼓作气。
“……我就姓姜,你凭什么不叫我的姓?”这句话,姜潇潇的声音可有点儿低若蚊鸣了。
“反正你已经上了贼船,老惦记着把船弄翻了对自己也没好处。”叶扬天听得真真的,却不接口,只是故作不满地嘀嘀咕咕。
“你可真变了啊。”姜潇潇扑哧一笑。
叶扬天今天在姜潇潇面前侃侃而谈,恨不能把十年的话一天都说完了,跟他以往一碰上姜潇潇就笨嘴拙舌的情形大大不同,也不由得姜潇潇不笑。
叶扬天叹了口气,“我变了?潇潇,任谁被包子这样的妖怪追上几千里地,都非变不可。”
“包子真能变得那么大?”姜潇潇好奇地问。
“怎么不能?”
“哞——”牛包子在叶扬天口袋里听见两人的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探出头来,叫了一声。
“你叫什么叫?会变现在也不能变!”叶扬天一把把牛包子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话说到现在,叶扬天和姜潇潇两人之间的心结算是解开一大半了。
叶扬天的委屈其实不假。姜潇潇在叶扬天面前始终放不下自尊,但这自尊却只是跟两人的家境相关的,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了。
从小学到高中始终都在一起地两个人,成为好朋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哪会闹成他们这样?明明一个从心底爱护另一个,一个从心底信任另一个,平时却连话都说不上半句——这不正常。
“饿了。你请客。”姜潇潇突然说。
“本来就是我请。”叶扬天笑了。出门去点餐。
走出雅间的门,叶扬天的笑容更难掩饰,“这样才对……”
雅间里面,姜潇潇一脸红晕,轻轻念叨着,“小天?美死你!偏不叫!”
“咖啡堡的比萨味道总有点儿怪,不过这儿的还不错。你尝尝。”一会儿。叶扬天端着两个海鲜比萨饼进来,招呼着说。
“我尝尝。”姜潇潇一笑,“平时我可吃不到这些东西。”
“放下了?”叶扬天白了姜潇潇一眼。
“放下了。”姜潇潇很痛快地回答,“你都委屈成那样了,我没法不放下。”
“嘿嘿。”叶扬天得意地笑着。“潇潇,事儿乱成这样,我就盼着能找你好好聊聊——别人都不好使。”
姜潇潇咬了一口比萨,咽下去,拿餐巾擦擦嘴,正色说,“叶扬天。我……”
“别连名带姓的好不好?”给叶扬天一架梯子,他就想上房,上房就想揭瓦。
“那……我就叫你叶子,跟小邢一样。”姜潇潇点点头,狡黠地一笑,“叶子,你知道,我一直不愿跟你走得太近,因为我很现实。”
“做生意的人才现实……啊,你说。你说。”
“我地意思是说,你得承担责任——本来我知道你承担得起,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就是想说这个。”姜潇潇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也得去参加那个什么大比。我不放心。”
“潇潇……”叶扬天有点儿感动了,伸手去抓姜潇潇的手。姜潇潇躲开了。
“叶子,顶多,我算是你的朋友,别的你用不着多想。”姜潇潇轻笑。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叶扬天好一通泄气。
象谜语似的对话结束了,各自吃好,姜潇潇走了,留下叶扬天独个儿在雅间里,一阵喜,一阵忧。
当叶扬天向姜潇潇完牢骚,两人的对话重点就在有关家境上纠缠不清,姜潇潇终于承认她是因为那些顾虑才一直对叶扬天不假辞色,甚至改口称叶扬天为“叶子”,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
但叶扬天知道,姜潇潇话里地所谓“责任”,才是最要紧的。
明摆着,尽管两人没特意探讨,跟道门相关的一系列事宜才是现在最令人头疼的问题,叶扬天非但没法自己一个人承担下来,还把姜潇潇等一众人等拉下了水。姜潇潇对叶扬天态度的改变,大约也正是因为这个——至少她姜大小姐是这么认为地:既然叶扬天你自己应付不过来,那只好让我来帮你一把,谁叫咱们从小就是邻居?
当然,对于以前两人家境之间的差距造成的问题,十几年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只要看姜潇潇提到三年前的事情脸上带泪,也就一目了然。
“潇潇,你太要强了……”叶扬天的这声叹息,的确是说中了姜潇潇地性格。
“哞——”牛包子对海鲜比萨的味道抱以赞赏。嵋时,真是坐的这种……铁鸟?啊,不对,飞机?”
在jn机场的候机室,萧如云望着窗外机场上起起落落的飞机,忧心忡忡地问。
“就是这种铁鸟!”叶扬天斩钉截铁地说。
跟姜潇潇长谈之后,且不管姜潇潇如何坚持只跟叶扬天是“朋友”。叶扬天还是忍不住要“多想”一点儿什么,这先不说,被公安九处的韩无熠催促着,天一亮,叶扬天就打算要去sh找他父亲叶北星了。
随行的只有萧如云和韩雨两个。“六丁六甲”中地青天真人因为要筹备青云门那边的道门大比,不得不请假走了,其余青山真人、天涵子、袁达透、李纳乾和华九五个,被叶扬天撵着早早御风去了sh等着——本来叶扬天连自己的飞机票钱也打算省下来。但韩雨说叶扬天是在九处挂了号,最好不要做太多越常情地事情:诸如在天上飞之类的,哪怕欲盖弥彰。
所以叶扬天只好拉着萧如云和韩雨一起来坐飞机了“请前往sh的cd11航班的乘客拿好登机卡,准备登机……”
伴着机场广播声,叶扬天、萧如云、韩雨三人登机。萧如云第一次坐飞机,虽然力图保持稳重地仪态,却也忍不住对飞机上地种种设备流露出好奇的眼神。本来叶扬天该对萧如云好好解说地。但有韩雨在旁边就省了他的事——尤其是怎么系上安全带,叶扬天还真不好意思亲自示范。
萧如云和韩雨以前斗过一场,按说两人应该互不服气,可出乎叶扬天的意料,这几天以来她们都跟在叶扬天身边。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好朋友,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只顾了聊天,反倒把叶扬天冷落一边。
“那个……我说韩雨,还真得感谢你让包子顺利通过安检。”叶扬天对这种气氛不太适应,没话找话。
“举手之劳罢了。”韩雨很谦虚地说,“九处在sh正好有研究机构,叶扬天。你看是不是这次顺便让包子去做个dna检测……”
“免了!”叶扬天一把捂住口袋,把牛包子的叫声消灭于无形之中。
“小叶,”萧如云比韩雨更关心叶扬天,跟韩雨说笑几句之后觉得不妥,转头对叶扬天说,“小叶一直象有心事,是担心s那边会出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儿。我就是一想起老爸来就头疼。”叶扬天闷闷地回答。
有关“成仙”和在那之后生的事情,叶扬天一直没有对s地父亲提起过,但叶扬天知道,父亲叶北星肯定早就一点儿不漏地全了解了。之所以没联系自己,恐怕还是因为父亲也没什么高招。
可是,该来的总要来,叶扬天几乎已经看见父亲紧皱的眉头了。
“叶扬天。我听说你父亲很了不起啊。白手起家,商海搏击。这十几年来大风大浪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怎么你还一脸担心?怕你父亲骂你?”韩雨有些好奇。
“你是不知道我老爸是什么人。”叶扬天更郁闷了。
“叶……伯父是什么人?”萧如云犹豫了好久才在叶北星的头上安上了“伯父”这个称号,问完脸上就是一红。
“伯父?嗯,这回是彻底乱套了。”叶扬天好笑起来。
青云门自青天真人以下,都管叶扬天叫“叶师”,这算是尊称,萧如云是青天真人的爱徒,却在叶扬天地坚持下叫他“小叶”,只是称呼叶扬天的祖父叶龙潜为“叶师叔”,现在又加上一个“叶伯父”……如果按萧如云的叫法计算,叶扬天的祖父和叶扬天的父亲变成哥俩好了。
“这么说吧,我老爸是我们家最精明的一个——不,他不光是精明。”叶扬天沉吟着说,“他甚至教会了猛子在网上购物。”
叶扬天的话音一落,韩雨地眼球差点儿就凸出了眼眶。
“猛子是……”不知情的萧如云问。
“猛子是我老爸养的狗。”叶扬天解释。
飞机前座上有人正在喝水,听见后面叶扬天等的对话,直接一口喷了出来,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
“那个……不好意思,”旁边的一位乘客也被叶扬天钩起了好奇心,凑趣似地问,“你们家那个猛子在网上都买什么了?”
“一条母狗。”叶扬天苦笑。
周围的人全都喷了。
“小、小兄弟真会说笑话……”问的那位乘客笑得抽了筋,好半天才控制住扭曲的脸庞。
“我就知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在说笑话。”叶扬天的脸色象是苦瓜,小声嘟囔,“问题是我说地是真的……就为这个,老妈说什么狗肖其主,都跟我爸急了……”
-------------------【第三十九章 这年头,想劫机你得会飞!(上)】-------------------
客机从jn到sh,只要两个小时。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还没飞出一半,萧如云就晕机了。
“呕……”
萧如云换了第三个呕吐袋。
“都是我不好……”叶扬天一边手忙脚乱地招呼空中小姐拿来温水一边自责,“早知道咱们就不坐飞机了……萧如云你没事吧?”
“小叶……我没事……”萧如云脸色煞白,有气无力地回了叶扬天一句,马上又换了一个袋子。
“真是,早知道就带上华九一块儿了,他身上还有药……啊,治晕机的恐怕他没配过……”叶扬天翻着白眼埋怨自己。
上次去峨嵋山大家是坐的直升飞机,打开窗户就有天风,同行的青天真人等都没晕机,这回是客机,开舷窗是不用想了——叶扬天就纳闷:萧如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时候多了,怎么一改坐飞机就晕了呢?
“如云……如云修为不到,让小叶受累了……”萧如云百忙之中,居然还“听见”了叶扬天的腹诽。
“行了行了,如云你少说话,叶扬天你也别添乱!”韩雨义不容辞地接过照顾萧如云的任务,不耐烦地叫着,“如云,咱们去下卫生间。”
“……真是怪事年年有,不如今年多,居然会晕机!”目送韩雨扶着萧如云进了卫生间,叶扬天连连摇头。
叶扬天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骚乱的声音。
“嗯?”叶扬天回过头去,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领着三个大汉急匆匆地从后面走过来,其中一个大汉还别着一名空中小姐的胳膊。
“不会吧?”叶扬天吐吐舌头,心头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对不起,我们正在劫机。”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带微笑,一边往前走。一边很不好意思地对过道两侧大惊失色的乘客们解释。
在中年人背后,别住空中小姐的那个大汉手上分明拎着一把黑乌乌的手枪。
“啊!”
“劫机!”
“天……”
机舱内乘客们顿时乱成一团,纷纷惊叫。
“请大家不要惊慌……请大家不要惊慌……妈的!”中年人微笑着对周围的乘客们说着,却镇压不住此起彼伏地尖叫声,眉毛跳了跳,一下改口骂了脏话。
配合着中年人的语调,其余两个大汉也掏出了手枪,气势汹汹地左右比划着。枪口比什么都管用。两个大汉比了一圈,再没人敢说话了,有几个年老的乘客甚至在面对枪口的时候歪头晕倒,不醒人事。
“很好。”中年人笑了笑,说,“请大家不要惊慌,只要大家配合。我保证不会有危及大家生命的事情生。”
说着,中年人的脸色又一变,“如果大家不配合,对不起,我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就象在经济舱白白送命的那两个人一样。”
枪口下没人敢说话。但听到中年人说有两个人已经被杀死了,乘客们都面如土色,接着又晕倒了几个。
“劫机啊……”叶扬天坐在座位上没动,心里只是觉得好笑,“在中国最没前途地职业就是抢银行和劫机,从来没有不被抓住的——看这人好象挺有文化,怎么选这一行呢?真是男怕入错行啊……”
中年人满意地看着机舱内鸦雀无声的乘客们。摆摆头,两名大汉拎着手枪往前走,看样子是去前面找机长了。
那个挟持空中小姐的大汉也走到了前面,只是用枪顶着空中小姐不放,威慑作用倒是起到了,那名空中小姐的脸色惨白,半闭着眼,跟乘客们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有这么劫机的吗?人数太少了吧?”叶扬天还在琢磨,“头等舱只有两个人。前面还有两个,经济舱可能人多些,顶多也就三五个,加起来不到十个人就想劫机?还有。这是要劫到哪儿去呢?台湾?不会吧?”
“不对。”叶扬天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帮人拿的都是手枪。按说自动步枪该比手枪好弄,威慑力也更强啊。这帮人能弄到手枪,干什么不用自动步枪?再说,连炸药包都没有,太不专业了……怎么也该搞个不惜同归于尽地架势……”
对于叶扬天来说,飞机被劫持到哪里完全没关系,反正下了飞机自己再随便飞一下就回来了,耽误不了多少事情,所以他也乐得看劫匪们表演,毫没出手的意图。
不一会儿,飞机在劫匪和乘客的沉默中转向了,大概是机长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弯子转得有点儿急,中年人和那个大汉的身子都是一歪。
“怎么没人趁机会跳出来呢?按理这种情况下都会有英雄出现的才对……”等飞机恢复平稳飞行以后,叶扬天又在纳闷。
打死叶扬天,他也不愿做那个所谓地“英雄”。
凭着“顺风耳”的本事,叶扬天知道中年人说的什么经济舱死了两个人的话全是扯淡,经济舱的确有劫匪,但几乎没有骚动,要不然他早知道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叶扬天本能地怀疑这场劫机的把戏是公安九处搞出来的,大概就是为地看看自己怎么应对,叶扬天不是没有正义感,可他决不愿意滥用。
他甚至开始闭目养神了。
飞机又颤抖了一下。
“哎哟!”一声惨嚎惊醒了叶扬天。
询问叶扬天家里的“猛子”在网上卖了什么的那个乘客捂着胸口翻倒在地,中年人阴沉着脸,用一把小手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乘客们噤若寒蝉。
“这是第三个!”中年人冷冷地说,“这是第三个!想当英雄的就要考虑到自己的下场!”
叶扬天一惊。
刚才趁着飞机的晃动,那名乘客扑向了中年人,却被中年人狠狠一个肘锤击中了肋骨,不但受创不轻,看样子还要被中年人当成吓猴的鸡给宰了。
“是真劫机?”看着中年人扣在板机上的食指缓缓动作,叶扬天突然不敢确定了——
叶扬天不能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杀人。
“请问!”叶扬天打破了寂静,“这位先生。能告诉我飞机现在是往哪里去吗?”
“嗯?”中年人的手枪依旧顶着乘客地脑袋,缓缓回过头来。
“飞机现在是往哪里去啊?”叶扬天重复了一遍。
中年人没回答叶扬天。
“啪!”
手枪响了。
叶扬天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叶扬天动作快,中年人已经杀死了那名多嘴好事的乘客。
“又一个不怕死的英雄啊!”中年人阴恻恻地冷笑。中年人的手枪被叶扬天托高了,子弹擦着乘客地头皮射了出去,打到了一侧座位地垫子上,险些打伤另一名乘客的大腿。
“妈呀!”那名多嘴地乘客吓得尿了裤子。
“我地……”叶扬天满心都是后怕:“你真劫机?不是闹玩?”
“闹玩?小子,你才是拿着你的命闹着玩吧?”
中年人的手腕被叶扬天抓住了,晃了晃。没挣开,脸色更阴沉了,起脚冲着叶扬天的裆部就踹。
叶扬天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小子……嗯?”中年人愣住了。
叶扬天根本没动,还是抓着中年人的手腕,仿佛要害上中的那一脚根本没踢上。
“大哥!”旁边那个大汉喊了一声,把怀里的空中小姐推到一边,枪口抵住了叶扬天地脑袋。
“开枪!”中年人大吼。
“啪!”
又打空了。
叶扬天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大汉的手腕。
“你们……真是打算劫机?”叶扬天的额头上大滴的汗珠流下来。傻傻地问。
机舱内地气氛无比诡异。
叶扬天两手分别抓住一人的手腕不动,神情一片迷惑,中年人和大汉脸色扭曲,挣脱不开叶扬天的束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愣在当场“真不是开玩笑?”叶扬天继续问着。
“开你妈的玩笑!噢!”大汉跳着脚骂,刚骂半声,就改成了哀嚎。
叶扬天把大汉的腕骨捏碎了,大汉的手枪掉到地板上。
换成中年人的额头上出汗了。
“原来你们不是开玩笑!早说好不好?”叶扬天恢复了常态,半是后怕半是好笑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咳,实在对不住啊。是我想错了。”
“你……你是什么人?”中年人额头上渗出大滴地汗珠,嗓门也不阴沉了,语气倒象是绝望的吼叫。
中年人觉得自己的手腕象是被铁爪给抓住了,用再大的力气也没法撼动。
“这年头,劫机不容易啊……”叶扬天语重心长地“教育”中年人说,“主要是你们这一行风险太大,你知道吧?你想想看,飞机上有这么多人,备不住就……”
说到一半,叶扬天忽然不说了。盯住中年人背后的某处,眼球凸出,一动不动,仿佛吓呆了似的。
这会儿机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扬天身上。乘客们。包括劫机的中年人在内,都顺着叶扬天的目光望了过去——
叶扬天盯住的是飞机地舷窗。舷窗外,有个人正在敲窗户玻璃。嗷”地一声,坐在舷窗旁边的乘客猛地跳起来,脑袋撞到了行李架上。
上万米的高空,有个人在飞机外面——飞!
-------------------【第三十九章 这年头,想劫机你得会飞!(中)】-------------------
“见鬼……”叶扬天想要仰天长啸。
飞机外面那个人叶扬天认识,是青云门的董双蔻。
叶扬天都听见了敲舷窗玻璃的董双蔻嘴里在说什么:“给俺开一下门好不?”
全乱了。
乘客们都跳了起来,纷纷避开董双蔻敲着的那扇舷窗,躲到了机舱的另一侧去,有几个机灵的跳起来就往经济舱那边跑,接着带动其余的乘客也往回跑,片刻功夫,头等舱内除了先前被吓晕的几位之外,只剩下了叶扬天和劫机的中年人,还有那个握着自己断掉的手腕惨叫的大汉。
叶扬天立刻就听见经济舱内也乱成了一团。
比起劫机的匪徒来,在飞机外面敲窗户的小伙子无疑更让人害怕。劫匪还是人,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不一定就会死,可是在飞机外面敲窗户的——那可就不是人了!
“喂!喂!”叶扬天叫了几声,没人搭理。
“好歹我也是制服劫机匪徒的英雄好不好?”叶扬天郁闷之极。
“对了,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飞机外面的董双蔻念叨了一句,机身上现出一圈光晕,接着,董双蔻就钻了进来。
“俺说那个什么叶师,俺师父是在这儿呢吧?”董双蔻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叶扬天想一脚踹死董双蔻。
再看劫机的中年人——哭了。
“知道了吧?”叶扬天松开了抓住中年人的手,慢慢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这年头,你想要劫机,怎么也得象他这样会飞才行……你看,效果多好……”
“怎么回事这是?”
正说着,韩雨扶着萧如云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萧如云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可两个人一出来。看见商务舱完全空了,都有点儿愣。
“那个……简单地说,有人劫机,然后……靠,这事儿我没法说,不会组织……”叶扬天瘫坐在座位上嘟囔,“爱谁谁吧……”
“师父!俺看你来了!”董双蔻不失时机地冲着萧如云跑了过去。
“旅客们请注意,旅客们请注意。本次航班……那个……将顺利飞往目的地sh。虽然机内生了……一点儿小问题。但现在都已经排除。本次航班将顺利飞往目的地sh。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空中小姐的广播连续重复了三遍,却完全不能排除机内的恐慌气氛,乘客们纷纷议论着,各种各样的奇谈怪论接连出笼。
十几名脸色白的空中小姐在机舱内来回穿梭,用千篇一律地回复安慰乘客,说来说去无非是“问题已经排除”,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又是怎么排除的,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韩雨,多亏了你在。”在飞机上封闭的厨房内,叶扬天好一阵感激。
“这种事情我们九处处理得多了。”韩雨轻描淡写地说。
“处理得多了?”叶扬天摇摇头,表示不信。
“0去旧金山的航班上闯进来一个妖精,杀了十个人,就是我爸来控制住了局面。97年,途径马六甲的商船被海妖袭击,也是九处平息了事变,嗯……再往前数,还有93年……”韩雨掰着手指头要继续往下数。
“行了行了。我信。我信。”叶扬天赶紧叫韩雨打住,“合着这不是百年不遇?”
“你以为妖怪都那么好心?”韩雨白了叶扬天一眼,“只要控制了局面,下飞机的时候再跟乘客们挨个谈谈心,消息就不会走漏——就算有人往外胡说,也没人信。前几天jn你们学校那一出不就是这么解决的?啊……”
韩雨忽然想到jn“612突事件”一场闹剧的后遗症到现在还在自己跟前,顿时说不下去了……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没法收场了呢。”叶扬天却没注意到韩雨地尴尬,只是一个劲儿地拍着胸口大喘气。
“不过之所以这一类事情从没造成什么影响的原因是……它们生的频率并不高,而且都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的,否则就难说了。”韩雨看着叶扬天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连九处都不能控制局势的话,对社会造成地冲击和后果……你自己想想吧。”
“别指桑骂槐好不好?在飞机外面敲窗户的又不是我?”叶扬天叫起了撞天屈。
“俺就是想找师父,俺没做错事。”董双蔻埋头吃着飞机上的方便餐。含糊不清地反驳叶扬天。
“双蔻!”
“是。师父。俺知道俺不会说话,俺不说了。”董双蔻吃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
“……”叶扬天在心里再次把董双蔻列入了必须提防的大敌名单上的头一位。
飞机降落。到了sh,晚点三十分钟。
韩雨再次利用了公安九处地特权,当叶扬天一行——包括“中途登机”的董双蔻——施施然离开虹桥机场的时候,广大乘客却被有秩序地引导到某处去跟人“谈心”,至于那几个倒霉的劫机匪徒,用韩雨的话说,他们自然会受到更加“体贴”的关怀。
叶扬天没有通知家里派车接机,他们坐的是九处安排好地汽车,司机是韩雨。
“韩雨,那些劫机的真不是你们的人?”叶扬天坐在前头,问。
“不是。”韩雨摇摇头。
扬天不再追问,算是默认了韩雨的说法。
韩雨踩一脚油门,汽车向s高新技术开区的边缘驶去,叶家在sh的产业就在那边。
同一时间,与叶扬天一行乘同一航班的乘客中,有十几个悄悄上了一辆机场的大巴,大巴内,劫机的那位中年人与他的同伙都在,大家互相看了几眼,没人说话。然后。大巴慢慢驶出了机场。
“眼镜,你下手不用这么狠吧?”离开机场不久,大巴内坐在前头地一人抱怨起来,赫然正是在飞机上差点儿被劫机的中年人一枪打死地那个“多嘴的乘客”。
“打地就是你。”中年人——眼镜,慢慢悠悠地说,大巴里众人都笑了。
“还是我最倒霉。”这回说话地是腕骨被叶扬天捏碎的那个大汉,他架着胳膊,一个劲儿地牢骚。“我这可算公伤,我申请去海南疗养。”
“黑头,你别装,”又一名“劫匪”大笑,“你是惦记着海南地肖姐吧?”
“嗯?黑头和小肖还有一段?我怎么不知道?”眼镜一边说着一边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下来,掏出手绢,细心擦拭。
“好了好了。别闹了。”开车的司机维持秩序,转开话题,“怎么?我听说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
“别提了。”眼镜苦笑,“我受教育了,下回劫机。我也飞着劫。”
一个在经济舱地“劫匪”立刻插嘴,“咱们兄弟们扮劫匪也不是头一回了,从没这么窝囊过,愣是让飞机上那帮咋咋呼呼的乘客给挤得缴了械。”
“那个半路上了飞机的,好象是萧如云的徒弟,嗯……他跟叶扬天似乎不对付——这可不对头。”说话的是商务舱内自从“劫匪”一出现就“晕倒”的一个老年乘客。
“咱们就别议论了。”眼镜摇着头说,“任务出完了。资料分析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司机不以为然地说,“哥儿几个,到了分处,有你们受的——上边可是红着眼要结果,否则也不至于贸然让你们出任务刺激他。”
大巴内沉默了。
“直接去你家?不去你父亲地公司?”汽车在高公路上飞驰,韩雨向叶扬天问。
“回家。我可不想在公司看见一群人。”叶扬天想起来什么似的,反问韩雨,“你们九处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韩雨诧异。
“就是那个……期末考试,考完我就该高三了。”叶扬天有些心虚似地说,“万一我有事耽误了考试。学校那边你们出面帮我说一声行不行?”
“这点儿事儿你还办不了?”韩雨乐了,“不能吧?”
“不是……”叶扬天苦笑,“我怕我爸生气,不管我了——你们跟教委都是一伙的。替我说句话行不行?”
“你这么怕你爸?要不然在那个什么比赛上添你一个?”韩雨好笑地说着。顺手从汽车座位一侧拿出一迭纸张,递给叶扬天。
“这什么东西?”叶扬天接过来看着。眼睛慢慢地瞪了起来。
韩雨给叶扬天的是一份国家教育部下的红头文件,抬头地题目是:《有关举办全国高中语文奥林匹克比赛的通知》。
“……为弘扬国学,进一步推动国家中高等学校加快教学改革,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和创新精神,提高教学质量,更好满足我国经济社会展和建设创新型国家的需要,教育部于本年度启动全国高中语文奥林匹克比赛……”
“……教育部组织专家进行了广泛调查,学习借鉴国家级和省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的先进经验,吸取国内外实验教学和类似赛事的先进经验,结合国内各大院校的实际情况,经过现场考察、网上评审、终审评议,现公示参加决赛名单(见附件)。”“你在附件上添上自己名字就行,文件一周后才会下去,修改还来得及——到时候你拿个名次,升学地事儿也就没人敢问了。”韩雨指指那迭纸片的最后一页。
-------------------【第三十九章 这年头,想劫机你得会飞!(下)】-------------------
“这都什么啊?”叶扬天被文件上的官样文章绕糊涂了,“到最后不也没说明白这份名单是怎么确定的?”
“说得很明白了啊。”韩雨撇撇嘴,“就是你刚才念的那一段。”
“好象是很明白——”叶扬天反应过来了,“我跟这玩意儿较真干什么?那我把我名字添上了。”
“添上吧。文件是我拟的,我怕过会儿忘了。”韩雨点点头。
“——合着政策都是这么定的?你让我以后还相信什么?”
“九处有很大的职权——但也被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叶扬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能过这个职权范围。”韩雨解释。
“类似的话我听你说了一路了,省省吧。”叶扬天很不情愿地承认,韩雨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后座上的萧如云和董双蔻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萧如云还好,只是静静地听着,董双蔻却坐不住,身子来回扭来扭去,好象对汽车座位上软绵绵有弹性的座垫很不适应。叶扬天透过反光镜看得清楚,心里禁不住狠,想要在sh找个时间好好教训一下扮猪吃老虎的董双蔻。
还没等叶扬天想好方案,到了。
叶家在sh的产业不少,在高新技术开区,除了叶氏集团的总公司,三栋五层办公楼围成的一个占地约二万五千平方米的大院之外,还有两处市,剩下的主要都是房产,叶氏集团的总裁叶北星的住处就在开区的边上,一栋不大的别墅。
“你家……的确很富。”下车后,韩雨的神情有些复杂。
“还好啦。”叶扬天笑笑,“老爸有一阵做房地产上瘾,这里是他留给自己住的,是用了点儿心思——不过顾忌着周围地林子,面积倒不大。两层还不到五百平米。”
韩雨无言。
叶家这栋别墅离sh市区不到两小时的车程,依渔洋山,俯瞰太湖,位置绝好,装修并不奢华,但极尽心思,红顶素墙隐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中,只见雅致。一眼望去,浑身俗气顿消。
韩雨悄悄为这栋别墅估了价:不低于两千五百万。
“进来吧。”叶扬天招呼着,“老爸平时住在市里,难得过来,咱们先住下,玩几天我再……”
“小天!你过来!”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别墅正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老爸!”叶扬天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爸?来sh也不告诉我?还玩几天?你还有心思玩?”
中年人正是叶扬天的父亲,名满天下的儒商,叶北星。
韩雨仔细打量着叶北星,尽管调档案看过叶北星的照片,偶尔在电视也能见到他地身影。但韩雨还是稍微惊奇了一下:看样子叶北星是早就在恭候叶扬天“上门”了,穿着平时居家的服装,上身是亚麻的格子衬衣,下身随便一条淡色的休闲西裤……真人比照片和电视上都精神多了,而且,更有气质。
韩雨又看了一眼苦着脸的叶扬天,小声说。“叶扬天,你和你老爸还真是一个模子——不过,很明显轮到造你的时候那个模子里用的材料错了。”
“我知道我不如老爸帅……行了吧?”叶扬天苦笑。
“叶先生,您好。”韩雨抛下暗地里大叫麻烦地叶扬天,含笑迎上去,说,“我是……”
“九处的韩小姐吧?”叶北星笑笑,“早就听你们的孙主任提过很多次了,还得多多感谢你照顾我那个不肖的儿子。”
“叶先生说笑了。”韩雨吃了一惊,强笑着掩饰。
对叶北星知道公安九处的存在韩雨并不意外。但叶北星口吻中居然显得和九处驻sh办事处地孙主任很熟,这就不由得韩雨不吃惊了。
“小云也来了?好北星很亲切地管萧如云叫起了“小云”,让萧如云也了慌。“叶、叶伯父好。”
“嗯。你们远道过来。累了吧?赶紧进来歇歇。”叶北星说着,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董双蔻。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位是……”
“俺叫董双蔻。”董双蔻很干脆地说,还拉住了萧如云的袖子,“这是俺师父。”
“啊…北星被董双蔻一口一个“俺”也弄得有些迷糊的样子。
“老爸,你怎么在家啊?”叶扬天低着头问。
“我就是为了等你!”叶北星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的叶扬天,“你老爸我有这么可怕吗?”
“你怎么知道我来?刘哥的手机我都没收了。”叶扬天在想办法衬托叶北星地“伟大智慧”了。
“今天一早,青山真人几位就到了,小云啊,你和双蔻先去你师伯哪儿看看,他在二楼客房。”叶北星不理叶扬天拐着弯的马屁,象跟一家人说话似地招呼着萧如云。
“韩小姐,孙主任刚才有电话给我,说是你到了sh赶紧去找他一趟——我跟他说,韩小姐既然来我这里就是我的客人,怎么也得住几天再说!”叶北星哈哈笑着,“我还给你留了一间客房,你去看看满不满意?对了,还有今天从台湾空运过来的水果,我也让王妈放到你的房间了。”
“啊……谢谢叶先生,我还是……”韩雨更纳闷了。
“没什么还是!”叶北星不让韩雨离开,“我早让人买好了菜,晚上我做饭,你想走可不成!”
“老爸,你的手艺……算了吧。”叶扬天撇嘴,“再说你耽误人家工作可不好吧?”
“那我就再谢谢叶先生了,一定要尝尝叶先生的手艺!”韩雨看叶扬天想赶她走,反倒把九处的工作扔开不管了——对于韩雨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看紧了叶扬天。
“别什么叶先生叶先生的。这样,我托个大,你也叫我一声伯父。”叶北星自顾自地作主,“韩处长我是神交已久了,今天你过来,我可得好好招待。”
乱了一会儿,萧如云带董双蔻去找青山真人一伙,韩雨被别墅地保姆王妈领到客房里,冲着茶几上的一堆芒果、火龙果和榴莲呆。
“你跟我来。”叶北星这才狠狠瞪了叶扬天一眼,两人去了书房。
“老爸,青天真人他们怎么先找到你这儿来了?”叶扬天往书房边上的沙一坐,先开口问。
“小天,你总算还记着有我这个老爸啊,我还得谢谢你。”叶北星冷着脸,不理叶扬天的问题。
“老爸!别装了好不好?韩雨还没过来偷听——就算她偷听也没什么吧?对了,老妈呢?”叶扬天嬉皮笑脸地说。
“你……”叶北星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又不是我想地……”叶扬天还在扮可怜。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叶北星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突然狠狠拍起了桌子,“跟公安九处叫板!啊?你还想请国家领导去看你那个见鬼地道门大比?你……你有几个脑袋?”
“老爸,”叶扬天有点儿懵,“我还以为你会赞成……”
“赞成?你……你真要把事情搞大,就不该通过九处!居然去跟韩无熠直接说——他能答应牵线才怪!”叶北星越说越生气,“打草惊蛇!韩无熠当天就把所有的渠道都堵死了!你再找谁去?”
“啊……”叶扬天傻眼了。
“我说过多少次,渠道最重要!同样地消息,通过不同的渠道传播以后,它就不一样了!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去逼宫?”叶北星在一边的书橱里拿出个木盒,打开,点上了雪茄。
“老爸,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叶扬天眨着眼问。
“先不说这个。”叶北星也坐了下来,“小天,你还有什么事情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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