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诌家在柒镇水庄。

    江南水乡之地，很多城市老人都来这边养老，也有不少公务人员闲暇时候不远万里从城里赶来度假。

    周边有不少著名风景区。

    柒镇水庄，靠水而居，风景秀丽，气候宜人。

    陆诌家的小区里有不少的b市人。

    正午太阳光线越来越强烈，照在肌肤上都能感觉到一片滚烫的触感。

    好在这太阳光虽强烈，但也不至于灼伤人。

    陆诌走过桥台的时候，将校服随意系在腰间，往河沿瞅了瞅。

    不少孩童在河边打水仗。

    玩得不亦乐乎。

    陆诌勾了勾唇，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强烈的太阳光线让人不由得闭上双眼。

    他的轮廓此刻特别清晰。

    阳光在他的侧脸投了道阴影，衬得他的面部线条更加冷硬。

    陆诌回到家的时候陆泠还没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个便宜妹妹去哪儿了。

    陆诌将校服从裤腰子上扯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就进了浴室。

    刚刚回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这让他感觉极其不舒服。

    水声响起。

    过了会儿，陆诌从浴室出来，上半身肌肤裸露在空气之中，腰间仅围了条浴巾。

    坐在沙发上，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12:40。

    陆泠还没回来。

    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

    他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课。

    陆诌想着就起身去厨房随便找了些面条煮着吃，完了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饮料。

    他又看了眼挂钟，琢磨着下午上课时间打算睡会儿午觉，不知不觉中也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以至于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没听到，因为陆诌在沙发上正睡得熟。

    ***

    下午陈话她们班基本没什么正课。

    按照学校的规定，高二每个班，不管是文科班还是理科班，周一到周五最后一节课上的都是自习。

    老师也就偶尔来看看，那也是算是负责任的老师才会来，其他时候基本能早回家的就都回家了。

    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陈话上黑板去把英语家庭作业写在了黑板上。

    她刚停下粉笔，全班便一片哀叫。

    高二的英语老师中，也就她们四班的英语老师最讨嫌，几乎每天的英语家庭作业比人家一个月的还多。

    以往都是，一到英语课，全班倒一片的节奏。

    如果英语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的话，他们索性也就直接趴桌上睡了。

    如果她稍微管管的话，他们也就只是直着身子，正襟危坐着听，当然，眼睛也还是闭着的。

    英语老师最近在讲语法，谁都知道，高中语法复杂多变，又最是英语中枯燥无味的东西。

    再加上英语课本身就没什么激情。

    英语老师也没有叫人回答问题的习惯。

    就这么从开头讲到结尾的。

    谁受得了。

    柒河中学的晚自习一般都是上到十点，但会留灯到十一点，在这间隔的一个小时里，如果有学生想留在教室看书做题的可以留，不想留的也就早点回寝室休息。

    中间间隔休息时间为十五分钟。

    夜晚的柒河中学有些凉，不像白天那般燥热，各班级走廊上站满了学生，嘻嘻闹闹的。

    陈话被周暮拉出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铃响还有七分钟。

    她们隔壁的五班特别闹哄，隔着个楼梯口也能听到他们班闹腾的声音。

    陈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栋楼都是他们班的声音。

    五班是理科班中最跳的班级，也是陆诌所在的班级。

    陆诌这人虽刚来柒河没多久，但打架斗殴的事情也没少干，这不刚来，就成了学校的重点关注对象。。

    身边跟着一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弟，过个走廊也都招摇过市的，很多同样混的人多少看他不爽，看过他打架的人都清楚，这人，惹不得。

    陈话站在自己班门口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往楼梯口那边的方向瞟两眼，然后又好似做贼心虚般地收回。

    陆诌他们班门口站了不少男生，嘻嘻闹闹的，从陈话这个角度看过去，陆诌背靠着墙站，双手插进兜里，校服也没穿着，估计脱在教室了，上身也就穿了一件薄衬衫，隐约可见硬邦邦的肌肉纹理，陈话看得脸微红，心想：难怪这人不怕冷。

    别人打闹，他就静悄悄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笑的，也就是听人家嬉闹，还别说，听得还挺认真的。

    陈话觉得，这样的他，看着像个乖孩子。

    这样想着，陈话咧嘴一笑。

    她突然有一种想法，自己这样，是不是他的头号迷妹？

    上课铃响的时候，陆诌突然站直身子，没进班，反而超厕所方向走了过来。

    陈话她们班距离厕所有三个班的距离，也就是说，陆诌要是想去厕所，就必须得经过她们班。

    陈话瞬间就顿住了刚踏进班门的一只脚，看着他缓步走了过来。

    经过她时，目光转了转，对上她的视线，仅仅两秒，他就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陈话：！！！

    这节晚自习是班主任的。

    陈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刚进门的班主任老刘瞪了一眼。

    “怎么还不进去？”

    老刘在高二整个年级的数学老师中，算是极有权威性的，他带过的学生也不计其数。

    他有个习惯性动作，时常都横着一张脸，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瞪着人的。

    陈话回神，余光却瞟到陆诌的半片衣角。

    他进了厕所。

    “这就进去。”

    老刘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走进班级。

    陈话她们班的位置是一周换一次。

    这周她坐窗户边。

    同桌兼好友周暮上课有掏小镜子的习惯。

    陈话撑着下巴状似听课，实则心里想的是。

    “这男生上厕所都上这么久的吗？这都过去七八分钟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就感觉窗外有人影走过。

    因为窗户是开着的原因。

    他的身上带着的特有淡淡烟草味拂过陈话的鼻尖。

    不浓，淡淡的，很好闻。

    陈话撑着脸的手突然下滑。

    没有任何支撑的下巴磕在课桌边缘，引起不少骚动。

    原本在讲台上唰唰写着解题过程的老刘也因为这动静停了下来。

    陈话反应及时再没什么动作。

    只是老刘那眼神就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有警告的意味在里面。

    陈话感觉自己很冤。

    也不是她跳吧，她觉得每次有啥小动作都会被老刘发现。

    尤其是上课吃东西的时候。

    通常情况下。

    陈话上老刘课吃东西，动作是这样的。

    先看老刘一眼，如果他没注意自己就把东西举起来准备塞嘴里。

    然后突然见他有往自己方向看的趋势就放下。

    依次循环。

    这样的结果就是，每次她刚把零食塞嘴里，抬头就对上老刘“和蔼”的眼神。

    今天晚上的周暮就比较惨了。

    照镜子就被老刘发现了。

    老刘这人吧。

    他也不跟全班人说是谁。

    两只手撑讲桌上，开口就道：“有些人啊，镜子都给照碎了，还依然恋恋不舍。”

    周暮脸爆红。

    陈话下意识地就去看她镜子碎没。

    嗯，有一条裂缝。

    “噗……”

    周暮瞪她，小声说：“摔地上了。”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前排的周颂侧身伸手敲了敲陈话的桌子。

    他坐陈话的前排。

    陈话的座位在第一组靠窗第四排里座。

    “咋了？”

    周颂推了推眼睛，有些小害羞，不过陈话没怎么注意他的表情。

    “你橡皮擦借我。”

    “……哦。”

    陈话有些莫名其妙，他同桌没有吗？干嘛向自己借？

    但还是把橡皮擦借给他了。

    周颂抿嘴笑，显然很开心。

    要说周颂吧。

    这男生胆子有点小，还特别容易害羞，经不起人家挑逗。

    要说优点吧，那就是长了张酷似白敬亭的脸。

    皮肤更是白得让人嫉妒。

    下课之后，老刘刚走出教室，班级就一阵闹腾。

    周颂回头，找机会跟陈话说话。

    然一抬头，就撞进了周暮睡得惺忪的眼睛里。

    他瞬间就被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和女生对视过。

    周暮也没注意，混沌中眯着眼看了他三秒后，就又倒头接着睡了。

    周颂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陈话的桌子。

    陈话原本是看着窗外的，也没怎么关注两人刚才的动作，况且她的耳朵上挂了耳机，对于外界，是隔绝了的。

    陈话摘了耳机。

    “怎么了？”

    周颂磨磨蹭蹭地回头，拿刚才借的橡皮擦还她。

    “谢谢你。”

    陈话将橡皮擦收进文具袋里，礼貌性笑了笑：“不客气。”

    眼看周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陈话忍不住发问。

    “你……还有什么事吗？”

    周颂表情看着有些复杂。

    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我……”

    陈话：“……”

    “陈话同学你下周能不能和我同桌！”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周颂这一吼顺利让班上同学侧目。

    他的脸微红。

    看着陈话的眼睛红红的，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

    就在这时，周暮突然一个惊醒，顶着被手臂蹭得乱糟糟的鸡窝头，揉着眼睛问他：“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和你坐了，我怎么办？”

    这种情况也就陈话装傻，是个傻子也知道这家伙对她有意思。

    刚刚上老刘课，她眯着眼睛神游的时候就看到这小子时不时地往后瞟几眼。

    完了还一副害羞得要死的小娇妻样儿。

    陈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周颂原本微红的脸，在周暮的话说出来之后，瞬间爆红。

    “我……我……”

    周暮恶狠狠地紧盯着这个妄想抢走她同桌的男生：“你什么？”

    周颂抿了抿嘴巴，一双黑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这眼神儿，搞得周暮觉得自己像欺负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

    “大哥，咱有话好好说，你这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人家会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滴！”

    上课铃响起来，任课老师还没来。

    这节是物理课。

    这期间是老师换课时间，虽然没有休息时间，但还是有铃声的。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和周暮坐。”

    陈话实在是不想让别人引起误会。

    这样的拒绝已经够直接了。

    周颂再怎么说，也知道了人家的答案。

    只是，拒绝得这么明显，不怕以后没人喜欢吗？

    掀桌！

    “那好吧。”

    虽然心里很妈卖批，但还是要表持微笑。

    然后周颂同学笑僵了一张脸，木讷地转过身去。

    物理郑老师适时走进教室。

    “同学们把书翻到……”

    ——

    陆诌他们班这节也是物理课。

    老师没来，班上闹哄哄的。

    一堆男生抢占后排所有座位，堆在一起就是为了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背地里做。

    中间大组的最后一排。

    陆诌后背靠墙坐，校服外套混着几本资料书随意地搭在课桌上，他双手抱胸，黑眸微闭，睫毛几不可闻地颤了颤。

    他们这一排坐三个男生，显得有些紧凑。

    边上坐的两个就是经常和他走一起的，算是这个班里玩得极好的朋友。

    两人此时正和前排的一女生凑桌斗地主，可看这阵势，两人明摆着地逗人小女生玩。

    前面时还有些安静，后面闹腾起来就开始了各种“王炸”“四个二”。

    女生输得惨兮兮的，逮着他两直骂“赖皮”。

    陆诌被吵得皱眉，随手往课桌上抓了一本书就朝旁边狠狠扔去，命中其中一人胸脯。

    “你妈，声音能小点儿不？”

    三人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唬住，看陆诌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陆诌一双黑眸蕴满了怒气，危险地眯起来。

    显然被吵得很不耐烦。

    两个男生还好，小女生被吓得放下手中刚抓的牌就急匆匆扭头了。

    “诶我说陆哥，你就该把你这满身的戾气收一收，要不哪有女生敢喜欢你？”

    说话的人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长相很阳光帅气，叫许周南。

    “我说许周南，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陆哥迷妹全校都是，怎么会没人喜欢？”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陆诌凝眸看着两人的无端打闹，哼笑一声，突然直起身，从桌肚里掏出烟盒打火机起身从后门出去。

    “咋，又抽烟呢？”

    陆诌没说话，嘴角勾了勾。

    走廊上一片静谧和谐，隐约可听见老师讲课和学生回答问题的声音。

    陆诌从四班窗户走过去的时候，无意间扭头看了看她们班。

    然后就看见一坐窗户边女生正打瞌睡。

    姿势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所有打瞌睡的女生中最大胆的。

    她就那么明目张胆地仰着头睡，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课桌上，身体却一个劲儿地往四周摇。

    陆诌不禁停下脚步，靠着窗户旁的墙侧身站着，好整以暇地看她打瞌睡。

    往左摇，撞到了同桌的肩。

    同桌也在睡，不过是趴着的，意外地没被撞醒。

    往前摇，在距离桌子边缘还有一毫米处，她身体又猛地一摆，头往后甩去。

    可能是扯到了脖子，女生有转醒的趋势。

    陆诌只觉好笑。

    不多时，他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带起一阵凉风，陈话打了个冷颤后，眼睛使劲儿睁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