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烟火
晚饭吃的凉拌黄瓜,粉蒸排骨还有一个萝卜丝汤。两个人吃的很是酣畅淋漓。夏荷是方便食品的忠实拥趸。小时候自然是因为父母太忙,她又不太好意思总去秦鹤家蹭饭,所以经常是吃方便面,饼干,面包之类果腹,好在那些东西虽然垃圾但是也并吃不坏人,吃了那么长久竟然也吃的小脸红扑扑的。后来随着市场上的方便食品越来越多,她也多番尝试,吃来吃去反而觉得既能吃饱又节约时间,实在馋了,就跑回家去打牙祭,这样天长日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柳沅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筷子在碗里来回扒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埋头苦吃的人。越看越挪不开视线,他当然知道夏荷是好看的。记得第一次见她,只是觉得清秀,现在几年过去,青涩的少女多了些被岁月磨砺过的意味,反而越来越耐看了。他看着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嗓子便觉得有点干,想着结束不久的云雨,身体便又涌上渴望来:“荷宝……赶紧吃。”
“啊?”夏荷不明所以:“我还没吃饱呢。”
他眨了眨左眼:“我想吃你。”
……这流氓!
来不及进行思想品德教育,便听见门匙转动,秦李二人手牵手大喇喇的闯进来。
“哟!吃饭呐!”秦鹤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自己不着急穿,先拿了李灿的拖鞋摆好,这小细节看在人眼里,很是拉仇恨。面对门口的夏荷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一脸的鄙夷。李灿脸有点红。
秦鹤提了水果,两个女人进去厨房洗洗切切,顺便说些悄悄话。
“小荷,你俩这是和好了?”
夏荷将洗好的苹果递给李灿,无比崇拜的看着她唰唰唰的削出又薄又长的皮:“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我又不能赶他出去。”
李灿停了手里的动作,盯着她:“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要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吵闹归吵闹,现在他这么有诚意,你自己又不是真的放得下,给他,也是给你个机会。”
“不是我矫情,我就是想到以前吧,心里就有个疙瘩。”夏荷深深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被否定一次两次,真的就不太提得起那个心气儿了。”
李灿咬咬下唇,也觉得她说的有理。不管多么炽热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一次次的消耗吧,想要重新燃起,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旁人也只能劝劝,这实在是一件冷暖自知的事,想到这里她便也不想提这个了。
“对了,小荷。”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今天秦鹤跟我说……”
夏荷轻蔑的看着她:“有什么难于启齿的,他是跟你求欢还是求婚?”
“你……”这丫头好像变的流氓了,怎么什么都敢说。
想着被她堵到沙发上那两个没羞没臊的人,夏荷实在是不太能接受她的羞涩:“你就别装了,你俩天雷勾地火,都烧成那样了,求个欢有什么的。”
这话头断然不能再继续了,李灿赶紧有一说一:“今天秦鹤说让我给父母打电话,想安排双方家长见个面。”
“这也正常啊,你俩又不是耍着玩,迟早是那么回事。”夏荷很是理所当然,人家莎士比亚都说“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你不觉得太快吗?”
“矫情。”如果暗恋也算的话,这小火苗儿可是烧了不少日子了,不过她到没有说起这个,反而拿胯骨顶了李灿一下:“哎,你俩到底是怎么接上头儿的?”她是实在好奇,觉得情理之中,却也实在是意料之外。
李灿想了想,突然沮丧的发现一个事实,她自己好像也挺糊涂的。在心里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好像仍是不能言简意赅的阐明事情经过。反正那天秦鹤来她租住的公寓帮忙搬余下的零碎东西,搬着搬着,也不知怎么的就拉起了手,好像挺不言而喻的。她也没有去执着于事情的起因。等到回到新房子,他洗手的时候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便顺势拉过她亲了一下额角,然后,就顺理成章了。
“就这样?”夏荷很是难以置信。
李灿的脸颊又红了:“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百转千回啊。”
这便是李灿的好。并不执着于那些细微末节,也并不纠结前因,她只要结果。她和秦鹤迅速的坠入到一种老夫老妻的生活状态里,因为一直以来的亲近关系,使得这两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多急需隐藏的缺点和未能表现的优点,相处起来缺乏了一些不确定,显得不那么刺激,但是却有温吞的好处,不会患得患失,因为早就已经具备的足够的信任和了解。总之,李灿非常满足于现在的状态。
夏荷看着李灿脸上的神采和眼里荡漾的满足幸福,非常由衷的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两个人正悄声说着体己话儿,秦鹤打开门:“切个水果怎么那么费劲呢?”
“你急什么?着急自己来!”夏荷很是不客气,这家伙太烦人了,让不让人谈个心了还!
李灿好脾气的笑着:“马上好了,就来。”
“我跟你说灿灿,你不能太迁就他,到时候给你蹬鼻子上脸了该!”夏荷站到厨房门口大声说着。
秦鹤很是不满:“你丫少离间我们,你没听说过,破坏朋友感情会被牛踩死?”
“这年头,你上哪找牛去?”这种威胁对夏荷来说简直算不上威胁。
吃了水果,打了一会扑克,因为夏荷打的太臭,秦鹤恼的摔了牌便拉着李灿走了,放话说“跟白痴打牌会降低智商”。夏荷等他们走到窗口下,就把一碟橘子皮苹果皮的倒下去,秦鹤跳着脚的骂她,她“砰”的关了窗子,闪进工作室去画图,留下柳沅收拾客厅。
因为之前的思路被柳沅给打乱了,免不了又要重新理顺。夏荷咬着铅笔头,皱着眉头。铅笔头上的橡皮被她咬下来一块。她挪动丁字尺画了几下,突然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看着图纸又实在找不到症结所在,索性退后跌进沙发里。她正翘着二郎腿盯着对面的图纸发呆,柳沅开门进来,却只站在门口,声音轻轻的问她:“荷宝……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现在方便吗?”
“不方便。”她头也没回,这家伙装什么装,那会儿他兽性大发的时候,怎么不先问问她方不方便?
柳沅低声“哦”了一下,便转身出去了,并且轻手轻脚的给她关上了门。
过了几秒,夏荷低声骂了一句“该死”便认命的起身出来。柳沅正坐在客厅发呆。夏荷走到门口打开灯,看到他微微闭了下眼睛。
“你想跟我商量什么?”
“刚才秦鹤说,现在有个能赚钱的事儿,问我想不想做。”柳沅脸带踌躇。
“他是个钱串子,对赚钱一直比较在行,既然他说了,应该就靠谱儿。”夏荷看向他:“不过,你也要有你自己的打算,赚钱当然重要,但也不能摆在第一位。”想必他踌躇必有踌躇的原因。
果然他说:“我觉得我一来不懂他说的,二来觉得他说的那个事儿不是那么磊落。”
“但凡来钱快的营生,必然都不那么磊落。”秦鹤也是这么说。
“可是我不能每天这么游手好闲呀!”他可是预备要打持久战的。
夏荷走到沙发边从小柜子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坐在沙发上就着纸篓挖铅笔上的橡皮,挖了几下抬头说道:“你要是想找点事情做,就考虑一下,要是只是想赚钱,就慎重一点。”其实她想说“反正我也不是养不起你”。但是觉得这话说出去有点孟浪嚣张,所以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那人显然不在乎这一点:“那我不赚钱,你就包养我吧!”
……
夏荷手下一抖,包着橡皮的金色铁皮被连根剪掉。大叔,你的节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