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爱你赖着你
柳沅会来,夏荷也说不上意外,他毕竟是放了话的,至少也要有点表示,也许执着那么一阵子也就罢了。杜新跃却实在使她意外,她的处世哲学里认为,好聚好散,话既然说到那个地步,大家各自珍重才是上策。
不过不管她怎么想,杜新跃反正是不依不饶起来,柳沅也在她客厅安营扎寨了。她既狠不下心赶他走,也拉不下脸来让杜新跃滚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夏荷自己没有答案。
病假差不多了,她也懒得看柳沅那张贱兮兮的脸,更不想面对杜新跃的责难,索性销假回去上班。大boss听闻她回来,竟然亲自来车间慰问,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拍着她的肩膀说:“夏工,您辛苦了,身体上有什么不适,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跟厂里汇报,这里就是你的家。”夏荷心说,您能再假点吗?不过她嘴里什么也不说,并且适当的表现了一些受宠若惊。
“灿灿,德国人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吗?”大boss走后她窜进李灿办公室。
李灿一边看电脑排工时,一边说:“上次你记得李敏辉说咱们公司要弄个设计部吗?据说,kevin和肖经理都有机会离开生产部,现在正较着劲呢,所以你现在要眼睛擦亮,千万不要站错队。”
“哦。”夏荷一副恍然大悟,其实心里完全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李灿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听不懂,带着嫌弃压低了声音继续为她分析:“kevin仗着自己是总公司空投来的,一直耀武扬威。可是肖经理是一步一个坑的爬上来的,就算什么也不干只是躺在功劳簿上,kevin也拿他没办法。但是,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二位一直面和心不合,既然不能在现在的位置上把对方掐死,还不如跳开这里到新山头占山为王。”
“等等。”夏荷虽然这次听明白了:“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技工。”
李灿扶额,一头黑线:“夏工,您是真谦虚还是假低调?”她看着夏荷,脸上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恨:“您在圈内什么身份?以你业内的口碑和地位,这二位,谁笼络住你,那么技术部头把交椅就唾手可得,您现在就是一块肥肉,就不能有点身为肥肉的觉悟吗?”
夏荷咬着嘴唇,眼珠儿咕噜噜的打转:“那这么说,灿灿,我现在岂不是身不由己?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兴趣去什么技术部呀,我现在就挺红的了。”
“夏工,您能有点正形吗?”李灿白她一眼,将注意力挪到电脑屏幕上,懒得搭理她了。可爱的夏工不以为意,去李灿柜子里找糖吃,翻到一块大白兔扒了塞进嘴里:“灿灿,晚上出去浪下吧,让我嘚瑟嘚瑟新车。”
“不去,我有事儿。”
“没事儿,我跟秦鹤给你请假,他不敢不批。”
李灿抬头看着歪坐在沙发里抖着脚的夏荷,感觉胸口堵得慌,她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是回去先解决掉家里那两只再来操心我吧。”
想起家里那两只,夏荷就嘚瑟不起来了,好几天了,俩人就在客厅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她下班回去该干嘛干嘛,就当那两只是空气,那两只也完全不在乎她的出没,夏荷心里直担心,他们再这么望下去保不齐会变成两具石像。
柳沅也便罢了,反正他眼下没正事儿,那老杜也是个杠头,真就跟他耗上了,饿了叫外卖,困了就歪在沙发上迷糊。夏荷也不见他俩有什么过激的言行举动,也不好打破沉默将那两只扫地出门。所以她下班不太愿意回家,受不了家里的低气压。
李灿看她愁苦的模样心里觉得非常解恨,说话时候都掩不住那份笑意:“小荷,要不然……”她停顿一下。夏荷挑眉看向她:“要不然?”
“要不然你回去就玩小公鸡,点到谁算谁得了。”
夏荷将手里搓成一团的糖纸丢过去:“馊,馊死了。”
“那你想个不馊的我听听?”
夏荷冥思苦想了一天,最后决定,先去李灿家住,等那两只变了干尸再去收拾可能还简单点。这主意也并不比那个馊主意强到哪去,可是李灿抗议无效。
秦鹤穿着围裙开门的时候,笑的非常贤惠,看见夏荷没打招呼,反而对着李灿挤了挤眼睛。夏荷扶着门框狐疑的看向她:“灿灿,你俩这是打什么哑谜?”
“没有,没有。”李灿换好了鞋,扭头说:“只是我俩打赌,看你能抗的住几天。”
“谁赢了?”
秦鹤说:“我。”
李灿歪着头吃掉秦鹤筷子上的一片嫩笋:“小荷,你也太不给力了,多少再坚持两天,我就赢了。”
“赌注是什么?”想想这两个家伙竟然拿她打赌,她心里就觉得凉飕飕的:“不管赌了啥,都得分我一杯羹,不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她挥出手刀,一脸凶神恶煞。
“这个……”秦鹤显得很为难,李灿说:“不告诉她。”
好奇宝宝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吃饭也在碎碎念,终于秦鹤说:“其实我也不介意你插一腿,齐人之福我心所向也。”
李灿拿筷子敲他脑袋:“想得美!”
“咱先别打情骂俏行吗?”夏荷觉得这二人实在不厚道。
秦鹤挑了下下巴,李灿重重点了下头,然后无声的“石头剪刀布”。李灿输了,非常艰难的说:“我输了就搬去他那住,他输了就搬来我这……”
“我靠!”夏荷站起来,一条腿迈上凳子,然后俯下腰盯住二人的脸:“请问,谁去谁家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你们是不是搞对象搞的脑子进水了?”
“你懂个屁!”秦鹤又往李灿碗里送了一筷子笋,李灿对着他笑的像个白痴,他也二逼兮兮的笑回去,笑完了才说:“争的那叫主场优势。”
这顿饭吃的心里更堵了。然后又整晚看那二人旁若无人的耳鬓厮磨,夏荷觉得自己身上都生出凄凉来,第二天说什么都不再去李灿家了。
她站在自家门口无限惆怅的时候,并不知道柳沅隔着猫眼将她的一举一动看的真真切切。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缩回去。重复几次之后,她叹了口气正打算下楼,门就开了。她惊恐的回头,看见柳沅神清气爽的对着她笑。她趴在门口将头探进去,发现客厅干干净净,杜新跃不见了。
夏荷松了口气,进门瘫在沙发上:“哎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荷宝,刚才你不回家是打算去哪里?”柳沅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问。
她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说:“去饭店要个房间呗。”
“我,让你这么为难吗?”
“不是你,是你们。”想想这两朵烂桃花逼得她有家回不得,心里就一股火,她翻身坐起来,盯着他问:“那位都撤了,你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我?”柳沅进去厨房端出饭菜来:“我打算先住个一年半载再说。”
“什么?”夏荷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
“恩……”柳沅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三年五载也有可能。”
夏荷手指向他,杏眼圆睁,含嗔带怒。他的目光却毫不躲闪,像个无赖。夏荷拿起自己的包翻出车钥匙,甩上门走了。
有两个大男孩围着她的牧马人看的起劲儿,看见她出了楼门就闪到甬路一侧去。等她发动了车子,那两个孩子凑过来一脸期待的问:“姐姐,能带我们兜个风吗?”
夏荷看看那四只热情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上来吧。”
两个孩子才在后排坐好,柳沅便拉开了副驾的门,气定神闲的坐好,还一丝不苟的扣起安全带,回头说:“你们写完作业没有?”
看那两个孩子点头如捣蒜,他又说:“姐姐新手上路,你们不怕吗?”
这下孩子们犹豫了,他又说:“我们要去市区,这个点儿肯定堵的跑不起来,要不然,下次吧。”
夏荷将车子拐上大道之后,才气鼓鼓的问:“你到底几个意思?”
“开车,别说话。注意安全。”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盘上高速路。像个亡命徒一样将车子开的飞快。柳沅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并不介意她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