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33.心理医生-2010.8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哥廖振森已经从美国赶回来。

    一个电话打到了法国,廖振阳不得不回去。

    顾青云也从美国回来了。他是廖振阳的发小,在美国两个人一同读的书,毕业后廖振阳回国,他留在美国工作了几年。

    见到廖振阳自然也是不敢认。

    人已再不似从前那样张扬放肆。留着一头乱发,大胡子,皮肤也晒的黝黑,多数人见到一时都不敢认。外表还是其次,沉默寡言、脾气乖戾,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人了。

    这才不到半年时间…..

    一个男人该有自己的担当,该承担自己对家庭对爱的人的责任,已经不是小时候,父母年事已高,再不允许这么胡闹。

    可这话大哥振森说到一半,廖振阳就冷眼看着他。

    他也心虚地说不下去了。

    公司一如既往丝毫没受影响,和林颖订了婚家族颜面也保全了,对于家人他承担了自己足够的责任……

    廖振阳再也不愿在家里待着,拔腿走了,不顾老爷子的寿宴。

    “老二”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怎么成这样了”老太太心疼得不行。

    振敏揽在怀里安慰着。

    “廖家真是作孽啊!”

    “闭嘴!”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是无奈。

    又能拿他怎么办,还要用家法?他怎会怕?

    顾青云跟了出来。廖振阳走出大宅,在院里里抽烟,长期抽烟他的手指熏得有些发黄了。顾青云站在他身边讨了一根烟陪着一起抽了起来。

    “几年不见怎么成这样了?”他扭头看着昔日那么张扬的人,如今因为酗酒抽烟,感觉已经老了许多。

    廖振阳没有回答,看着院子里的成片培育出的玫瑰。他的思绪早已飞远。

    “振阳,这里怎么这么多玫瑰花,真好看”

    “你要是喜欢咱们把院子里也种上”

    “好哇”

    “会不会有好多小虫子?我好怕那些虫子,你们这里虫子太多了。”

    “会有,不过又不用你去收拾,你就看着花就好”

    “好哇。那就多种些白色的,还有红色的”

    “好,都听你的”

    ……..

    顾青云看廖振阳一脸疲惫,闭着眼睛也不似从前那样爱说话。

    “我们去喝茶?”

    廖振阳点头。

    顾青云带着来了一家古香古色的茶室,日式风格,有人穿着旗袍在一旁弹着古筝,声音若有若无,廖振阳喝了一口茶,渐渐平静下来,闭着眼睛养神。

    顾青云话多,在一旁不停说着。学校同学的事情,美国工作的事情,廖振阳闭着眼睛听着,居然也没觉得烦。

    顾青云停下喝茶,顺便招手,身后门开了。

    进来一个人。

    顾青云示意那人上前给廖振阳按摩。

    廖振阳闻到一股味道,太熟悉,他一瞬间恍惚沉溺其中。

    鼠尾草和海盐。祖玛珑。

    “我喜欢这个味道”

    “确实好闻”

    “我们一起用好不好”

    “好!”

    跪在他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雪松。她又回来了,辗转认识了顾青云。顾青云知道她对廖振阳的意思,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廖振阳也许需要这个。

    特意安排过来。

    廖振阳皱着眉,睁开眼,盯着雪松看,她受不住他的目光低下头恭敬地跪在那里。廖振阳瞪着顾青云,顾青云一脸嬉皮笑脸,笑着退了出去。

    室内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室的鼠尾草与海盐的味道。

    廖振阳突然捏起雪松的下巴,满眼血丝的眼里看不出情绪。雪松下巴被捏得疼,想挣扎。

    手上的力道有大了几分。

    雪松一脸惊慌地看着他。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廖振阳冷冷地说。随即低头吻了上去,雪松的手半推半就攀了上去。

    唇齿相碰,还没有怎样,廖振阳扭头干呕起来。

    弓着身子异常痛苦,雪松一时无措,跪在那给他拍着背,他一把推开。

    “滚”

    顾青云闻声推门而入。

    见到廖振阳趴在那里呕吐,刚才喝的一点茶全都吐了出来,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雪松倒在一旁,恼羞成怒脸瞬间红了。

    廖振阳吐的胆汁都出来了,异常痛苦。顾青云怕了,只能抄起电话打给程建邦。

    “让他自己来”廖振阳猩红着眼,扭着对着顾青云说。他不愿意家人知道。

    顾青云打完电话,见雪松还在那里,使了眼色让她出去了。

    廖振阳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吓得顾青云冒冷汗。他其实一直都挺怕廖振阳的。

    程建邦没多久就赶来了。

    和顾青云扶着廖振阳上车去了他的私人诊所。

    廖振阳摊坐在沙发上,还要伸手掏出烟来抽。顾青云走过去,一把夺走。

    “不要命了,看看自己还是人样儿吗!”顾青云责问。

    程建邦没有说话,直接拿出听诊器给他检查一番。

    一点问题都没有。

    程建邦站在他面前,这段时间的事情,他不会不知道。

    “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直直地盯着他。

    “青云,”他对着顾青云说,“把烟给他。”

    顾青云犹豫不敢上前。但程建邦暗使眼色,他才上前。廖振阳抖着手点着了眼,抽了起来,闭上眼睛也慢慢平静下来。

    “你是需要我来治疗还是我找专业的心里医生?”

    廖振阳沉默。

    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了,他总是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很多事情。

    程建邦示意顾青云出去,起身打开一段轻缓的音乐流出。

    顾青云关门的一瞬间,听到廖振阳粗哑着声音压抑着什么说了一句,“我想她”。

    剩下的他什么也没听到。

    其实后来廖振阳什么也没说。

    他在程建邦这里静静待着,第一次安稳地睡着了。

    从那日起,廖振阳就离不开心理医生了。

    一月一次,到后来几年每周一次。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音乐,有时好好睡一觉,有时痛哭,有时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没有。

    有些话,他自己在心里一遍遍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