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个孩子，你又不是没有交房租给我，哪里需要那么客气？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注意一点，身体重要，要是你有个好歹的话，我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呢？对于小雪的执着，程秀莲也是很无奈，她也知道小雪就是这样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说什么也没有用，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再三的叮嘱她要注意身体，然后才摇了摇头进屋里去了。

    冬天的长春特别的冷，已经下过了好几场大大小小的雪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白茫茫的一片，如果不是刺骨的寒风让人连门口都不愿意出的话，倒是很不错的。

    小雪抬头朝着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她曾经最深爱过的男人，还有她曾经幻想着建立的家，但是现在，那些东西都只能够在这遥远的地方默默的想念了。

    伸手摸了摸已经很明显的肚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还有半个月左右孩子就要出生了。没想到转眼，离开就已经有几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怎么样了。

    自从离开以后，为了防止杨子澄找到自己，小雪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即使是萧寒，她也没有联系过，就这样一个人安静的在这个可以说得上是陌生的城市里面生活着，如果不是在飞机上偶遇程秀莲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孤独一人，安静的等待着新年的到来。现在这样也好，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关心自己，会嘘寒问暖的，这种感觉，一向漂泊孤单惯了的她，真的觉得很好。

    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好，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应该留下来，毕竟，那是一个代表着罪孽的孩子，注定不能被容于世俗之中，要是有一天被人家知道了他的存在的话，那他将会成为所有人取笑辱骂的对象，这样对于孩子来说，其实是一种残忍。但是，不管怎么说，小雪还是狠不下心来去打掉这个孩子，她已经想好了，孩子出生以后，就让他留在这里，给他一个新的身份，而她，如果真的有人问起来的话，就说孩子已经没了，这样，或者才可以保存这个孩子，让他将来少受一些罪。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让你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注定的矮人一截，但是你放心，妈妈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一切，让你健康快乐的成长。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小雪温柔的低语着。

    而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是听到了小雪的话一般，原本一直安静的他，突然动了起来。

    这种疼痛不像是平时的那种，也许是因为预产期将近的缘故，孩子每一次剧烈的动作，小雪都会觉得小腹隐隐作痛，但是平时那种疼痛的感觉很轻微，只是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一般。但是这一次，这种剧烈的疼痛，让小雪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微的汗水。

    啊。忍不住的痛呼了一声，小雪捂住了肚子，心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吓得不轻，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心理作用，心里越是着急紧张，越是害怕，那种痛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而且痛的频率也变得快了起来。

    很痛很痛，好像肚子里的孩子想要破开肚子从里面钻出来一般，小雪几乎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身体斜斜的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之上，伸手捂住肚子，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小雪啊，外面冷，没事就进屋里来，不要老是待在外面了，等下……

    见小雪迟迟都没有进屋，程秀莲忍不住一边念叨着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小雪脸色苍白的靠在墙壁之上，双手还捂住肚子，吓得她说了一半的话都直接咽了回去，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小雪的面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着急的询问道，小雪，你，你怎么了？

    程，程阿姨，我，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小雪脸上尽是痛苦之色，捂住肚子，双腿因为疼痛而不停的颤抖着，身体的全部重量此刻都靠着程秀莲来支撑着。

    肚子痛？不会是要生了吧？快，我马上去找人来帮忙，把你送去医院，你先忍耐一下，坚持住。

    听到小雪的话，有过生孩子经验的她，马上就意识到可能是要生了，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扶着小雪在一旁的长椅上面让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找人去了。

    程秀莲的动作很快，这里的隔壁左右都是老邻居了，一听见有事就马上热情的前来帮忙了。

    程秀莲请来的有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这个女人在村子里面帮过不少的人接生，所以经验比较丰富，一听到小雪可能快要生了，为了预防她半路就忍不住生，所以专门的赶了过来。

    一进门，她就先走到了小雪的面前，帮她检查了一番，然后才让两个大男人将她抱了起来，到外面去。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是一辆比较普通的面包车，这里的人都不算太富有，家里有的车不是摩托车就是这种八座的小面包，要么就是那种小货车。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小雪抱到了车上，车子后面的座位已经被收了起来，他们还很贴心的在上面铺了一床棉被，又将本来有点漏风的窗户用布条封死了，让车厢里面暖和一点。

    二黄，快点快点，生孩子可不是开玩笑，耽误不得，要是到时候真的在你车上生了，那可就好玩了，小心回家你老婆不绕过你。

    见负责开车男人动作太慢，有丰富接生经验的女人忍不住的大声嚷嚷道。

    我说三姑，你就少在这里乱说了，我家婆娘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她早就知道我是过来帮忙的，哪里会说什么？被叫做二黄的男人努努嘴，但是手脚却丝毫没有停顿，很快的就上了车，将油门踩尽，车子嗖的一下就开了出去。

    突然的加速，让车子一阵的不稳，后面没有座椅，所以被叫做三姑的女人跟程秀莲都是蹲在里面的，这样一加速，他们一下没蹲好，差点就顺着惯性整个人栽了下去。

    我说二黄，你丫的就不能规矩些？车给老娘开稳当了！差点就摔了跤，三姑一脸的不痛快，又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

    好痛。也许是因为车子开得太急，车子的避震效果又不是很好，所以小雪再次吃痛的叫唤了起来。

    姑娘，没事，放轻松点，生孩子嘛，哪里有不痛的道理？听到小雪的话，三姑马上就凑上前去，柔声细语的安慰了起来，那样子跟刚刚恶狠狠的骂人的她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三姑啊，她没什么事吧？程秀莲虽然也有生过孩子，但是她那孩子出生很顺利，而且是到了预产期在医院里面住了两天以后才出生的，所以对于小雪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是一知半解。相比之下，有过接生经验的三姑就清楚多了。

    没事没事，能有个啥事？有事那也是喜事。小孩子嘛，总是好动的，许是在肚子里呆着觉得闷了，所以就想早些出来蹦跶蹦跶。看她这个样子，估计还有得痛，不会那么快生的。你就甭操心了。三姑冲着程秀莲甩甩手，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途中很顺利，车厢里面除了小雪断断续续的痛呼声以外，就只有三姑不断的柔声安慰的声音。程秀莲在一旁看着是心急如焚，但是却没有半点办法，只有紧紧的握住小雪的手，企图给她一点力量和信心。

    村里没有妇产科医院，只有一个很小的门诊，所以一行人必须开着车到镇上的医院里面去，从程秀莲的家里出发到镇上的医院，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还是不算塞车的。现在天气太冷，公路上面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车开得不快，而且路上堆满了雪，车子走起来也是麻烦得很，所以这样下来，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实际上走起来却是要将近三个小时的样子。

    二黄也不敢将车子开得太快，毕竟这里的路不是太好，因为开快车而载在这里的司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而且他现在车里可不止是他自己一个人，要是出个什么事情的话，那可是关系到一车子的人的性命，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车子开得很稳，因为路面上有冰块，车子一路上都是颠颠簸簸的，偶尔会来一次剧烈的震动，还好车厢里面已经垫了厚厚的一层棉被，不然的话还真的是遭罪。但是即使是这样，小雪这一路还是走得很痛苦，因为每一次的颠簸，她的肚子都会跟着剧烈的疼痛起来，那种锥心的疼痛感，让她几乎想要大吼出来。

    小雪，你再忍耐一会儿，医院马上就到了。看到小雪痛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程秀莲心里也是心疼万分，但是也是没有办法，要去镇上的医院，就必须走这条路，要是改走小路的话，颠簸更加的厉害，估计到时候孩子都会直接被颠簸出来了。

    小雪吃力的点了点头，嘴里却还是忍不住的痛苦呻吟着，这种痛实在是太折磨人了，难怪世人都说，世界上最伟大的就是母亲，原来生个孩子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她现在终于算是了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