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祈谌一看就是对千芳园熟门熟路,他带着淑毓七拐八拐,就来到了一间十分清幽雅致的房间,门口守着几位穿着黑衣的人。
“参见七殿下,主子在里面。”黑衣人一看祈谌就跟祈谌行礼道。
“主子?”淑毓疑问道。
“就是我五哥。”祈谌跟淑毓解释,“他们是我五哥的暗卫。”
祈谌和淑毓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文璧禾略带担忧的声音:“殿下,您的脸似乎非常红,您还好吗?”
祈瑞充满隐忍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很好,你快出去。”
“可是殿下你看起来……”
“让你出去了,你这个傻姑娘!”
“璧禾!”淑毓喊了一声,心才算真真正正地安了下来。
听见自己小姐妹喊的文璧禾,立刻转身跑出去见淑毓,嘴里还应声道:“淑毓别担心,我没事。”
刚刚无论如何也不肯走,这会被别的女人一声就叫走了,跑在冷水桶里的祈瑞莫名有一点心塞。
“五哥,我能进去吗?”祈谌问了一句。
里面的人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他说道:“你进来吧!”
七殿下一进去就看见五殿下整个人穿着衣服在木桶里,脸上带着过分的红晕。
“这是?”祈谌问。
祈瑞嘴唇动了动,却没回答祈谌这个问题,他跟自家七弟说道:“七弟,可否麻烦你派人去临旸阁,静和在那边。”
祈谌扬眉:“静和?她做了什么?”
淑毓就问璧禾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璧禾说:“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方才五殿下从临旸阁里面踉跄着出来……”
淑毓一愣,又问道:“那你的丫鬟呢?”
璧禾说道:“她们在殿下的暗卫那边。”
淑毓觉得这事古怪,想往屋子里张望一下,却被一只大手摁住了头。
祈谌轻轻一推就把淑毓推出来,他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什么地方都想不管不顾地闯?”
淑毓问道:“殿下,你是要往临旸阁去吗?”
祈谌看了淑毓一眼道:“现在你最好先带文二小姐回到前面去,她离开得已经够久了。”
璧禾就拉住了淑毓的手臂说道:“淑毓,我们先回去吧!”
宴会还是照常举行着,方才有几位小姐做了诗又联了对,靖荣公主笑眯眯地给了赏赐。就在小姐们都落座,下一波表演的舞姬还未上场时,靖荣的大宫女微澜悄悄走进公主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靖荣听了后,远远扫了一眼那边的万惑阁,此时,那边临窗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去找静和和五殿下。”靖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低声跟微澜说了一句,又跟下手的世家小姐们说:“本宫身子忽然有些不适,先到后面去休息一下。”
世家小姐们自然称是。
靖荣带着微澜往后面走了一会儿,就碰见了赵烨一行人,赵烨的脸上一看就有伤,微澜便替公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赵烨面对公主倒是恭敬,一五一十地说了方才的事。
靖荣一听一个会武功的姑娘,就知道是淑毓了,她瞄了一眼赵烨,说了一句:“今日你就先回去吧,好好看看伤,至于那个姑娘,你就别想了。”
赵烨唯唯诺诺地应了,带着一队人往门口走了。
“听说这个孟小姐是个沉稳机敏的人,怎么如此……”微澜低声说了一句。
靖荣就说:“她再机敏也是个靠男人活着的,如今她的男人要鸡飞蛋打了,她哪里还沉稳得起来?”
微澜听靖荣公主把五殿下形容成鸡蛋,不由得嘴角一抽,这种话她身为一个小奴婢真心无法发表什么意见。
“父皇诸子中五弟最得圣意,我盛情邀他前来,也是希望能与他交好,却不想,这个孟静娥,真有胆量在本宫的地界暗算皇子,愚不可及!”
“公主,这千芳园是圣上赏给您的园子,那孟静娥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在您的园子里使肮脏东西,差点害了殿下也玷污了您的园子,您可不能轻饶了她!”微澜扶着靖荣咬牙说道。
“呵!本宫自然是要帮她压下来啊!我们这位静和公主,打得一手好算盘,想把名声毁在五殿下手里,既不用嫁去蛮荒之地,也可以赖上五弟,本宫岂能如她的意?”靖荣冷声说道,眼神往一边的树后面瞟了一下。
“公主?”微澜一愣,也想往那边看,却被靖荣拉住了手停了下来。
“许妃娘娘一心要她儿子前来,还想着能将孟静娥作为助力。却不知,这人已经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了,若是让静和在本宫的千芳园里做成了用催了情的药物诱了祈瑞的事,那本宫、五弟、皇家所有人的颜面都将扫地!也幸亏,五弟争气啊!”靖荣突然对着自己的宫女说了这样一番话,让微澜一脸懵。
说完这段话,靖荣突然就是一笑,跟微澜说:“快走吧!”
主仆二人一路走远,一旁的树后,淑毓和璧禾一脸懵逼。
“方才靖荣公主的意思是……”淑毓喃喃着,想起璧禾说的话,这姑娘略一揣摩就明白了孟静娥做了什么事。
文璧禾想了想说道:“怕是孟静娥谋划许久了,若是被她做成这事,那今日我还真得成为这些世家小姐们眼中的笑柄了。”
淑毓一声冷哼,说道:“她不是为了五殿下什么事都愿意做吗?如今却要亲自毁了他的名声?看来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罢了。”
文璧禾就说:“孟静娥就是太自以为是,她这点把戏,公主和皇子怎么会被她算计到?五殿下自临旸阁出来,公主又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她孟静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人家眼皮底下的。”
淑毓遗憾道:“只可惜不能将她的恶毒心思昭告天下!”
文璧禾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我还觉得,她突然就嫁不成心上人还是有些可怜的,却没想到她想出这么恶毒的计谋!她哪怕……”
璧禾话说到一半便闭了嘴,她对淑毓说:“我们赶紧回到前面去吧!”
祈谌带着祈瑞的暗卫走到临旸阁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靖荣公主从里面走出来,身后的宫女还扶着个衣衫半褪的姑娘,暗卫们立刻低下了头,祈谌的调转了目光,叫了一声:“皇姐。”
“七弟,五弟可还好?”靖荣公主问道。
“五哥看着还好,只是麻烦皇姐要熬碗姜汤,虽然这天热,但五哥也容易着凉。”祈谌说道。
靖荣点点头,跟手下的宫女吩咐了一声,一个小宫女就去膳房那里传令了。
“七弟,这边由我来看着就好,你现在带五弟回宫吧!跟他说,我日后再与他赔罪。”靖荣说道。
祈谌就跟这位皇姐行了个礼道:“此事本也不是皇姐的责任,那祈谌先行告退。”
靖荣瞄了孟静娥一眼,跟微澜说道:“先带静和去换衣。”
宴会场上。
也不知道是受了淑毓剑舞的启发,还是靖荣公主原本的安排,此时场上的舞姬跳的也是英气勃勃的舞蹈。
“啧!”陆瑕开口道,“这舞姬的舞比起风四小姐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陆三小姐此言差矣,舞姬毕竟学了这十几年,还是要比风四小姐跳得好的!”慕阳伯家的小姐赵雯附和道。
舞姬们停了动作,惶恐地站在一边,其他小姐们都没有说话,文家二位小姐的脸上更是露出了讥笑。
“唉,舞姬会跳舞,我也会跳舞,可是想想,某些人会什么呢?说风凉话?陆三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啊!听说你们读得《好女传》里,好女可是不多言的。”淑毓托腮,此时场上公主不在,她完全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你!”陆瑕气极,手指着淑毓说了一个字。
“原来风四小姐也读《好女传》,我以为像你这种抛头露面的女子,根本不知道《好女传》为何物呢!”赵雯帮腔道。
“噫!抛头露面?听说陆三小姐最爱南城味古斋的点心,而赵四小姐你最喜欢玲秀阁的衣衫。两位小姐是好福气,坐在闺阁里等着下人送上心头所好,而我么,我可以逛逛热闹的南城,在味古斋等着点心出炉吃第一口,在玲秀阁看着新式的衣裳第一个选,想想真是太累了呀!”淑毓说着还叹了一口气,似乎她真心觉得很累一般。
陆瑕又咬牙切齿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这种人!”
“哦?”淑毓一声反问,“我半个月路过燕国公府,似乎看见一位小姐的衣角在墙头上,那人应该不是陆三小姐你吧?毕竟你这种好女子,甘愿居于闺阁之中,怎么会想要偷跑出来呢?”
文璧禾忍不住一笑,她也听说陆三小姐对风铭有意的事了,若是陆三小姐也是不出闺阁的姑娘,她哪里能认识风铭?
赵雯看陆瑕气得不行,连忙说道:“风四小姐未免太过放肆,你一个侯府小姐如何能跟燕国公府的小姐这样说话?”
淑毓看向赵雯,说道:“说起来,我依稀记得慕阳伯家的公子,赵四小姐你的二哥不是守着公主园子呢么?我真是羡慕你,我家哥哥要么上战场,要么守着京城防务,可不能护送我来参加宴会。”
赵雯……
所以说世家小姐们烦死了淑毓,这个人一句话都不让人!
面前的菜肴放得有些凉了,淑毓便拈起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之后道:“其实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和别人争论,直接动手最好。”
场面一时间很尴尬了,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冲了过来,对着在场的世家小姐们说道:“不好了,静和公主在临旸阁出事了!”
淑毓和璧禾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这丫鬟看着眼熟。
“什么?”现场小姐都懵逼着的时候,文璧君最先反应过来,惊声道,“出什么事了?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文璧婉也应着自家堂姐的话起了身,如此一来一些没有反应过来的世家小姐们下意识地跟着这两人起身往外走。
“怎么被五殿下和靖荣公主发现后,孟静娥还是想来这一套么?”淑毓嘀咕了一句。
璧禾拉着淑毓一下道:“别说话,我们就坐在这里别动。”
“凤楼带路!”文璧君说了一句,让淑毓和璧禾也想起来了,这位是孟静娥的贴身丫鬟,一个相貌不出众也不算伶俐的小姑娘。
一群人正呼呼啦啦着往后面走,衣着华丽的靖荣公主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问:“诸位小姐要去做什么?”
“这……”
“听说静和公主出事了,臣女想去瞧瞧她。”文璧君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这位小姐是听谁说的?”靖荣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记得文二小姐,却不认识文四小姐,这对于公主来说很正常,毕竟文璧君的父亲不是什么大官,她本人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听在文璧君耳朵里,她觉得不是滋味了。
勉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文璧君说道:“是静和公主身边的凤楼,因此……”
文四小姐的“因此”还没说完,靖荣公主眼神一厉道:“这丫鬟满嘴胡言,拖出去杖毙!诸位小姐,今日宴会就到此了,本宫安排人送你们出去。”
有太监冲上来抓住凤楼,惊呆了的丫鬟连求饶声都没发出来,就被带去了园门口。
随后出了千芳园的小姐们都看见千芳园的太监狠狠地责打这个丫鬟,血肉横飞的样子几乎成了这些娇滴滴的小姐们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