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城［苏轼］

    芙蓉城中花冥冥，谁其主者石与丁。

    珠廉玉案翡翠屏，霞舒云卷千娉婷。

    中有一人长眉青，炯如微云淡疏星。

    往来三世空链形，竟坐误读黄庭经。

    天门夜开飞爽灵，无复白日乘云軿。

    俗缘千劫磨不尽，翠被冷落凄余馨。

    因过缑山朝帝廷，夜闻笙箫弭节听。

    飘然而来谁使令，皎如明月入窗棂。

    忽然而去不可执，寒衾虚幌风泠泠。

    仙宫洞房本不扃，梦中同蹑凤凰翎。

    径度万里如奔霆，玉楼浮空耸亭亭。

    天书云篆谁所铭，遶楼飞步高冷竮。

    仙风锵然韵流铃，蘧蘧形开如酒醒。

    芳卿寄谢空丁宁，一朝覆水不返瓶，

    罗巾别泪空荧荧。春风花开秋叶零，

    世间罗绮纷膻腥。此身流浪随沧溟，

    偶然相值两浮萍。愿君收视观三庭，

    勿与嘉谷生蝗螟。从渠一念三千龄，

    下作人间尹与邢。

    九

    第二站，仙林县。

    大约行了三日，坐马车坐得头早已昏昏沉沉的了，才到了。

    这县名儿到起的巧，这个县儿，多得是那些修道想成仙的人，有的甚至都快修成了。

    在客栈住下后，小尾巴却怎么也吃不惯这家的饭菜。说是什么太咸，太辣，吃了影响他的茁壮成长。

    锦葵一边用润如玉瓷的手拿起筷子夹菜，一边把钱袋甩给我，“他嘴馋，去带他买吃的吧。我过会去找你们。”我掂了掂重重的钱袋，只觉锦葵实在是越发的帅了。把钱袋塞进衣袖，牵着早已眼泛绿光的小尾巴出去了。

    市场上人还蛮多的，小尾巴一会吃吃同类包子，一会吃吃那大婶竹筐里挑的杨梅，一会又拉着我往那卖麦芽糖的小铺子奔去。

    我正为小尾巴擦着嘴边的糕点屑，却瞧见对面小巷子口那个衣着褴褛的男子。

    他满头白发，低垂着头，所穿衣服也都破破烂烂，盘着腿靠着墙。

    我抱起小尾巴走过去。

    他面前写着几行字。“在下姓王名安坤，江阴人士。正寻家妻。望各位如若遇到一女子形貌迤逦，柔和待人，嘴角有颗痣，劳烦告诉在下。感激不尽。”

    一旁围观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都大把年纪了怎好意思出来诓人，说他编谎话也要编的实际一点，说他这人恐是疯了不成。议论了小半会，那男子也不理睬，众人也就慢慢散了。

    “你寻妻？”他听了，抬起头望着我，几根白发后的眼瞳澄澈清明却又显得沧桑。“是，吾妻于十五年前失去踪迹，在下一年前听闻有人在仙林县见过相似之人，便来此寻找。”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又令我感到丝丝伤痛之情。

    “我曾遇过相似之人，不知可为你妻。”他猛地抬起头，“小姐所言可真？”我听出他的声音略略颤抖。

    “我家长姐怎会骗你不成？但也不能确保那所见之人就是你妻，需你去确认为好。”小尾巴用他那糯糯的声音抢答了。我只是想我何日成了他家长姐了。

    “那是自然。劳烦小姐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