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撞了
出了觅涩之后,张牧临没有一句话,闷着头拉着陈话就是往前走,陈话跟不上他的步伐,猛地甩开他的手,脸上带了一丝怒意和不耐烦:“你发什么疯?!”
张牧临这才停下,松开了紧握她的手,动了动嘴巴,没吭声。
陈话气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陈话索性不和他耗了,简直浪费时间。
张牧临抬头看她,一双褐色眼睛映着微弱的路灯光,泛着轻微光芒,难以捉摸地挑着眉淡淡出声:“跟踪你呗。”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陈话郁结。
“你有病啊!跟踪我干嘛?”陈话这分钟所有的感觉都是,如果现场有刀,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招呼他几下,这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你们要相信一个被气疯的女人真的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来。
外面站了一会儿,等到空气几乎凝结了,张大少爷也只是搭着一条腿抖啊抖,眼神儿看看周围风景,就差哼小曲儿了,就是不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陈话郁闷,瞪他一眼,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上,撅着嘴巴不满地抱怨道:“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还别说,陈话这一拳可没放过他,是用了力的。
张牧临捂住胸口,疼得咧了咧嘴,然后轻笑出声,带着一丝愉悦,因为他知道,她这算是妥协了。
和陈话相处的这些年,他熟知她的每一个动作习惯,以及脾气。
生气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五分钟,因为她这人本身就是个话唠,受不了空气突然安静,特别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闹矛盾了就没人和她说话了,她不能接受这样。
“回家吧。”他轻声说,神情是少有的认真,看她的眼中隐藏着无尽的温柔,像空中最亮的星,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只可惜,灯光太暗,她看不到。
想到这里,他勾了勾唇角,抑制不住的笑容差点儿流露出来。
陈话这才想起还有一堆朋友没出来,刚刚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陆诌?她貌似还下意识喊了他,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哎,不管了,她们会自己回家的。
至于陆诌,嗯……这个要多想想,回去再想。
“张牧临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啊?”不得不说,陈话对于这个事太好奇了,她记得今天没见过他啊。
“嗯……不小心看到的。”
陈话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那你拉我出来干嘛?我一堆朋友,你招呼都不打一声!”
张牧临没管她说话的内容,眯起眼睛,脸色变了变,抬手扬在陈话头顶,恶狠狠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
“知道啊。”一本正经的口气。
“那你还去?!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你你,你骂我!卧槽!你骂我!啊啊啊啊啊啊!”
陈话抓狂。
张牧临睨她一眼,冷笑:“你这么蠢,多骂骂长点记性才好。”
说完他转身跑,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
陈话刚走进小区,远远在楼下她就看到自家灯火通明,爸妈还没睡?
和张牧临跑了一路,人没抓到,倒是把她累了个半死,外加气个半死。
“张牧临……呼……你,你跑得真他妈快。”
张牧临转身,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开口道:“别说脏话。”
陈话下意识捂住嘴巴。
最近说话太口无遮拦了,一不小心爆了粗口。
“嘿嘿,下次不会了。”
张牧临点头,率先走进楼梯口,陈话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察觉到陈话没有跟上,张牧临折回去,轻声问她:“怎么了?”
陈话依旧没有动作,眼神往自家窗台的方向看了眼。
张牧临看在眼里,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怕你爸妈说你?”
陈话一愣,反应过来后一张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好好好,我不说了。走吧,我先陪你上去。”
听到他这么说,陈话的心里瞬间就舒了一口气。还别说,竹马什么的,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放宽了心后,陈话亦步亦趋跟上他的脚步。
“叮咚——”
在张牧临按了四下她家门铃后,门终于打开了。
是陈话的爸爸。
“叔叔,您好。”
陈爸爸点了点头,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看到是张牧临,便将头往他的身后看去。
陈话整个人隐在张牧临身后,只露出小半截衣服袖子。
陈延军叹了口气,把她拉了出来。
“爸……”陈话怕被奚落,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声音很没有底气。
她们家有门禁,欧女士倒是没说什么,这门禁是她爹陈先生设的。
张牧临走之前担忧地看了陈话一眼,陈话不停地眼神示意他自己没事,走的时候还回头不确定地看了她一眼。
“说吧,干什么去了。”陈延军坐在沙发上,脸色淡淡的,眉眼间带了一丝疲倦,客厅里还放着电视,欧女士应该已经睡着了。
所以,他,这是在等她?
“和朋友……出去玩。”陈话突然就有了种要泪崩的感觉,她强忍住眼睛的不适带来的涩意,吸了吸鼻子,道:“爸,我错了,下次不会这么晚回家了。”
陈延军没再说什么,让她回屋里睡觉,自己在沙发上躺下。
陈话心疼,想将电视关掉,让他好好休息,但是他不许,说是习惯听着声音入睡了。
陈延军很久以前有的习惯,太过安静的环境他是睡不着的,所以他在家的时候,电视机大部分时间是开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睡个好觉。
陈话无奈回房。
翌日清晨。
陈话是被饿醒的。
出房门的时候,客厅的餐桌上放了早已做好的早餐,而她的父母,早已上班去了。
陈话吃了早餐后给周暮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陈话下意识将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
果不其然。
“我说大小姐。你这太不厚道了吧!”
陈话急忙道歉,说明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周暮听得“啧啧啧”,评价道:“还别说,你这竹马长得挺帅的。”
陈话无语,周暮的花痴本性又来了。
“你来我家吧,我爸妈不在家。”陈话建议道,再说了电话里不好说。
周暮听了瞬间就不爽了,“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你爹妈不在我才能去吗?!”
陈话:“……”
别的不说,周暮还真的是第一次来她家。
陈话洗了水果,电视机里放着周暮喜欢的综艺节目,她高兴坏了。
两人躺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周暮开始发牢骚。
“你是不知道昨天那个盛小小多烦人,多不要脸。”提到盛小小,她就没什么好脸色。
陈话直起身,强忍住笑意:“算了,怎么说她也是秦双的表妹。”
周暮冷笑:“我要是说她恬不知耻地贴上去跟陆诌要联系方式,你还会不会觉得她只是单纯的秦双的妹妹?”
陈话:“!!!”
贴?
贴身?
很明显大小姐的关注点和别人的不一样。
昨天张牧临敲响陈话她们包间的门的时候,陆诌他们刚好准备回家,刚走到门外,隔壁包间的门就开了。
过道有些狭窄,他们就在自己包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等人走完了再走,那会儿虽然说酒精的密度还不算过分余毒他的神经,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包间的门开了,男生拉着女生走了出来。
她看到了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但不知为什么,就吐出去一个姓氏。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份清明,不沾染任何杂质的纯粹。
陆诌抬眼看过去,她被那个男生拉走了。
陈话的一堆朋友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莫名其妙出现的男生一脸懵。
大家决定走的时候发现门口还站了一帮人。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帮……帅比。
盛小小瞬间就看直了,一双眼睛锁定其中一枚大帅比不放,周暮满脸嫌弃地瞥了她一样,嗤笑一声。
她们都没想到盛小小会上去跟陆诌要联系方式,秦双也没拦住她。
场景如下。
盛小小红着一张脸蹭到陆诌身旁,挤掉了原本站在他身边的男生,害羞地看了陆诌一眼,然后极速低下头,脸更红。
那会儿陆诌头晕晕的,身子斜靠在门上,感觉自己身体很无力,没发现自己身边站的人换了对象。
“小哥哥……我能加你微信吗?”盛小小的声音特别柔,周暮听得身体直掉鸡皮疙瘩。
真恶心。
陆诌这才发现他身边换了个人站。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眼前的女人对着他笑得傻逼兮兮的。
酒精的作用下,他想也没想,张口就冷声回了句:“滚。”
“啊哈哈哈哈,盛小小脸都气绿了,哈哈哈。”只要一想到盛小小那吃瘪的模样,周暮就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陈话没笑,只觉得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就落了下来。
真……真他妈刺激。
“不过话说回来了,陆诌这波操作是真的骚,不过骚得很有男人味。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都没看到盛小小长什么样,哈哈哈哈哈。”
“……”陈话没吭声,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么不近人情的陆诌,很冷酷,但是她很喜欢。
陈话不自觉勾了勾唇,嘴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相信。
从看到你的那一分钟,对你产生的那一份独特且微妙的感觉时,我就相信了。
三天假期很快过去。
陈话她们返校上晚自习这天,出了点意外。
说是意外,可用陈话的话来说,她太她妈喜欢这次意外。
意外就是,她骑自行车把陆诌给撞了。
陈话表示,这次“车祸”够她高兴半年。
事情是这样的。
返校那天,陈话脑热了一下,真的就一下,她就骑上自行车上路了,好在要带的东西不多,不然不好骑。
柒镇一直都在发展,交通很便利,每年节假日都有大量旅客从各国各省赶过来这边度假。
初中那会儿,学生基本都是骑自行车上学的,也就少数家长接送的,不过用的不是电瓶车就是电动车,很少看到摩托车的,还有一小部分是专车接送的。
说起来,柒镇富裕的人家挺多的,就算不富裕的也都有车有房占大多数。
陈话下午五点半出的门,学校离得近,所以她每次都是踩点进的班级,好几次侥幸没和刘三脆碰头,不然以刘三脆的尿性,肯定和她先在走廊上“喝喝茶”。
想到这个,陈话就头皮发麻,刘三脆算是她遇到的班主任中最恐怖的一个了。
在此之前,没有。
出发之前,她接到了周暮的电话。
周暮说想和她一起走,两家离得也不远,也就三四个站台的距离。
陈话想了想,说她不挤公交车,周暮气得大骂她没良心。
以往两人都是一起走的,除非陈话来的是真的晚的时候,周暮才不会等她。
聊到后面,周暮妥协。
“等我,我去你家找你。”
陈话笑了声:“好的。”
陈话在家门口的公交站台等她,这一站下车的人挺多的,算是镇中心吧。不过等车的也就不过寥寥几人。
那天晚上回来匆忙她没来得及问张牧临回来以后在哪所学校,现在想想难免觉得有些不走心。
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也算是半个亲兄妹。张牧临这人虽然桀骜,说话也不带客气的,但是对她却是极好的。
改天再问吧。
足足等够了半个小时她才看到周暮的身影。
来人脸色很不好,头发乱糟糟的,嘴巴是又红又肿,让人浮想联翩,周暮抬手揉了一把嘴唇,眉头紧紧地皱着。
陈话:“卧槽你被劫色了?”
周暮又揉了一把红肿不堪的嘴唇,冷哼一声,“蒋旭到我家楼下堵我,刚刚才逃出来。”
陈话一愣:“你这……咳咳,唇色不错,挺自然的。”
周暮翻了个大白眼,咬牙切齿道:“那臭流氓,死不要脸的!他让我闹够了就回去!我操他大爷!老子这是在闹吗?!”
陈话咂咂嘴,被这口狗粮噎住:“像。”
周暮:“……”
“不说了,走吧,等会儿要迟到了。”
陈话叫住她:“等等,理一下你的头发,乱糟糟的,跟个疯婆子似的。”
周暮:“……”
在快到校门口的拐角处,意外发生了。
一路上两人一直“相谈甚欢”,看路什么的都是用意志力。
陈话只感觉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一抹蓝色,还来不及尖叫就硬生生撞了过去。
车翻在地上,车轮在风中极速转动,被撞的人屁股找地,一双手半撑着地固定身体,脚被卡住了。
陆诌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这边陈话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是懵逼的,怎么就撞了呢?她这开的可是自行车,不是大卡车啊。
周暮从自己车上下来,不管车随意放着,支架也没有,就这么在风中颤抖了两下,应风而倒下。
“陈话你没事吧?”
陈话在周暮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姿势有些怪异。
扭到脚了。
刚一抬头她才发现两个男生正把她的自行车从“受害人”身上挪开,哦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甩开,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车在风中颤抖了不到三秒,“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