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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家弟显然也被家主的动作吓到,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野地篝火咦,那是什么声音鼓声吗篝火旁,美丽的少女细听。咚咚咚的哪儿的人在夜半敲鼓十一月的严冬极冷,数名江湖人围着野营等着天亮,一听这少女说着,纷纷抬头细听。
好像有呢在很远的地方吧这鼓声有点扰人心呢。说起扰人心啊,北方兰家下个月不是要将鸳鸯剑展示漫漫长夜,人多又嘴杂,有人忍不住开口江湖沸腾一时的话题。
美丽的少女身系精致繁细的佩饰,配以重色衣裙,看得出十分爱美。她名叫华初雪,自她来到营地后,就跟这些江湖人打成一片,她对兰家话题显然兴致勃勃,接到
兰家在江湖上一向独来独往,弟面目姣美,功夫也不是绝顶,但擅长操纵人,多分布在官家与商家上,不明目张胆与江湖人结怨,即使兰家偏邪门,至今也少有人聚众“登门拜访”,这任家主是妖神兰青,自五年前接位后,兰家在江湖的地位就起了微妙的变化呢。哼,那妖神兰青也不过是个曾被人压在地上凌辱的男人而已。有人接到。
这倒是。不是还听说,他被关在兰家地牢长达一年,在里头受着百般滋味,以致性情极端扭曲吗他成为兰家家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当年所有凌辱他的兰家人全数关在那个地牢里,施于曾加诸在他身上所有的酷刑。是啊,听说没有一个兰家人熬过半年呢。江湖人闲聊着。
那就是说,兰青当年在地牢里所承受的痛苦已超过一般人所能忍受的范围,所以,他成为疯并不意外,是不华初雪笑道。
她扫过围坐在篝火旁的江湖人,短暂停在一对男女身上。那女的,差不多十七、八岁,一脸老实样,脸盘儿略宽,嘴线也长,眉间宽宽,眼神意外的明亮,柳衣素裙,一看就知道是个重便利大于爱美的姑娘。
那老实姑娘旁是个三十多岁英俊男人,面白如包皮,长发微卷,应是哪老实姑娘的长辈。
当她提到妖神兰青成为疯时,那老实少女自腰间宽袋取出蜜饯塞进嘴巴里。
她来到那对男女身边,就在男人另一侧坐下。我叫华初雪,大叔叫在下江无浪,别叫我大叔,你跟长平一样叫我无浪就好。她是长平。那叫长平的,看了华初雪一眼,点点头。
原来是个不爱说话的小丫头,华初雪这么想着。她道大叔听过兰家哎,就跟你说我叫无浪。江无浪笑咪咪的。江湖上谁没听过兰家但,听归听,流言不见得能当真。无风不起浪。这几年与当年妖神兰青燕好的江湖人接二连三的无故死去,虽然没有明显证据,但,江湖人心里都有底是谁下的手。初雪姑娘对江湖事倒是都耳熟能详。江无浪笑道。
华初雪有些得意,道
江湖大小事我都知道些。兰青与鸳鸯剑的牵扯我还知道得比别人多些,听说兰家下个月展示的鸳鸯剑,缘起于关家庄。十五年前关家血案,鸳鸯剑也跟着自江湖消失,直到这几年才陆续传出,原来是兰青当年潜入关家,窃取鸳鸯剑听说其一把鸳鸯剑在关大妞体内,有趣吧江无浪哈哈一笑这一听也知是有人恶整关大妞啊,人的身体里哪来的剑呢有人听见江无浪所言,应声道不是恨极关大妞的是不会这样害她的吧说起来,这谣言也传了三、四年有了吧。说不定是妖神兰青传出的风声。华初雪又道现在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十五年前妖神兰青自关家庄偷得一把鸳鸯剑,同时也偷走两岁的关大妞,故意养她讨好她,直到几年前才从她嘴里套出另一把剑,之后就叫前任家主兰绯关在牢里,来不及许愿呢。江无浪拿出包袱里的面饼递给长平。他笑道
初雪姑娘这段话是从华家庄江湖血案史丽背出来的吧华家庄撰写的血案史可不如云家庄,不太讲真实呢。华初雪闻言,眼底抹过些许不满,但她很快恢复笑颜,道好香的饼啊她觎向长平。
长平正啃着大饼当晚饭,其囫囵吞枣的模样令人瞠目。
我做的。江无浪笑开怀,非常高兴有人赞美他的厨技。他从包袱里拿出大饼分食众人。我家长平还在长大,需要多吃点,可惜她不懂美食之道,吃东西像对付仇人似的。说归说,语气还是很宠的。
长平根本不理他,一块大饼瞬间消失在她嘴里,她自腰间宽袋取出蜜饯塞进嘴里,无视江无浪讨糖的手。
华初雪尝了一口,赞道
真好吃大叔,你是厨我不是厨,但我希冀未来有一天能真正成为一代厨师,统领各地小厨,创造美食江湖,是不,长平嗯。她又塞了一颗进嘴里。
江无浪微微一笑,叮咛别吃太多,会闹肚疼的。听起来像是老爹带小孩走江湖,华初雪有点轻视那老实姑娘。
同样都是十七岁的年龄,际遇却是大不同,有人天生就饱受人疼爱,一帆风顺,不像她自己华初雪又看见江无浪自包袱里拿出披风。
夜里风大,你盖着休息一会儿。我跟牛一样健康,不冷。无浪你盖吧。无浪一脸惊喜,低语
长平,你真疼我。那咱们一块盖。长平没理会他,道我去溪边清牙洗脸。江无浪笑着点头,随口道
也不知是谁教你的,竟让你保持了这习惯。长平拎着她的包袱离开位去溪边。
华初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大叔,你女儿一身新衣,怎么你却是一身旧衣江无浪笑道
她是想见故人,就换上新衣,真是个傻气孩,是不不过,她不是我女儿,我说了你别叫我大叔,我虽比你们年长许多,但叫我无浪就好。故人她跟我一样才十七岁呢,就有故人了江无浪还是笑眯眯地,他的笑容极为亲切,但接下来的语气显得有些无情。
是故人还是仇人,都还不清楚呢。他话方落,后脑勺突地遭到强烈巨大的重击。
华初雪瞪大眼,看着那老实长平的无敌铁头功。好大的力气哪,差点以为大叔的头会直接撞飞了。
江无浪极惧她的铁头,连忙求饶。好好,我说错了我错了,是故人是故人。长平坐在他身边,带着气说到无浪不睡不怎么想睡,你可别再来个铁头,我要晕了你得照顾我。那我先睡了。语毕,她靠在他的肩头上,闭目睡觉去。
江无浪见篝火火势渐弱,加了几根木柴。他心不在焉,眼一瞟,落在长平另一头的年汉。
那年汉看似落魄,坐到营火旁后就没有搭过腔,像在思索什么,更像逃避什么人江无浪轻轻搂了下长平的肩,让她再睡过来些。她年纪尚小,一心勤武,有些丑陋事永远不要直到才好。
这样的人,出现在此地,如此落魄,分明在逃亡。江无浪去过披风盖在已熟睡的长平身上。
但愿今晚,无事。
一双美目,慢慢扫过远处篝火旁的江湖人。
兰家与云家庄有异曲同工之妙,搜集各地谍报,只是兰家多搜集一些不堪入目的隐蔽事件,这篝火旁的江湖人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放在他眼里。
他目光短暂地停顿在一对男女身上。
谁
男长女少。应是父女叔侄之辈,他没印象的江湖人,多半是些不入流的江湖人,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正要移开目光之时,忽觉那少女身上的柳色很眼熟。
这么干净的柳色,普通透着明亮,是他以前曾喜欢的。他下意识地往左边走了十步,又停下,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火光下少女的脸。
十七、八岁啊这少女枕在那姓江的肩上,他看不清楚全脸,但也知这少女并不美丽。
叫长平么
他嘴角抹起意味深远的笑。为她取名字的是谁呢要求长远平安么那也得看,黑刀陈七郎会不会在今晚替这些无辜的江湖人制造出死亡的契机啊。
美目掠过长平,停在那个狼狈的年汉身上。
疯狂乍现。
左边睡一个,右边靠一个,这就叫飞来艳福长平睡倒在他肩上那也就算了,但左边这个是怎样今晚初识,华初雪就睡倒在他身上,他真不知该不该说这姑娘过于胆大江无浪摸摸鼻。认了,就当自己今晚是上好药枕,任着这两个小姑娘好好睡一场吧。
关大妞体内必定有剑长平身边的年汉忽地开口,勾起在场江湖人的注意。
江无浪面不改色,笑道
这不过是笑话罢了。一具人体里,怎么可能有剑她身里必藏着剑,否则妖神兰青怎会如此看重她沉默大半夜的黑刀陈七郎猛地起身,环视四周,问道谁要看关大妞他的大吼惊动睡着的人。长平张眼,立时回神想爬起,但江无浪拢起臂力,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同时掩去她大部分的五官,如何看在场有人掩不住好奇心了。
没人见过关大妞,那根本是虚构的,老大叔,你是不是傻过头了华初雪揉揉美目,有点恼怒他打扰自己的睡眠。
谁说是虚构若是虚构,妖神兰青怎会有她的画像谁能保护我,我把关大妞的画像送给他有了关大妞的画像,就有机会拿到鸳鸯剑你那画像是从兰家拿来的有人双眼发亮问着。
你是陈七郎有人认出他。当年谣言你曾凌辱过妖神兰青,难怪长平闻言,猛地一颤,要冲起来,江无浪硬是将她扣住。
只是过往云烟。江无浪低语你若不当它是过往云烟,它在你心里,永远都是个结。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吗长平拳头紧握,死死瞪着那人。
那贼厮赶尽杀绝,如果不是我窃到这白绢丹青,就真的没命了。华初雪插嘴那也是你自找的,不是吗什么交合邪功,我瞧,是你贪心过头,如今落魄成这样。我要是妖神兰青,早将你千刀万剐了。黑刀陈七郎转向她,咬牙道
不过是黄毛丫头老要能将那贱人杀死,下一个就找你华初雪摸着发尾,不屑道会叫的狗,咬不住人的。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陈七郎活了四十多个年头,今天竟沦落到被一个小姑娘讽刺,要不是为了保命他目光落在长平面上,咦了一声。好眼熟异样的鸟啼自远方而起,陈七郎临时转移心神,与其他人一同循声看去。
天上蓦然多了许多星,但不及眨眼,那些星又黯淡了下去。
接着,同样的鸟鸣重复数次,皆同样的黯淡下去。
是兰家飞烟附近有兰家人有人叫道。
江无浪暗叫不妙,拉过长平。长平走走不了了陈七郎面色青黑,全身发颤。
一名持刀青年自黑暗里现身。这青年眉目清美,只是略显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他行至篝火十步远,便不再前进。
有人起身,试探敛手道敢问兄弟找谁那青年微微一笑,指向陈七郎。
兰墀,你终究是找来了妖神兰青就在附近吧陈七郎颤声道,不住东张西望。那贱人说是在鼓声未停前任我们逃走,但我知道他说的话不能当真,必会在鼓声前杀尽咱们早知如此,当年我不该被他妖色所惑,一刀杀了他怎会有今天众人心一凛,纷纷起身暗自张望。
这兰墀是个哑巴华初雪低语。自妖神兰青坐上兰家家主之位后,他八大亲信皆被他亲手割舌,这传闻果然不假。这篝火未熄,你不能陈七郎还没说完,那青年极快上前一脚踢翻柴火,大刀一翻,直取陈七郎的项上人头。
陈七郎眼捷手快,逃近长平身后。
那大刀迎来,江无浪身手不凡,及时拉开长平,接下这一刀。
兰青呢长平脱口喊着。
谁要能保护我,我就告诉他关大妞现在在哪她在一个你们完全想象不到的地方江无浪微地眯眼。只有一个地方超然立,是江湖人绝想不到的地方
有人一听,找了借口急喊
当场无故杀人,岂有不帮之理奔前欲帮陈七郎。
兰墀一个挥刀,活生生刺来人的心窝。
陈七郎见状,心知今日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