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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孟春时节,柳絮如雪,杏花似玉。绿杨芳草,日暮烟波。

    此时,雅致的小庭里。一道倩影,翩翩起舞,摇曳生姿,飘忽倾人。

    话说,小云言谈伶俐,举止活变,很得絮萍喜爱。

    一日清晨。小云替絮萍梳洗毕,复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饭色青绿,气味清香。遂递给絮萍,神秘兮兮道:“娘子,快尝尝。”语罢,紧盯絮萍,一脸期待之色。

    絮萍含笑点头,遂抿了一口,香气盈齿。

    只见,絮萍神色一顿,复一脸欢喜,轻声道:“是,是青精饭……”

    小云一脸惊讶,遂开心道:“原来,娘子也会知道”,复又道,“这是奴婢自家种的粮食,娘昨天刚送来的。”

    絮萍不觉热泪盈眶,一碗见底,小云又惊又喜,忙又乘来一碗,递给絮萍:“娘子,多吃点!”

    絮萍点头,小云忽而问道:“娘子啊,奴婢听人说,女子常吃青精饭,会越来越美咧!”

    絮萍浅浅一笑,点头答道:“诗有云:‘岂无青精饭,令我颜色好。’这青精饭,的确可使人延年益寿,容光焕发。”

    小云点头,欢喜道:“娘子,多吃点。”

    只见,絮萍一口接着一口,不觉眼眶微红,口中却直呼:“好吃,好吃……”

    小云忙笑道:“娘子,小心烫,锅里还多着哩!”

    絮萍微微点头时,眼泪缓缓落下。

    小云见状,忙道:“娘子,这又是怎么了”,复一脸慌乱,“是不是烫着了?”

    絮萍摇头,神色凄然,似悲似怨。良久,缓缓道:“幼年时,母亲也曾做过……”

    小云松了口气,笑容满面,遂打趣道:“原是娘子嘴馋了”,复又道,“娘子喜欢,奴婢日后,天天做给你吃。”

    絮萍泪眼朦胧,微微点头:“小云,谢谢你……”

    小云连连摇头:“娘子,你这是什么话”,一脸感激,“要不是托娘子的福,奴婢一大家子早就饿死了……”

    只见,小云猛地跪下,流泪磕头:“娘子是小云一家的大恩人,小云给您磕头。”

    絮萍连忙扶起,又气又恼,遂佯装生气:“你若再这般,也不必伺候我了。”

    小云连忙摇头,破涕为笑。絮萍点头道:“这才像话。”

    这时,小云又道:“去年的时候,奴婢家乡遭遇大蝗灾,全村的人都饿死了……”

    絮萍一脸心疼,面露不忍之色,遂轻拍着小云的双臂,以示安抚。

    小云却咧嘴一笑,转而道:“娘子你看,现在不是好起来了吗”,遂一脸满足,笑哈哈道,“能活下来,奴婢早该给老天爷烧高香了。”

    絮萍点头默念:“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遂释然一笑,心结半开。

    片刻之后,絮萍方开口:“小云,你的恩人乃王郎……”

    小云笑道:“奴婢感谢郎君,更感谢娘子。”

    絮萍微微一笑,望向窗外。春光正暖,心中却幽幽叹息几声。

    这方,小云突然“哎呀”一声,遂道:“算算日子,郎君也该来了。”

    只见,絮萍玉脸红,粉领赤。小云捂嘴偷偷一笑,遂行礼退下。

    待小云离开之后,殊桂不觉又至碧纱窗下,眉不觉花眼笑,复又心绪潮涌,独立良久。

    斗转星移,玉漏频催,又是一月。

    这日,天朗无云。千竹万荷,绿净池台,花阴柳絮中,闲坐一人。怀抱琵琶,一唱三叹,宛如天籁之音。

    门前,小云喜出望外,遂道:“郎君,你可算是回来了。”

    绍鼎点头,复问道:“家中,一切安好?”

    小云接过行礼,语调轻快:“郎君不用担忧,娘子好着哩!”

    绍鼎微微一笑。

    小云复道:“娘子在荷花池边。”

    绍鼎点头,遂至荷花池。虽风尘仆仆,脚步却异常轻快。

    落日余晖下,絮萍眼泪汪汪,遂施礼:“王郎,一路辛苦了。”

    绍鼎摇头,遂立于絮萍身旁,举目凝视,见其玉容清瘦,不觉双眸敛鬓:“殊桂,你又清瘦了不少。”

    絮萍含羞浅笑,纤腰微步,轻施一礼,莞尔言曰:“有劳王郎牵挂,不碍事。”

    翠凉亭宇中,男子闲雅自若,女子含情带露,清风自来,花皆含笑。

    这时,忽然传来小云传饭声,两人一愣,遂背过身去。

    斜阳晚,天已薄暮。

    小庭里,清辉满裳,一对剪影,并肩而坐,仰看星斗,交谈甚欢。

    飞花啭鸟,林下轻风。不觉已至丑时,二人均无睡意。

    这时,絮萍忽而欲言又止,遂一脸忧色道:“王郎,筠言姐姐她怎么没来?”

    绍鼎答称:“筠言有公事在身”,复又道,“临行之际,托我向你问好。”

    絮萍松了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绍鼎含笑注视絮萍良久,见其凝眸巧笑,长波流盼,忽而道:“殊桂,唤我绍鼎。”

    殊桂含羞带喜,遂伸手捂脸,顷刻后,嘤然而应。

    绍鼎见絮萍娇态可掬,怦然心动,呆立不语。

    良久,绍鼎忽而望着絮萍,试探道:“殊桂,你可想,回家?”

    絮萍神色一窒,遂背过身去。良久,低声道:“殊桂不曾离家,何来想家?”

    绍鼎摇头叹息:“殊桂你冰雪过人,定明白绍鼎的意思……”

    此时,絮萍慧眼含红欲滴,幽咽委屈,如怨如诉:“殊桂因作一诗,便遭生母弃养,而如今……如今……”言极此,不禁伏案痛哭,哀怨泪容,惨悸之极。

    绍鼎闻言,目动神惜,遂至身旁,轻声安抚。

    久之,殊桂悲哽道:“现如今,现如今,我……我已是不洁之身,哪里有脸会家?”话到此处,絮萍哽咽难言,不禁掩面痛哭。

    绍鼎一脸疼惜,心下揪然不已,遂扶住絮萍,轻声安抚道:“不说了,不说了。”

    良久,絮萍抬起泪容,见绍鼎风容色泽,眼含怜色,哀喜委屈,更上心头。不觉靠至其肩,轻声抽泣。

    只见,绍鼎眼睫微颤,手指交叠,遂玉身长立,纹丝不动。

    待絮萍情绪稍缓,绍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殊桂,你安心在此住下,以后切莫再胡思乱想了。”

    絮萍轻应一声。

    话说,短短几个时辰,絮萍忧虑惶惧,喜怒哀乐尝遍,早已是身心交瘁,遂靠在绍鼎怀中,缓缓沉睡过去。

    翌日清晨,翠远浮空,山光照眼。

    殊桂幽幽转醒,神色迷茫。又觉头昏目眩,遂以手抚额,沉思良久。

    复又四顾一番,知是闺房,心房砰砰直跳,不禁眉黛含情,整鬓带笑。

    此时,小云至房里,面带调侃之色:“娘子,你可算是醒了。”

    絮萍轻呼一声,娇声道:“小云,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云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笑道:“奴婢刚来,娘子。”

    殊桂松了口气,复而玉色微红,轻声问道:“小云,昨晚是你送我回房的?”

    小云摇头道:“昨晚奴婢见娘子和郎君相谈甚欢,便提早回屋歇息了。”

    絮萍“嗯”了一声,心下暗猜,“不是小云,那会是谁”,顿了顿,娇脸欲滴,“难道……”

    这时,小云忽而凑近絮萍,瞪大眸子:“娘子,寅时,奴婢在院内见到郎君”,顿了顿,欣笑道,“郎君再三叮嘱奴婢,不能扰娘子清梦。”语罢,满意一笑,悄悄退去。

    这方,絮萍喜上心头,珠唇微动:“是他,果真是他……”遂纤手抚胸,含颦痴笑。

    辰时,絮萍精心打扮后,缓缓前往书房。至书房,却不见绍鼎。

    放眼望去,案几上风车陶哨、毽子花灯,数不胜数,皆是些小孩玩意儿。

    絮萍一愣,忽而扶住案几,神色黯然:“原来,原来绍鼎他已经……”遂一脸苍白,心房碎矣。

    良久缓过神来,苦笑连连:“绍鼎出身世家,博学多才且识度清远,我早该料想到才是……”

    正值此时,绍鼎忽而进屋,却见絮萍背立于一旁,不觉敛眉浅笑:“殊桂,你来了。”

    这方,絮萍僵立于案几旁,魂早离舍,自然毫无察觉。

    绍鼎敛眉,遂阔步走近,见絮萍呆立不动,小脸儿雪白,目光呆滞。

    绍鼎目光落向案几,略微沉思,拿起案几一物,在絮萍眼前一晃,忽笑问道:“殊桂,我欲接家妹过府,小住几日,你不会介意吧?”

    絮萍怔在原地,略作思考,神思清明。遂又惊又喜,不觉垂目,含羞带笑。

    遂连连摇头,复又慌忙点头。

    绍鼎见状,心中越发柔软,遂扬眉轻笑数声。

    絮萍缓过神来,又羞又恼道:“绍鼎,你之前为何不曾提及”,遂小声抱怨,“不然,殊桂哪至失态……”

    絮萍忸怩不安时,绍鼎忽而上前,一把拥住絮萍,呼气:“是绍鼎不好。”

    絮萍慌忙推开绍鼎,羞答答道:“你,你……”

    绍鼎微微一笑,不再逗弄絮萍,缓缓回忆:“小妹刚至四岁,便跟着皓然长居深山……”

    絮萍缓缓点头,却难掩疑惑之色。

    绍鼎却拿起一旁的风车,神情愉悦:“小冥虽已满十岁,却还是个小孩子,最是喜爱这些小玩意儿。”

    絮萍点头,一脸艳羡,遂道:“绍鼎兄妹二人,情深义重,真是令人羡慕。”

    言及此,心思涌动,不觉轻声叹息,继而笑意晏晏:“长久以来,殊桂一直想有一妹,今终以得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