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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21

    的彼端,借力跃出屋顶,另一手一一挡回暗器,其势令人眼花缭乱。

    长平单手抱住兰青腰身,接连几次她配合兰青勉强闪过刀剑,改抓住他的衣袖,不知谁的剑气袭面,她连忙避开的同时,嘶的一声,兰青衣抽竟被她撕了开来。

    兰青一怔,要抓住她,忽地一顿,对上她的眼睛。

    刹那间,长平便知他想法。

    如果此时她坠入火海,那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长平眼睁睁地望着他一会儿,随即撇头。她不想死,自然要自力救济,她及时使劲对着江无浪方向甩出华初雪,大喊

    无浪满手面粉的江无浪被迫接过华初雪,一个回身避开来人刀剑,地上都是火海,长平根本没有借足使力之地,他见她以双臂护住头脸,已知她的心思就算滚入火海,也要在第一时间里奔出火场以保住性命。但,滚入火海哪可能不受火伤

    他不及救长平,运气大喊

    兰青有人年年除夕在老家等你,有人年年元旦天不亮不离去你知道吗兰青看着她坠落,想着那十年的除夕大妞是孩,总是努力熬着夜,跟着他一块守岁最后睡倒在他身上,她老是把喜欢的东西分成三半,里头最大的那个必是他的那些不都只是他的南柯一梦么

    他真曾度过那样美好的时光

    烈焰腾腾那十二岁笨拙孩的长相他就是记不住但,此刻,那小小的身影竟与如今的长平短暂重迭。

    大妞大妞那个只懂疼他的大妞他猛地下坠,一把捞起长平,火气扑面,他翻个身,撑着软索的左手一使劲,整个人再次跃出。

    一连数枚霹雳弹打在他背心,他只是闷哼一声,没有闪开。

    他借力踏在斜去的梁上,没回头看底下情况,直掠而去,越过几绯矮屋,随即跌在泥地上。

    长平动作也快,不顾一切扑打他背心火焰。

    你他咬牙,迅速脱了外袍。那外袍已与长衫,血肉混在一块,这一脱下,伤口被扯动,他又是一声闷哼。

    接着,兰青拉过她,借力扬长而去,不惊扰守门者飞越城门,直奔暗夜里。

    虫鸣蛙叫。

    长平在旁再着火把,把兰青烧坏的长衫撕了一角,自宝贝袋里拿出小油瓶来蘸过上火,火把放在石块间。

    一等兰青自溪水里上来,她立即自他腰间袋里掏出小瓶。

    黑色那瓶。兰青说道,没正眼看她,就坐在石块上。

    长平将黑色小瓶打开,只手遮住细小的雨势,既笨拙又小心地替他烧伤的背面上药。

    微弱的火光下,她注意到他的背上都是鞭痕、烙痕、撕咬痕,与手背如出一辙。她想碰,但不敢碰,她又自宝贝袋里拿出她洗得很干净的柳色布,小心地替他缠起伤口,绕到胸前时,听到他道

    我自己来吧。他接过柳色布缠在胸前时,她碰到他的指尖,依旧是冰凉凉的。

    以前的兰青是温暖的,冬天暖得像棉被,每次她踢不动棉被就转抱兰青取暖。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弄得这么冰冷,她好想问清楚那一年里兰青到底是如何度过,但她不能主动问。

    兰青讲,她就听。

    兰青不愿讲,她就什么也不要听。

    你这功夫真三脚猫,怎能闯江湖呢他没抬头。

    长平绕到他面前,注意到他撇头没看她。

    我没打算闯江湖啊。细细看过他的脸后,她也撇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没闯江湖那还继续学什么武爹说,不准我姓关。嗯他转回目光,微眯着眼。她不敢看他么

    爹临终前说,不准我姓关,他没有我这孩。她哑声说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怕我姓关,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除非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振兴关家,否则,我不能姓关。临终她当真将两岁的事记得清楚。兰青沉默一会儿,又道 你爹还说什么爹要我用眼睛看,不要相信任何人,只要相信我看见的一切。”是么他一顿,笑道 现在你不敢看我了吗他拉过右些破损的长衫,随意穿上,抬眼看看渐溺的雨势,走到附近枝茂盛的树下坐下。

    等天亮后,再回去吧。长平跟着坐到他身边。

    兰青有很多人看过你的真面貌吗还是,江湖人只看见鬼面具呢他半合目,随口道我出门都戴着面具,怎么你以为我吓着很多人那你是不是也想要回家呢兰青闻言,猛地张眼,她正小心翼翼地锁住他的眸。她竟不敢直视他的脸竟不敢

    他心里有股怒火上扬。若是以前的大妞,心疼他都来不及了,怎会回避

    她不知他想法,又道

    你回家,没人会知道你是兰家家主,只要你不戴面具,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的。她居然赤裸裸明示他有回家的渴望明示他蒙面示人,是为回家的一线渴望

    他抿抿嘴,不怒反笑 你真聪明,大妞。她老实的面容充满惊喜。兰青,咱们一块回家他拉过她的手臂,让她靠自己近些,他凑到她的面前,说道 大妞,我一直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身上的香气又传入她的鼻间。长平见他眼角眉梢都是动人的风情,不由得心头一跳,好像有什么自心底层层激荡开来。

    想我一直在想你,兰青。她有点心神不专,又注意到他撑着她的手掌。明明疤痕遍布,但那样的手型,又令她有一种饥渴的欲望。

    一天三顿,只要无浪给她什么她都吃,从不挑食也没有特别想吃掉什么的欲望啊。

    想我想我什么呢大妞,你在想报仇

    还是,你在想,兰青终于得到报应了他讽道。

    我在想想什么她又望向他鲜润的朱唇。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着他。明明兰青面有破相,她却觉得此刻他异常丽色,她渴望碰触这丽色,渴望吞噬这美丽的人儿,她脑袋好像有些发浑、有些疯狂,今今常骂她是头小野,老是在蛮干虐待自己,她从不以为然,可是,现在她好像真的变野兽了。

    她无法克制地,追寻着本能吻上兰青的唇。

    兰青愣住。

    她吸吮着,笨拙地想要听从自己的心意吃掉兰青急急拉开她。 大妞她心跳加快,眼里只有兰青。她挥开他的手扑上前去再亲上他的嘴,唇舌不灵巧地探入他的嘴里蛮撞,但她还是无法满足,心一急,又吻上他的喉结,一路滑下亲吻,含住他胸前一抹殷红她不知该含该啃,不知力道要放多少才能满足自己,于是更加急切拉扯他的衣衫。

    大妞住手她力道过大扯破他的衣衫,满面不知所措,只知想要吃掉兰青,却不知从何吃起,满脑只想得到兰青,只想吃掉他,只想跟他融为一体,只想得到他,只想她下意识地用力拉着他的腰带。

    大妞,你在做什么别逼我出手我背烧伤你忘了吗别这样压着我兰青使力拉着她。

    谁都可以被他的媚色所惑,大妞不行

    长平又急又慌,明知自己的举动不对劲,但她好像华初雪那样对兰青。她在梁上看着他们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们之间令人焦躁的亲热,现在自己也沦落到此她大口大口喘气,抬眼看向兰青,只盼兰青能配合她,能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满足她心里的渴望。

    他正瞪着她。

    兰青的脸,破相了

    记忆里好看的脸,依旧是那个样,只是多了一道明显疤痕自左而右横贯整张脸。除此外,无数细小淡疤烙印交错在脸上。

    兰青的脸、兰青的手,甚至身上每一部分都曾被这样重重伤过,唯独那双水墨眸没有受到半丝伤害,而此刻那双眼正震惊地瞪着她。

    兰青兰青最疼她的兰青

    现在,她在回报他什么

    她忽然转头,用尽力气一头撞向泥地。

    大妞那声音,大得吓人,大得几乎可以跟雷声相比了。

    好半天,她就维持那姿势。

    兰青轻轻捧住她额头,湿洒洒的液体滑过他的掌心。

    我没事我头很硬的。她低喃。

    着。 今今说,意乱情迷时心里若是快活,那就算身落万丈悬崖也是愿意的。可是,刚才我并不感到快活。大妞,你是傻瓜吗我本来就是个傻瓜啊。她抬起眼。兰青,为什么我靠近你就想吃了你我又生病了么语毕,她忽地起身奔向溪岸。

    兰青本以为她要清洗伤口,哪知她整个人跳入溪水,把脸埋进溪里。

    这真是傻瓜了

    大妞他狼狈起身,不顾背心烧疼,跟着她入寒冬刺骨的溪流里。她双肩不住发抖,不知是冷着了还是其它原因,他用力拉了几回,还是拉不起她来。

    最后,他放弃了,因为,他听见了自溪里发出的细微痛哭声。这蛮牛这蛮牛他静立在溪里,等了好久,她才终于自溪里冒出脸来。她浑身湿答答的,一脸的狼狈。

    兰青,你的脸很痛吗她直视他,哑声道,满面的水流过她通红的眼睛。

    兰青看着她,微微一笑 早就不痛了。他也没抹去她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溪水的水痕。又道 大妞,你想跟我在一块吗嗯。永远么嗯。他笑得开怀,拉着她上了溪岸。 好,那咱们就永远在一块。长平看着他,没有回话。

    兰青拉着她坐在溪边,掏出腰间另一小瓶,正是白天马车里的白玉药瓶,而非他先前用的药瓶。

    瞧你,都弄湿了手伤,老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你怎能活得长长久久昵他替她打开伤布。

    咱俩,现在都是伤势重重啊。他弹开小瓶盖,要倒下药粉时,抬眼看她一眼,她正回望着自己,一如以往,总是用一双眼看着他。

    他直觉避开。那双通红的眼,是在作假还是真实,他已经混淆了。

    大妞,我替你涂药,初时有点疼,但这药伤口愈合奇快,比你用的药好太多。嗯。世上只有兰家家主有这种药,大妞从此一心一意跟着他,不是很好吗

    他不会再怀疑大妞的心意,不会质疑她到底是不是过于聪明才在他面前装傻,不会怀疑她是来报仇的、只要药在的一天,不管她怀着什么心思,她都只能对他好她的眼里只有药,哪怕关长远回魂,她也只会站在他身边。

    他只要以前那个傻孩在他身边,不需要这个会说话、懂是非的大妞白银药粉逐渗她的血肉之。

    只要她抹上这药,一生都只能依赖着他只要她抹上这药依旧有个人怜他疼他不怀任何目的兰青猛地拖她回溪流旁,将她涂药的掌心深入溪水里,五指入她血肉里硬是剥下上了药的那层薄薄肉皮。

    他心跳急促,慢慢回头对她的目光。她眼圈依旧红,面色却是雪白到有些颤抖了。

    很疼嗯。知道这药吗她努力咽下口水,疼感令她连喉口都颧着。

    纸伯伯来找我时,喜欢让我闻着各种药昧。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真要找兰青,上了兰家,你兰家弟擅用药物,也许我可以因此避开。是吗大妞,你真是傻瓜啊。我本来就是傻瓜大妞啊。她一顿,轻声兰青,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他柔声笑道 你要摸,就摸啊。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触他面上凹凸不平的肉疤。她手上血水沾到他的脸上,他也没有出手擦掉它。

    兰青望着她的眼。大妞眼底蓄泪,却没有落下,他想起来了,那十年里,他不曾让大妞哭过大妞生气、大妞欢喜,就是没有哭过的记忆,如今的大妞,也是强迫自己不能哭。

    她没有说出但愿我替你受过这种令他嗤之以鼻的话来,但,她的眼底实实在在透露着这样的讯息一至少,此刻他愿意相信这是大妞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不只幼年大妞的相貌他模糊了,连那一年发生什么他也模糊了,只记得无止境的煎熬。反复揣测兰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