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振阳从超市出来坐到车里的时候才发觉手心有汗。他抽出一根烟要点，可是手抖到已经打不着打火机。小孩儿在后排安全座椅上坐着已经停止哭闹，振敏说了什么，他听不到。觉得一阵眩晕，伏在了方向盘上。

    许久，振敏的声音才飘了过来。

    “你们去超市怎么这么久。”

    他双手搓了一下脸回神道：“姐，你开车带丹尼尔回去吧”，伸手点着烟，“我还有点事处理一下”。

    看着今天有点反常的廖振阳，振敏不敢多说什么。

    但看他有些恍惚地样子是怎么也开不了车了，随即嘱咐道：“那你打车去吧，别开车早点回来。”

    “嗯”没有多余的话，他大步跨出车内。

    廖振阳反向又走回了超市，步子越来越快，后来就跑了起来。他穿过层层人群，好不容易到了玩具架前。可是，周围熙熙攘攘可那个人不在了。他拿起她刚才拿着的那个玩具，看了许久，然后放下。慢慢蹲下了下去，双手捂着脸，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好像一场梦一样，怀孕了，肚子那么大，快生了吧，廖振阳脑子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那个人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和以前判若两人，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苦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是她啊，那是他……的人啊，见到她的那一瞬间，那些恨那些事情都不存在了，他还是她的廖振阳，她可以大声呼叫着他的名字，他还是她的。

    他慢慢地走出超市，四周都是高楼大厦，路上车子的喇叭声，人群的吵闹声，他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另一个空间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伸手揽了一辆车，他去了信义区。

    不记得多久没回来过了。院子里都是杂草，门前台阶上都是灰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他记得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坐在这里说着话；客厅所有的家具都盖着白布，他走到钢琴边按了一下，空旷的空间突兀的一声，他记着她谈过钢琴，他还记得他就在这里给她拍过一张照片，那瞬间她回头冲他笑着。廖振阳打开二楼卧室的门的时候手是抖的，满地狼藉，他发脾气的时候把东西都砸了，地毯上啤酒杯瓶子，烟头烧的洞；往里面走，他坐到了床上，掩面流泪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眼泪顺利指缝留了出来。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衣帽间的衣服都还在那里挂着，戒指放在左右边的床柜上，银行卡在抽屉里，甚至梳妆台上东西的摆放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打开，那张脸冲他笑着，眼眸清澈，照片底下是他的婚戒。

    廖振阳走进书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右手边位置是空的，伸手拂过她的法语课本，里面还有她做的笔记整整齐齐地可以想象出写这些的人当时是多么认真；沙发上还有一件她的外套，随意地扔在那里。廖振阳记得她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这是他给买的。那时候他给她买过很多衣服但都是直接送到家的，他们没有一起逛过商场；书架上有很多她从大陆带回来的书，都是一些大学课本，工商管理专业的书一排，廖振阳耐心地一一拂过指尖沾上了些许的灰尘。

    廖振阳坐在书房抽了一晚的烟，看了一晚上她大学的课本和她的笔记，笔记幼稚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天亮的时候，阳光照进书房。廖振阳一晚上没睡。

    走的时候他把东西放回原位门锁好。

    廖振阳把家里所有的钥匙都扔了，扔在了花园的人工湖里。大门锁上的一瞬间他的心是也锁在了这里吧

    屋里，阳光下，两枚戒指放在了一起。卡地亚的钻石在阳光下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