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红菱的回话, 鱼晓沉默了许久, 才再次挣扎着开口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们不要被拿去炼器炼丹？”

    “你区区一个守园弟子，能有什么办法？”红菱毫不客气地道。

    鱼晓小声：“我赚很多灵石和功绩买下它们可以吗？”

    “高阶灵兽有价无市，你觉得上阳宗会缺你那点儿灵石？”

    大门派手里都有各种灵脉灵矿，灵石是不缺的，而五阶以上的灵兽在整个修真界都算稀缺资源，所以上阳宗只可能拿灵石来收购珍贵的灵兽, 而不可能反过来贩售它们。

    鱼晓闻言难受得快哭了, 她红着眼圈继续问：“那师姐你说过小五应该是哪位师尊的灵宠, 至少、至少它不会被人拿去做材料吧。”

    “你说那只白色灵兽？”红菱冷笑，“它被扔进珍兽园一年多了也没再被领回去，说不定养它的人早忘了它了，也说不定从一开始它的主人就是打算丢弃它。”

    听到红菱冷酷的分析, 鱼晓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

    红菱：“……”

    “那、那怎么办啊呜——”鱼晓蹲在地上跟个小孩儿一样嚎啕大哭, “我不要它们被拿去炼丹炼器呜呜——”

    红菱柳眉一竖, 斥道：“你不要又有什么用！”

    鱼晓把头埋进膝盖里, 仍是抽抽搭搭个不停。

    见她这样，红菱缓了缓语气：“珍兽园的灵兽大部分都是元阁主和贺阁主指定要的品种，如果……我是说如果, 门中有哪个地位高的人看中了珍兽园哪只灵兽，想收它为灵宠, 而那两位阁主也愿意卖这个面子给他的话, 那它就能被赦免。”

    鱼晓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她。

    红菱别过脸：“我刚来珍兽园的时候, 园中有只金云兔子就是这么逃过一劫的。”顿了顿，她语气一转，又无情地补充道，“可是也就只有过那么一次。”

    鱼晓再度失望了。她上哪儿去找到一个地位高到能让元阁主和贺阁主都卖面子的人，而且就算找到了，她也求不动啊。

    “师姐……”鱼晓抽噎着问，“你是因为知道珍兽园里的灵兽会有什么下场，所以一直以来才对它们这么冷淡的吗？”

    她刚来珍兽园的时候曾因小五不肯吃灵草的事而找过红菱，结果红菱只是不在意地说它不吃就不吃吧，那时候鱼晓还觉得这位师姐冷情冷性，不管对人还是对灵兽都好冷淡，可现在看来，事实未必如此。

    红菱没有回话，只抬手招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以后别给灵兽起名了。”

    起了名字就会对它们产生感情，到最后不过是徒惹伤心而已。

    目送红菱乘着飞行法器飞离而去，鱼晓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留在了珍兽园。又在原地呆呆地蹲了半晌，小五终于像是闻到了味道，前来跟她讨肉干了。

    “小五。”鱼晓一见到它，特别大方地把储物袋里所有的肉干都拿出来了，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瓮声瓮气的鼻音，脸上却强颜欢笑道，“这些都是给你的礼物哦。”

    小五顿时惊了，鱼晓以前怕被人发现她私自给灵兽喂食荤腥，小肉干都只肯一块一块的给它的，结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竟然一次性给了它整整十袋。

    幸福地看着在地上堆成一堆的小肉干，小五忽然仰头长啸了一声。

    鱼晓听得有些愣住。小五以前只用动作表情和肢体语言来表达情绪，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它发出声音。这啸声清越盈耳，声音不像狼也不像虎，却似金石海浪，鱼晓觉得如果要用什么动物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龙。

    她其实并没有听过龙的声音，但就是莫名觉得如果天地间有龙，那龙吟声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想到这里，鱼晓又看了几眼小五额头上两只像是刚长出来的圆圆的小犄角，图鉴上都没有记载过小五是什么灵兽，那它到底是什么品种呢？

    小五啸完之后就扑在一地肉干袋子上幸福地打滚，不一会儿，萌萌被它的啸声喊过来了，小五前爪一勾，扒拉开萌萌肚子上的空间口袋，随后十分熟练地把那些肉干一袋一袋的往它口袋里装。

    ……这是把萌萌当成储物袋来使用了吗！

    看着它们俩没心没肺的模样，鱼晓越发难过了，她又掏出几袋子坚果顺手一起塞进了萌萌的口袋里：“小五你本事这么大，拿了这些肉干和坚果，你就带着萌萌一起跑吧好不好？”

    小五之前能自由出入珍兽园的结界，还能大摇大摆跑去内门丹心阁偷盗七品仙草并全身而退，鱼晓觉得，若它想跑出上阳宗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她没有能力保护珍兽园里所有的灵兽，那至少让它们能跑一个是一个。

    小五和萌萌闻言，一起抬头不解地看向她。

    “你们留在这里，以后是会被抓去炼药炼器的。”见到它俩纳闷的眼神，鱼晓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真相都跟它们说了，“炼药炼器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把你们……唉，总之你们跑吧。”

    小五和萌萌对着鱼晓齐齐眨了眨眼，两只灵兽像是早就知道这种事的，这会儿对鱼晓这番话的反应都不大，萌萌甚至还拆了袋坚果，边听她说话边嗑了起来。

    以前鱼晓第一次给它坚果时，它秉持着八阶灵兽的矜持和尊严没有吃，但现在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它也早就抛掉偶像包袱了——它就是一只爱嗑坚果的八阶灵兽怎么啦！

    鱼晓一个人对着小五和萌萌叽里咕噜了半晌，见它们俩只自顾自吃东西，对她的话半点反应也没有，不禁十分气馁。她愁容满面地看着它们：“你们不想跑吗？”

    小五慢悠悠地啃完一袋子肉干，抬头看她一眼，随后像是解释似的拿爪子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鱼晓瞬间读懂了小五的眼神。

    它们身上早被刻上了上阳宗的灵印，就算跑也跑不出门派的。何况它们还是珍兽园的灵兽，这里的灵印比起另几个兽园的压制性更强，会束缚着让它们无法伤人。

    一只不能和人类修士相斗的灵兽，就算跑出去了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回来，那还折腾什么呢。

    ……

    忧心忡忡了一整天，鱼晓最终还是没能想出什么办法能保住这些灵兽，而小五和萌萌又跟没事人似的在她面前吃吃喝喝，鱼晓没有办法，最后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高阶丹药和法宝炼制量低，这一时半会儿间它们应该都还是安全的。

    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鱼晓从珍兽园回去后又去了趟黑雾洞。

    那日江沐云给了她腰牌让她换上品赤雪散解毒，结果她换完了药却连句谢谢也没说就灰溜溜地走了，之后她回到珍兽园接受连续值班五天的惩罚，出来之后又接连遇到叶恒光和鹿承月，算一算，这差不多都已经过去七天了。

    站在黑雾洞口探头探脑，鱼晓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对方之前借腰牌给她用，鱼晓觉得这应该是双方关系变好的象征，但是自己后来又晾了人七天也没来道谢，这似乎有点儿没礼貌啊。

    在洞口张望了半晌，鱼晓最后还是强打起精神走了进去。

    江沐云和往常一样懒懒散散地坐在原来的位置，整个人既不动弹也不说话，听到有人走近，他连眼神都没扫过来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比以往更低气压的气场。

    完了，这家伙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鱼晓犹犹豫豫地在他身旁蹲下，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我是来说谢谢的。”说着，她把自己两只手都伸到了他眼皮底下晃了晃，“我的手好啦。”

    江沐云没理她。

    唉，看来还是很不待见她啊。

    鱼晓叹了口气，她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来哄他高兴，见状便乖乖地起身道：“好吧我走了。”

    江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