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行动开始
自三人那天稍作了些计划后,这次的行动就开始了。江鹤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想方设法被绑进去。
于是今日一早,她就开始在金陵游荡了。
岸道让她换上了一套俭朴的粗布衣裳,端详了一下,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个头巾让她围上。
思索了一下,又拉她来到客栈烧水的炉子前,这时炉子还未生火,他伸了一只手蘸了些昨夜的炉灰,在指尖捻开,然后向江鹤伸去。
江鹤本能的向后缩了下脖子,岸道粘着炉灰的青白手指在空中停下。只是片刻,又倔强地追了上去。
江鹤缩着脖子再躲。
岸道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护住她的头,几乎瞬间,江鹤就枕着他的手重重磕到了墙上。她青细的发丝在他指尖密密缠绕。
“小心。”岸道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两道目光在空中交织。
江鹤也认真地直视着他。她以前从未发现,岸道的眼睛原来这么温柔呀,和他第一杀手的身份一点都不符合耶。
她的眼睛眨呀眨,望着他一双眉目中倒映着的自己。那两只眼睛里,完完整整全是满满的她。
正想着,脸上一阵粗糙的触感传来。
是岸道把炉灰在她脸上抹开了。
卧槽,感情这小子在用美男计吗??
江鹤脑海里的粉泡泡瞬间炸裂,两只眼睛怨怼地瞪着岸道。
后者却左看看右看看,似是觉得满意了,便一脸严肃地把手抽了回来,然后转过身向客栈外走去。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走吧,记得千万小心......我会一路跟在你身后的,别害怕。”
于是江鹤正式踏上了她的间谍之路。
由于她在暗香的时候不爱习武,自然也不是很能打。所以暗香的每次任务活动,都没有她。
其实说起来,她甚至都不是很想加入暗香。只因为当初被兰花先生救下,又无处可去,便留了下来。勉强学了些保命的招数。
江鹤踏出客栈门口的时候,天光正好划破鱼肚白。
这一天是新的一天,又会有几家欢乐几家愁呢。
江鹤贴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围墙低头走着,心里想象着那些女孩子们现在的处境。
金陵和江南都还算富庶,附近也没什么极度不开化的地方,应该不存在抓去当媳妇的可能。而且抓的女孩子已经及笄或者接近及笄,更不可能卖作女儿。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江鹤摸着下巴,闲散地贴着墙根儿走着。加上她的这身粗野打扮和故意抹黑的脸,像是从哪家偷溜出来的迷了路的锅炉丫鬟。
脑海里正盘算着,迎面走来一对老夫妇。在这还未被朝阳顾及到的小巷里,两位互相搀扶着的白发老人格外令人心酸。
他们径直从江鹤身边走过,江鹤并未太在意,只是在错身而过的时候不经意地向后一瞥。只见两位老人颤颤巍巍地走着,老婆婆不时抹抹脸,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江鹤纳闷,偷偷地转身跟着。不远处就是一个拐角,二人的身影转了过去,她在拐角这边躲着。
只听老爷爷长叹一声,明显的不是本地人的口音中透露着浓浓的担忧:“老婆子,你这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啊,怎么受的住......要不,要不我豁下老脸去给你讨些来吧!”
老婆婆急忙摆手,虚弱的声音中透出了焦急:“不碍事,你别去......咱们还要赶着回老家呢……”说到这,老婆婆已是气喘吁吁。
“你有胃病,不吃饭怎么行……都怪那天杀的歹人,抢走了盘缠……唉!”老头子情绪激动,背对着江鹤,用袖子抹着眼睛。
江鹤多行侠仗义,平日里最看不得落魄的孩子和潦倒的老人。于是翻出了兜里仅有的一块银子,从拐角出来走向了老夫妇。
老头子听到动静,警惕地转过身来,下意识的把老伴护在了身后。老婆婆也转过身来,惊恐地看向来人。
见是个满脸炉灰的女孩子,两人才放松了点警惕。
江鹤粲然一笑,递过了手上的银子:“刚刚听到你们没有盘缠了......我也只有这么点,去吃顿饭,然后租辆马车吧。”
江鹤的小白牙整整齐齐,这一笑起来,被炉灰遮盖住的容颜也仿佛泛起了光。
老婆婆眼底划过一抹亮光,随即满面感动。可手伸起来却又落了下去:“丫头,你是哪个大户家的丫鬟吗?你攒个私钱也不容易,俺们不敢要。”
江鹤本想解释,但想到了自己的任务,便点了点头,又道:“无妨,我其实月银不少......只是这次出来办事,没带银子而已。”
老夫妇还是踌躇着,半晌,老头子开口了:“俺们实在过意不去啊,这银子吃饭和租马车绰绰有余了。要不......要不你要是不忙的话,带俺们去吃个饭就行了,俺们干重活干惯了,走着回去也不碍的......你要是不答应,俺们就不吃了。”
看着两位老人希冀的目光,江鹤抿了抿嘴。反正现在也没有收获,干脆就先帮帮这对淳朴的老人吧,万一有收获呢。
按后话来说,江鹤这是一语成谶。
江鹤领着两位老人去了附近的一个小茶馆。走到了门口,正准备进去,老婆婆却突然牵住了她的衣袖:“丫头,这......这里贵吧。俺们不去这地方吃,太费钱了。旁边有个小馆子,俺们去那随便吃点就行。”
说罢,径直把江鹤从门口拉走了。转而走向旁边一个夹在两栋小楼间的幽暗小巷。
老婆婆力气很大,江鹤这冷不丁的被拽,竟直接被她拽进了小巷里。
江鹤这时才看出来她有些不对劲,可转身想跑已经晚了。老婆婆在前面拽着,老头子在后面掩着,看起来就像是她自愿走进去的。她奋力的挣脱,却发现那老太太明显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
她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只能被两个人前后夹着进了一个黑色门帘的小铺子,门帘刚放下,她就被不知从哪伸出来的一只手捂住了口鼻,刺激性的气味在脑海里翻涌。
她晕倒之前,只见刚才的那个老婆婆袖子一挥,变成了一个带着半扇黑色面具的女人。
那女人轻笑一声,半边红色的眼睛妖冶异常,她伸出手抚上江鹤的脸。
“睡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