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低头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晚上陈嘉燃拉上苏珂一块去了老马妈妈开的“莱茵河”,苏珂给她后妈打了个电话,让她通知两个班主任,说她带她们回去住一晚上,那时候手机的隔音效果还不好,陈嘉燃都听得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阿珂啊,我现在是你法律上的妈妈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这不你看,你自己心里不也是默认的吗。”苏珂看了眼陈嘉燃,她把手插在袋子里,脚时不时地踢着,不时向四下张望。咬咬牙忍了过去。
“这下可以放心玩了。”苏珂拉着她进门就叫老马:“老马!人呢!”老马停下手中的活计,从吧台狭小的侧门钻出,故作意外:“哟,你怎么来了?”“怎么,来不得啊?快,拿上好酒伺候着。”老马钻回去没一会又出来了,果然拿出了一瓶他妈妈特地用来待客的好酒。
“老马,那个赵老太没说什么吧?”“能说什么呀,打了个电话给我妈。跟她说我这次摸底又是垫底,让她跟我好好沟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人,能说些什么好话呀,哪有时间管我,电话刚挂没一会就让人接我回去了,等我爸回来跟我“沟通”,老马满脸不情愿,“赵老太就是吃错药了,开学才多久,尽是什么狗屁摸底,苏珂班也没这样啊,”他指指苏珂,“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来三中了。”“那你妈呢?”“不知道,让人把我扔在店里自己还在谈生意,还没跟我说上话。”
“好吧。这次算我欠你一个情了,没有跟你一起分担着。”陈嘉燃真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怂呢,赵老太几个眼神就让她乖乖地呆着,远离了老马的一方。
“没事儿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家老板,我们家那位比起来算好的。”老马作惊恐状,浮夸得狠,逗得俩人笑的前仰后合的。老马这话没有错,陈嘉燃的爸爸虽然平时生意也很忙,对她的管束却没有一丝松懈,这么些年她仍是不学无术无非是她没那心接受老头给她安排的一切。
“你不是要好好跟我讲陈修的事吗?”
“对啊,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人格魅力,”老马大笑,摸摸他的刘海,“今天原本在那站了一中午,正愁跟你打个招呼,正好老赵出去接电话了,他正好在办公室帮他们黄主任办事儿,就托他捎了句话给你。”
“那种奇葩你都能混,看样子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人格魅力了。”苏珂作反省状。陈嘉燃正感叹老马果真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时候,陈修从一侧走出来,吓了她们一跳:“老马,我的活做完了,今天先回去了,回头你妈妈回来记得帮我跟她提一下我今天说的事。”
“哦,好啊,你去吧。”老马立马一副老板派头,苏珂拧一下他的胳膊,他立马现原形,挥着胳膊呲牙咧嘴:“去吧去吧。”陈修也没有什么表情。
陈修走后,未待陈嘉燃说话,苏珂抢先一步问老马逼他说实话。老马从实招来:“这不是他正好在这儿打工吗,要不然按他那脾气任凭我老马魅力席卷通城也搭不上他呀。”
“老马!什么熟啊,什么哥们啊,存心骗我们吧,我要好好质疑一下你交际花的能力了。”
“别啊,陈大小姐,也不全是假话。刚你们不是看到了吗,确实,确实说的上话!”
“哎,他那么个死气沉沉的人,怎么还能在你这儿干吧台?你妈怎么想的啊。”
老马抱着胳膊:“还不是看在同学一场,平时也碰的得上面,赶巧帮个忙呗。这年头哪里真有能让高中生干的活啊,这不求我妈给他个打下手的活儿。”“哎呦喂,马大善人,看不出来呀。”苏珂逗弄老马,老马反而得寸进尺:“那不是,冲我马毅伟的人品,你到三中打听打听,我靠的就四个字,以!德!服!人!”
“呸!”苏珂俩人异口同声。那天苏珂跟老马干净了一瓶红酒,趴在吧台睡到太阳日上三竿的时候,老马妈妈没有回来,那群服务生惮着老马,也没有叫醒她们,回到学校的时候,赵梦娴早已托人带了话给陈嘉燃跟老马,凳子还没坐热,后排就有人传话给她。陈修打开门的一刻,就见陈嘉燃肿着一张脸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老马在后头倚着阳台,他手里抱着一堆数学作业,还是腾出手将门开大。不知是不是老马的原因,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总觉得陈修多看了她好几眼,任她陈嘉燃在苏珂常年累月的打磨下脸还是腾地红了起来。
赵梦娴在办公室等了许久:“马毅伟你给我站一边去,待会跟你说。”说着她整个人对着陈嘉燃:“你不是去苏珂家住一晚上吗,怎么是跟马毅伟一起回来的?啊?”陈嘉燃不说话,心里一直想着陈修给她开门的情景“不说话是吧。看看你一个女生!满身酒气,喝得满脸通红的回来,你还是个高中生啊,陈嘉燃,你把三中当成什么地方了!”赵梦娴越想越火大,可陈嘉燃又能怎么解释,告诉她她没喝酒,就是在一个酒吧呆了一晚上?她会信吗。总不能说我刚刚看见其他班上一个男生,难抑小女生的羞涩红了脸。
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陈嘉燃总有固定的几率碰见陈修。谁都不愿在办公室如此堂而皇之、一而再三的碰见同一个人,因而她的脸上总有掩饰不了的尴尬。赵梦娴再怎么说陈嘉燃,她也不介意,偏偏就是看见一旁的陈修,她立马就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哪怕他不曾抬起头,她也总想他低头的时候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多数的时候是我跟苏珂考试作弊被抓,作业没有完成,偶尔夜不归宿等等,开学头三个月,三中的领导为了给这批新生立个规矩,为了今后的三年做个预警,隔三差五的就要考个试,苏珂不是考试的苗子,考前总是嘱陈嘉燃给她传个答案,她们通常约在当天考试楼层的厕所里,苏珂从陈嘉燃考试的教室经过,弯下腰系鞋带,没一会陈嘉燃也跟监考老师说去上个厕所,她们频频得手,不过偶尔碰上教务处几个严于利己的老女人时也会失误。
还是考试的错,要不是考试影响了我的心情怎么会没有精力去写作业,压力大呀!约出去玩一会才能解放天性呀!我们这是心系祖国花朵的成长啊!错了吗没有!这一连环失误说来说去都是考试的错。不过陈嘉燃也没有勇气在赵梦娴面前说。苏珂因为是主谋早被她们班黄主任带到了教务处让领导去训话,念在陈嘉燃是帮凶,赵梦娴还是打算自己去教育。
赵梦娴的原话是“陈嘉燃你本性不坏,你爸爸开学的时候就跟我打过招呼,他提过苏珂,也知道她对你的影响,我同你爸爸一样,也不看好这个女孩子。”“你已经到了能辨是非的年纪,我这话多说你也听不进去,不过陈嘉燃你跟我说,你跟她这样一二再再而三的犯这些是为了什么?”听听就好了,真听进去实在让人厌烦。赵梦娴那样说还是顾念到许多,苏珂说就让她图个嘴上愉快,没有了陈嘉燃跟苏珂的家里支持,三中哪来的教学经费?这世上可不是总有冤大头愿意做所谓的慈善的。不管怎么说,反正她们在三中顺利待到了毕业。
苏珂跟她不一样,她对进办公室这事儿乐此不疲,后来觉得教务处那群人更有意思些“到底是校领导,说话还稍微有点道理可听,在那儿还有点存在感,总算一直有人陪我聊天。”她坐在办公桌上,那群主任什么留她一人在那,美其名曰“反省”。都没想到她一个正处青春期的姑娘正饿着肚子,陈嘉燃溜进来,正见苏珂坐在办公桌上,仰视天花板,画面着实是——“好好好,美,最美不过。”苏珂挠着陈嘉燃,逗得她连声告饶,非逼她违心赞美。
所有班主任的毛病都是大同小异,除去违纪的时候,兴致高的时候她们俩也被叫去办公室,语重心长、试图唤起我们一些潜在的良知,一般是在全校开班会时,陈修时不时也在,苏珂说同学们在教室里苦苦练习的内容他已经再熟不过,也因此他们黄主任找他来批改卷子,自己在一旁喝着茶上上网,顺便跟她们谈谈心。
苏珂的的班主任是整个高一年级的主任,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算是青年教师。黄老师是否嫁人到陈嘉燃和苏珂毕业都是三中无法解开的谜底。毕竟学生时代,班主任的婚姻状况始终是学生的关注点之一,“连她这点道都没摸着,真是太失败了。”后来回忆起来,苏珂一脸懊恼,那表情的挫败程度几乎赶上了她小妈给她添了个弟弟的那时候。
有一个她们都知道的事实是,赵梦娴跟黄主任是闺蜜,她们彼此的默契都体现在对苏珂跟陈嘉燃训话的内容及时间点上。有时候黄主任训苏珂到了一个火候,百无聊赖,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还是忍不住找上陈嘉燃,传播她那点理念,赵梦娴也乐得呆在一边看好戏。
陈修他这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一进门跟老师打个招呼就拣起一旁的卷子批改,中间也没有多余的话,陈嘉燃没想到,他后来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