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淑毓、璧禾和孟静娥围着圆桌坐好,而五殿下祈瑞出去略微四处查看了下,回到了屋子里,看见了一桌三个漂亮姑娘,说起来都跟他有那么或多或少的关联,祈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把这几个人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五殿下坐在了自己未来王妃的身边。
文璧禾和孟静娥……
淑毓……这种仿佛回到前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四小姐。”祈瑞嘴上喊得是淑毓两人,但他的眼睛一直只望着璧禾,“实不相瞒,我曾与孟家小姐互有好感,但如今时过境迁,她已是静和公主,我的义妹。此次出来只是为了断绝一切前情,希望二小姐宽心!”
淑毓……
璧禾……
殿下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公子!”孟静娥似乎是失控一般地叫了一声,但她的称呼显示着孟家小姐此时还是有理智在的。
“静和。”五殿下的声音就冷静许多,“我本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不然我是不会再同你私下见面了,往后你就只是我的皇妹。”
孟静娥的心跳得十分狂乱,五殿下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明明前不久他还在说他只愿意娶她一个人!
“二小姐。”祈瑞又把目光转向璧禾道,“我今日所言都是实话,我是皇子你是闺中小姐,我若是想瞒你什么事情其实是轻而易举,但你我将成连理,我不想对你隐瞒。”
“够了!”孟静娥终于是一声尖叫,然后她“嚯”地站起身来道:“静娥等着殿下消气的那一天。”说罢便有些气恼地走了出去。
淑毓皱眉,孟静娥的意思不就是说五殿下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气话,其实这男人还是喜欢她的么?
只是祈瑞的眼里却满是不悦,他也没看孟静娥,而是低声对璧禾说:“请二小姐相信祈瑞。”
五殿下能对璧禾有这番态度,淑毓并不意外,只是,她心里疑惑地想着,眼下五殿下和孟静娥会不会又是在演戏呢?
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文璧禾,淑毓发觉自己有些读不懂这个小姐妹的心思。
祈瑞很诚恳地看了文璧禾一会儿,把除了文、风家再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的文二姑娘看得有些脸红后,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风四小姐。”五殿下本想不说,但殿下没有忍住,“我知道你一向特立独行,但她与你不同,请你别总带着她一起胡闹。”
淑毓……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人是个皇子还是小姐妹未来的夫君,淑毓压下了自己想新仇旧恨一起怼他的冲动,却不想也跟她一样进了这个屋子就一直沉默的璧禾开口道:“殿下,你的话臣女记下了,只是你说风四小姐的话臣女不能苟同,她并非是……”
“哎呀!”淑毓一声打断了璧禾的话,与其让璧禾为了帮她出头跟自己未来夫君争执,那不如她自己怼了。
“五殿下,您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是无所谓,我觉得没必要解释清楚,您能遵从您刚说的话好好对待文二小姐就好。”
五殿下只看了看自己未来的王妃,掠了卫护在未来王妃身前的少女一眼,转身走了。
“璧禾!”淑毓看了璧禾一眼,不是很赞同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好了,何必跟他辩解?”
璧禾一笑,拉过淑毓的手道:“送我回家吧!”
偶尔放纵一回自己的文二小姐也没想到,自己就会碰见这事,想了想方才男子跟她的话,文二小姐想,倘若给她再选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凑上去偷听的。
气冲冲地走出珍翠坊的孟静娥渐渐冷静了下来。方才她说的那句话也许会在那两个不了解祈瑞的女人心里种下根刺,但孟小姐自己明白,祈瑞能说出那句话,就意味着他和她之间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想起这个,孟静娥的心就是一阵揪痛。
把祈瑞推给别的女人,她也心痛,可是能争取到文丞相和忠勇侯,祈瑞的势力大了岂止是一分两分,她也并不全是为了自己啊!现如今落到了这种尴尬的境地,祈瑞怎么就能如此干脆地放弃她了呢?
“风淑毓!”
孟静娥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她自认不会看错风淑毓对祈瑞的情意,可是流言一出,风家却没有如她想象一般去进宫请旨赐婚,还弄出了门口吊丫鬟的事来表明态度,这计划不是毁在风淑毓身上还是什么?
内务府为静和公主也专门打了顶轿子,但孟静娥今日却依旧乘坐了孟家的轿子。
也许是因为有心事,孟静娥进轿子时没有当心,头碰在了轿子上,撞掉了一根玉钗。
掉在地上的玉钗竟格外脆弱地碎了,孟静娥仔细一看,这是祈瑞送她的第一件首饰。
“主子……”一直等在轿子旁的丫鬟凤楼有些不安地说。
这件意义十分重要的首饰就这么碎了,孟静娥是既心痛首饰本身,也心痛戴着这件首饰却得了祈瑞一番无情话语的自己。
就在这时候,五殿下祈瑞也从珍翠坊里走了出来。
孟静娥站的地方还挺显眼,祈瑞一眼就看到了这人,稍微怔了那么一下,五殿下就准备往回走了。
“殿下!”
孟静娥不管不顾地叫了一声,惹得路人纷纷往这边看。
祈瑞皱了眉。
“钗子碎了要怎么办?”孟静娥动情地问道。
祈瑞看向孟静娥手上碎成三段的玉钗,殿下能认出来这是他曾经精心为眼前这个女子挑选的,但此时——
“珍翠坊就在这。”
扔下这六个字,五殿下转身就走了。
孟静娥……
周围人的议论声已经传进了新晋的静和公主的耳朵里,这种声音忠勇侯府的风四小姐经常听,但孟静娥是第一次,并且她发现自己受不了这种千夫所指。
“进宫!”坐进轿子里的孟静娥吩咐凤楼道。
凤楼……都这样了她家小姐还是要追着五殿下吗?
祈瑞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喊了一声:“祈谌!”
光头殿下循声望去,看见了自己的五哥:“五哥,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走,陪我喝几杯。”祈瑞没回答祈谌的话,而是揽过光头殿下的肩膀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来没有跟自家五哥这么亲密过的七殿下……这人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孟静娥一路去了皇宫,凤楼在轿子外面悄声禀告道:“主子,没瞧见五殿下。”
孟静娥攥拳头,手里玉钗的棱角硌得她手疼,但她也没松开。把簇新的、一次未用过的公主铭牌替给凤楼,孟静娥说:“拿去给守门的侍卫看。”
侍卫们看了看铭牌,抬手放行。
许妃娘娘在涟春殿里听说静和公主求见的时候,人愣了一下。
对于孟静娥,许妃娘娘的感受是复杂的。以前她喜爱这个女孩,觉得这姑娘嘴甜听话又机灵。但裕宗敲打了许妃娘娘后,她为了保住儿子和自己就把这姑娘推出去,以至于她成了自己的义女,许妃又有点不想看见她了。
但是她不能拒绝刚成为自己义女的公主的求见,于是她还是让孟静娥进来见她。
“臣女给许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静和何必这么客气呢!如今你是该自称儿臣,称本宫一声母妃了。”许妃走到孟静娥身边,象征性地扶了她一把。
“母……母妃。”孟静娥一开始不想叫这一声,但孟姑娘想想,若是自己能够嫁给祈瑞,那她也是该这么称呼的,于是这姑娘也就释然了。
“进宫来找本宫有什么事么?”娘娘问道。
“母妃,儿臣方才与五殿下同去珍翠坊,遇见了风四小姐。”孟静娥说道,没说穿着丫鬟衣裳的文二小姐。
许妃听了就是一皱眉:“你现在还同瑞儿一起出去?”
孟静娥不慌不忙地说:“母妃,儿臣与皇兄一同出门,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许妃一噎,顺了顺心气道:“五殿下是你的皇兄,你现在最好记好了。”
“是,母妃,儿臣会记住的。”孟静娥低眉顺眼地说,“只是母妃,似乎风四小姐对儿臣和五殿下有所误会。”
许妃看了看孟静娥道:“怎么,你现在还想说风四小姐倾心瑞儿么?”
孟静娥说:“母妃,儿臣觉得,是上次没有谋划好,这次儿臣会好好策划……”
“住口!”许妃声音突然一厉道,“你还不死心么?还想再来一次?本宫只怕再来一次,瑞儿连命都保不住了!”
“母妃!”被许妃怼了的孟静娥看着还是沉稳,“您陪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父皇怎么会如此卫护风家的人呢?”
许妃本想呵斥这个义女让她不要妄议圣上,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想起那日圣上跟她说的话——
“朕不在意是谁对谁错,只在意结果。”
孟静娥在许妃的沉默中读出了她情绪已经有松动,于是她再接再厉道:“母妃,父皇恼怒的只是事情未成罢了,风家手握重兵,父皇对风家只会忌惮不会维护。”
许妃看了一眼孟静娥,娘娘冷道:“孟霆矗这个人都教了你什么?”
孟静娥说道:“兵部尚书教儿臣的,自然是为人臣、为夫妻的本分之道。”
“你回去吧!”许妃娘娘没点头,也没说不同意,只打发孟静娥离开。
“母妃,靖荣公主的宴会是个好时机,若是母妃有意,莫忘了要与皇兄说,儿臣告退。”孟静娥最后补了这么一句,就退出了许妃的涟春殿。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正盛。从涟春殿出来的孟静娥抬起手遮挡了一下刺眼的光,人却颇为阴冷地笑了一声,五殿下母子想把她踢开?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