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新有点坐不住了。

    喝个酒是没啥好矫情的，可这一会一波人没完没了的折腾，自己全都不认识不说，只管被灌酒算怎么回事儿？

    打杨青走之后又来了两拨人，各个跟甲亢似的。

    刚开始包厢里就一服务生，现在可好，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两个俊男美女，整个就是一犯罪现场；就连自己身边都坐了一个清秀可人的男孩。

    那个叫白荣的，跟杨青一个样，盯着卢新瞅了半天，就差看出洞来了，还跟秦宇递了好几个眼神，不过秦宇没理他，一直黑着脸。

    卢新喝得胃里难受，还晕晕乎乎的，但也能猜出来怎么回事。秦宇肯定是跟几个朋友说了啥，整的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趁着他们几个人的闹得正开，卢新从侧兜里摸出来一直静音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人找自己。

    电话一个没有，倒是有几十条微信；除去几条稳定的日常骚扰，几个gay群的聚会通知和卖骚日常，只有苏婧跟孟云天还算有良心，知道关心关心自己。

    卢新回了微信给孟云天，说拍照挺顺利的，自己还在外面；想了想估计他已经睡了，就又补了一句喝多了想吐。

    孟云天几乎是秒回，问他在哪儿，用不用他来接。

    卢新乐了，这货居然还没睡；不过眼看着都快十二点半了，还真喝高了难受得不行，召唤云天救场是个好主意。

    连着甩过去几个抱大腿的表情，卢新把地址发过去，许诺定会报答今日之恩，就锁上屏把手机调成了震动，塞回了兜里。

    卢新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盯久了屏幕，胃里一阵翻腾。呆了这么长时间也算给足了秦宇面子，盘算着等一会儿云天来了，随便打个哈哈就能撤。

    秦宇脸一直非常臭，完全不理白荣跟他带来的狐朋狗友；但是默许了他们冲着卢新频频灌酒。

    他看卢新捧着手机鼓捣半天了。微光打着白皙的小脸（其实是喝白了想吐），玩个手机表情都那么丰富；因为喝了酒，眼睛微微眯着，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就是不知道他在跟谁聊天，开心成这样。

    秦宇的气场震慑着自个身边的美男，示意他们坐远点，别跟没骨头似的缠着自己；一边还不忘镇着脸吓唬卢新身边的小男孩。

    白荣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喝开了，每个人都兴奋得呲牙咧嘴毫无形象；没有一个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的，即使秦宇脸黑得像包公，也只当他是牙疼。

    杨青走了之后就再没出现过，那一帮陪酒的肯定是白荣叫来的。秦宇越想越火大，看看旁边蔫吧蔫吧的卢新才憋住气没说啥。

    卢新坐起来，看着秦宇，表示自己要去趟洗手间；身边的男孩子立刻起来作势要扶他过去，秦宇一个眼神过去吓得人家一动不动。

    卢新稳稳地站了起来，不看脸还真看不出来他喝高了。

    秦宇伸手去扶，卢新也没推；旁边站着的服务生非常有眼色地带着他们去洗手间。

    一进门，卢新冲着小便斗就开始哇哇地吐；晚上吃的鱼啊螃蟹啊，伴着喝的小酒全都吐出来了。

    吐完还不算完，又干呕了半天，脸都白成了纸才停下。

    秦宇帮他顺着背，服务生在他的示意下噔噔跑去拿湿毛巾和温水。

    没想到卢新酒量那么差劲，秦宇有些心疼；潜意识里总觉得卢新挺能喝的。不过仔细想想，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没喝过几次酒，即使喝了也喝不多。

    这次那么多人灌他自己也没拦着，让卢新干受罪。秦宇皱起了眉头，今晚的计划全乱了。

    卢新直起腰去水池那里洗脸漱口，努力压着想吐的欲望，难受得不得了。现在还能站稳都算不容易，要知道他看镜子里的人都是重影儿的。

    秦宇走过去扶住他，一时间说不出口什么疼人的话；毕竟灌人是他默许的，自责得紧，只是问了一句：“还想吐吗？”

    卢新摇了摇脑袋：“秦总监啊，那啥……我过会儿就先回了，今天实在是有点不舒服……对不起了。”

    服务生端着温开水托着毛巾过来了。

    秦宇没说话，把卢新扶到客人打电话用的休息厅，帮他擦了擦脸，问他要不要喝水；卢新摇了摇头。

    秦宇叹了口气：“不能喝就说，吐成这样难受的是你自己。”

    卢新嘿嘿笑笑，抬头看着秦宇：“我喝是我想喝，秦宇，我今天……挺高兴的。不对，我今天特别高兴，谢谢你。我还想着……咱们俩再也不能一起好好吃顿饭了。”卢新醉醺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显得非常认真。

    秦宇看着卢新眼睛，神情变得无比温柔：“我没怎么喝酒，你先歇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伸手揉了揉卢新的头发，拍照被发胶定好的发型变得乱糟糟的，有一撮毛还翘了起来。

    卢新刚想说什么，口袋里手机嗡嗡地响起来；卢新赶忙接起电话：“喂……哦，那从外面看就是个咖啡厅，你等会儿啊……嗯嗯我这就出去。”

    “我哥们来接我了，你朋友都还在呢，哪能让你送。”卢新说着边用手压了压头发，那撮翘起来的毛被压下去，然后又翘了起来。

    秦宇僵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心下了然；他还真想见见那“哥们”是谁。

    “那我就不送你回家了，送到门口总行吧？”

    卢新吐过之后精神头好了不少，摸了摸鼻子，点点头。

    上了楼，咖啡店已经打样，俩人穿过亮着灯的走廊，银台服务生笑着跟他们说慢走。

    一出去空气就清凉了很多，卢新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秦宇揽住卢新：“冷吗，一会儿把我外套穿走吧，我车里还有一件。”

    卢新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推开秦宇，就看见大喇喇停在前面的帕萨特。

    孟云天下车，扔给卢新一件外套，看了眼秦宇。

    秦宇心里有些讶异，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秦总监，今天麻烦您了，您快回吧，外面挺凉的。”卢新不自觉换回了敬语。

    秦宇笑了笑：“到家给我个电话，我好放心。”一边用余光扫着孟云天。

    孟云天一直没开口说话，卢新上车跟秦宇道了个别；他一踩油门儿，车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