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是我是我还是我
“娘不管怎么说生了我和妹妹, 若是我不知道也就罢了, 可是我知道能救她的方法,我……我不能不来求您!安辰哥哥, 我……”
“我求您!”
话落,穆盺就给凌芳磕结结实实的一个响头,惊的她差点跳起来。
【穆星星的娘……之前不还活蹦乱跳的吗?这才多久,就要翘辫子了?】
凌芳问这话的时候,还想了下自己当初附身在对方身上,那短暂的种种, 嗯,主母突然出了变故, 整个将军府都乱了,可见这个主母还是十分有威信的。
怎么转眼, 就忧思成疾了?
【……也许,是产后抑郁?】
凌芳想了下,觉得这个不无可能, 就是这抑郁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你身为人子, 为你母亲求药, 确实没错。可你该知道这么一颗灵丹, 于我而言, 也是很重要的, 你这么来求药, 未免太难为人了啊。”
“……是, 是的。是穆盺,唐突了!可是……”
“可是,你还是来了?”
穆盺低着头,不说话,小小的身体趴伏在地上,像是在坐最后的努力。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凌芳看着小不点都开始颤抖起来的可怜样儿,终究还是心软了。
唉,小孩子不都是一言不合撒泼打滚的吗?
这么沉默的跪求……
真是一点都不像是小熊孩子了!
【晋江小天使,那个任务目标的娘……能救吗?】
【能!】
【……她,命不当绝?还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穿越狗?】凌芳皱眉,有些疑惑。
【不是的,宿主。】晋江小天使一板一眼的道,【任务目标的母亲是这个世界的人,而这个世界也是个真实的世界,是那位委托者用大功德交换而来的新世界!】
【重生?时间倒流?】
【委托者并没有重生!】
【哦,看来就是……这个委托者牛逼哄哄的让时间倒流了……】凌芳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着眉,还是有些疑惑。
毕竟,她自杀了两次,貌似似乎好像,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啊?
甚至被附身的两个人,也都好好的呢。
【宿主,有影响的!】
【……哦,什么影响?】
【那段记忆,不仅是他们,认识他们的人,都会有记忆,而且日后事情的发展,极有可能会因为宿主你的原因,而发生各种变化。所以宿主,本系统建议你应该抓住机会,从娃娃抓起,这样日后穆星星不会爱上……巴啦啦吧把……】
凌芳翻了个白眼,十分淡定的屏蔽了系统的谆谆劝解,低头继续看穆盺。
小不点还在跪着,虔诚无比。
唉!
罢了,不就是一颗药吗?
给给给!
【系统……】
【宿主,一颗起死回生丹售10万功德点,两颗15万,三颗18万,一整瓶,内含10颗起死回生丹,售价……嗯,30万!】
凌芳:【!】
凌芳给气笑了,这晋江小天使逮着机会坐地起价就算了,还学会“薄利多销”了哈?
【你——】
【宿主,你要知道这年头什么东西都在涨价……】
【涨你妹的涨!闭嘴吧你!老娘……】凌芳果断摒弃了无良系统,自己埋头翻找了系统的小背包,然后半晌果然从n种还没用的道具中找出最后一颗起死回生药。
晋江小天使见此,顿时哀嚎一声,它都藏的那么好了,为什么宿主还找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就不涨价了!
啊啊啊啊啊——
凌芳任由系统在脑海里尖叫哀嚎,她蹲下身,拍了拍穆盺,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着了。”
“……我……”
“哎,你别红眼掉金豆豆啊!这个……嗯,给你拿回去吧,救你娘。”
“这是……灵丹?黑色的灵丹?”
“黑色的怎么了?你还不满意?”
穆盺本来想说他从书上看到对灵丹的记载分明是红色的,可是想到面前人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便深呼吸一口,郑重接过丹药,道:“谢、谢谢……安辰哥哥,谢……”
“唉,别哭啊!哭个毛啊,快走快走……”
凌芳瞅着一步三回头的小不点,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在对方转角的那一瞬,倏地低咳两声,而后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捂住了嘴。
晋江小天使突然觉得不对,但是还没来及反应,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宿主……
倒了下去!
【宿主宿主……啊啊啊啊啊——宿主啊——】
【嗯哼?肿么了?高不高兴,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啊?】
晋江小天使咬手帕,看着漂浮在自己身边的神魂,哇的一声哭成狗。
【宿主,你肿么这样子啊?你就不能好好的做任务吗?你你你……哇哇哇……人家再也不要相信你的话了,说好的这次也心软了呢?哇哇哇……】
凌芳才懒得看对方哭唧唧呢,她有些奇怪的看着躺下了,一直却没爬起来的身体,皱了皱眉。
这……安辰不会真的死了吧?
不会啊,自己这次虽然多吃了几颗以防万一,可是按理说也不至于……
“咦?安辰哥哥,你还在这里啊?安辰哥哥?安辰哥哥,你怎么睡在地上啊?安辰哥哥,小黑好了,娘……娘她,她……她虽然没能吃药,但是也一定会好起来的!只是哥哥现在不太方便过来,他让我来跟你说谢……谢谢……”
穆星星推了推地上的人,没反应,最后下意识的一个用力,将人翻过身,吓得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安辰面色惨白,却又七窍流血,那一股一股的血,竟然是紫色的,衬着那张白色的面孔,别提多渗人了。
“安……安……”
“少爷!少爷!”苏承恩突然出现,惊慌的一把将地上的安辰抱起,一双眼睛宛若淬了毒般,看向了穆星星,“你竟敢对少爷下毒?”
“不,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安辰哥哥他……”
苏承恩已然怒急,哪里会听解释?他直接抬手,眼瞅着就要一巴掌将穆星星拍死,突地怀里的安辰发出了一声咳嗽。
“少、少爷……少爷?”
“咳、咳咳……咳咳咳……”安辰一边咳嗽,一边吐着紫血,可是惨白的面色,却因着这吐出的紫血,一点点好了起来。
“安辰哥哥?”
“滚开!”
穆星星被一个大力推开,再抬头,却见着苏承恩已经抱着安辰跳墙离开。
凌芳看到这里,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而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被晋江小天使一脚踹了出去,然后漂浮的神魂瞬间落在了丫鬟身上。
“跪下!”
凌芳都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人踹了一脚,噗通跪了下去。
“说,昨天三更,你究竟在哪里?又看到了什么?”说这话的女人一脸刻薄模样,明明长得不丑,整个人却怎么瞧着怎么不顺眼。
“采青,你要是好好交代,本夫人不介意饶了你一条狗命!说!昨天晚上的是不是你?你昨天究竟又看到了什么?”
话落,这位自称夫人的女人,又一鞭子落在了凌芳背上,疼的她差点蹦起来,却又被身后的人恶狠狠道摁了下去。
麻痹的!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大爷!
老娘……
【宿主,宿主别崩人设,宿主!】
【宿主你大爷,老娘日了狗了,这特么的完全弄不清状况,就被……】
【记忆正在传输中,传输中,传输中……】
凌芳顿时觉得头一疼,身体本身的记忆就这么一股脑子的撞了进来。
原身采青,本名不详,只是自小被卖入将军府,从小丫鬟做起,后来成了大丫鬟,再后来便和采叶,一起成为将军夫人的陪嫁丫鬟进了将军府。
现如今乃是将军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妥妥的心腹。
至于昨天三更……
凌芳浑身一凛,差点给气歪了嘴。
昨天三更之时,原身突然腹痛,就起了夜,打算去茅房。结果半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地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然后也不知道脑子那一瞬间想了什么,突然就悄咪咪的跑去偷窥了……
再然后。
就偷窥到一对狗男女大晚上的就在假山上面来了一发又一发,那激烈的差点滚到荷花池里面去。
当然,这如果是偷·情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镇国将军和他的小妾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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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玩儿情·趣,关上门自己玩儿不好吗?非要大半夜蹦跶出来玩儿……
实在是!
够恶心的!
“说!”
又是一鞭子落在了凌芳的身上,凌芳疼的索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病恹恹的模样,还没开口,就是好一阵咳嗽。
“娘,娘,您别急,你且坐着,我来说。”七八岁大的女童,一边扶着自家母亲落座,一边看向了不甘不愿站起来的薛夫人。
薛夫人表情几变,最后还是不甘不愿的冲着将军夫人行了一礼。
“姨娘,不知道你大早上的就把我娘屋子里面的大丫鬟叫过来,是所为何事?”
“……本夫人有事想要问一问这丫头,怎么,我这个当主子的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做了?”
“主子?呵,本小姐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军府的主子成了个姨娘了?”
“你——”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穆星星淡淡的看了眼对方,目光一转,就落在了采青身上,表情又冷了几分,“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姨娘这一言不发的就教育我娘的陪嫁,是故意想要打我娘的脸吗?”
【看不出来,这是穆星星吧?嗨,小丫头还挺厉害的啊,才几句话就让薛夫人说不出话来了。】
凌芳感叹了一句,面上正要露出一抹笑容……
然并卵。
很快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无他,因为将军府的男主人,那位镇国将军,来了。
“表哥,表哥……”薛夫人瞬间泪流满面,哇的一声扑在了镇国将军怀里,就这么娇滴滴的叫着“表哥”,哭成了一滩水。
而她这一哭,不知道怎么的将房间里面的奶娃娃吵醒,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连带着和这位镇国将军一起进来四五岁小孩儿,也跟着抽噎。
一时间,小小的花厅喧嚣一片。
这也就导致了,本来就偏心的镇国将军,顿时更加偏心了,不仅没有责罚心爱的妾侍,反而还冲着将军夫人和闺女发了一顿火,最后——
“这个挑事的丫鬟,拖出去,三十大板!”
凌芳:【!】真特么的躺着也中木仓!
凌芳虽然神魂漂浮在半空中,可是毕竟没有完全脱离,换句话说,疼痛的感觉依旧在的,疼的她“啊”一声,神魂附体了。
【靠,大爷的——疼死老娘了——】
【麻痹的,晋江小天使,你丫的又是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晋江小天使再次安静如鸡,怂成一团。
凌芳面上疼的“啊啊”叫,实际上在脑海里问候了晋江小天使一万遍,最后终于疼过头了,两眼一翻,再度昏厥过去。
再然后。
她一朝脱离身体束缚的神魂,快准狠的扑倒了绿色的小天使,砰砰砰就是几拳头。
晋江小天使:宝宝心里苦……宝宝想要哭唧唧……
哭唧唧的晋江小天使,在自家宿主惨无人道的一阵虐后,彻底的安分了。
【宿、宿、宿主,还有三秒,你就要附身了……】
【以后提前十秒说!】
【……好的,宿主。】
凌芳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起陪嫁过来的采叶。
“采青,好点没有?来,喝点水。”
“……谢谢。”
“谢什么谢,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跟我客气什么?不过……”采叶顿了下,叹口气道,“你要谢还是谢谢夫人吧,要不是她,你真挨了三十大板,怕是要真没命了……”
凌芳自然知道自己实际上没有挨完三十大板,闻言却还是做感动状,最后又表示了一番忠心,再然后,继续休养。
人家伤筋动骨都一百天呢,她这个丫鬟哪怕是混成了大丫鬟,还是主母心腹……
却依旧没法休息一百天。
没办法,谁让主母实在是不给力呢?
“采青,你伤还没好全,且……咳咳,坐着吧,给我……读读书就成。”将军夫人咳嗽几声,说的十分有气无力。
凌芳一边给对方背后添了个靠背,一边又给对方倒了一盏暖茶,这才跪坐在一旁,拿出一本书来。
入眼的《闺训》两个字,让她嘴角一抽。
“咳咳,怎么了?今天不想读这本?那就换一本你想读的吧。”
凌芳觉得这个将军夫人真够善解人意的,果断往旁边的书架走去,打算换一本。
结果一圈看下来,不是《女则》,就是《贤妻良母传》,再或者是其他类似的宣传封建礼教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
简直全特么的糟粕!
“夫人……今天不听书了,您跟奴婢说说话吧?”
“……说话?”
“是啊,夫人,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也有好多话想要跟您说呢。”
将军夫人怔愣了下,露出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
“采青,这些年……苦了你和采叶了,日后……日后,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将军夫人又咳嗽了好一会,才继续道,“若是想要出府,或者看中了什么人,你们都提前跟我说……趁着我还活着,还能安排一二。否则……”
“咳咳,否则待我死后,怕是也我能为力了。”
“夫人!”凌芳伸手握住了将军夫人的手,用力的,想要将自己手心的温暖传递过去,她道,“夫人,您怎么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您别忘了,您还有少爷和小姐呢。”
“……是我,我对不起……”
“夫!人!奴婢打断您的话,还请您恕奴婢无罪。只是,奴婢只是不明白,夫人您明知道对不起,为什么还想着一死了之呢?”
将军夫人被问的面色更白了几分,唇动了动,有些话却说不出口了。
毕竟,当年乍然听到儿子为了给自己求药,差点身死,她能凭借着一口气扛过来,现如今……
儿女都七岁多了,日后薛姨娘就算是想要害两个孩子,她一个内宅妇人,也不可能轻易得手的。
是以,将军夫人为了儿女强撑起来的这口气,也已然快要没了。
凌芳瞧着对方一副颓败样儿,不禁心中叹气。
现在她也已经从采青这个丫鬟原身记忆中获取了足够的记忆,比如说面前的将军夫人明明有身份有背景有颜值,可是因为一些不知名原因,弄的名声不太好,以至于直到二十岁才被指婚给镇国将军做填房。
结果这嫁过来当天晚上,洞房花烛却独守空房。
翌日,对着原配牌位行了礼后,左等右等,才好不容易等来了被滋润的红光满面的妾侍……
这妾侍还当着她的面继续和自己的夫君眉来眼去!
如此这般,将军夫人哪怕是个面团儿也要发火不是?更何况她自小因为是母亲的独女,更是娇宠着的……
只可惜。
她才刚刚发火,薛夫人立马就委屈的哭成了泪人,然后,镇国将军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