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35. 第十章 阴阳渐合(3)

    江逐浪、苏白玦各自回屋换衣服。而后,苏白玦习惯地将破了的衣服拿出来扔给江逐浪。江逐浪娴熟地掏出针线,坐在厅堂开始缝补衣服。

    小公子刚才因为躲避暗器,衣服破了些口子,得补补。而自己的袖子被苏白玦抓掉一大块,怕是补完了,也还是丐帮的。江逐浪在心里叨叨着。

    过了一会儿,江逐浪见一旁正喝水的苏白玦神色平缓,便试探问道:“你刚才发那么大脾气,怕不是因为我的一句戏弄吧?小公子虽然乖张狠辣,也绝非是随意迁怒别人的人。反正现在闲来无事,聊聊?你到底和马有啥过节?”

    苏白玦攥着水杯,又转了几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逐浪一边缝补衣服,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苏白玦呼吸。缓慢匀称,时而急促,但转而又放缓。

    果然有故事。江逐浪微微一笑,坐等听故事。

    等了半天,苏白玦只是淡淡说了句:“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可说的。”

    苏白玦一句“没什么可说的”着实吊起了江逐浪的好奇心,心痒难耐,但又不敢再继续问,江逐浪抓抓头,开始想办法。

    “小公子,可否有兴趣学学骑马。”江逐浪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苏白玦。

    江逐浪心里是这么盘算的,苏白玦一看就畏马。人在克服恐惧的时候最为脆弱,搞不好能借着传授马术,套出个八卦来听听。

    苏白玦玩着杯子,毫不犹豫道:“好。”

    江逐浪本以为得费点唇舌才能劝下苏白玦,万万没想到苏白玦应得如此之快。通过江逐浪观察,苏白玦畏马之感,绝对由来已久,按理说不应该如此简单就能克服。

    苏白玦畏马确实是天生的,但是此前一直不学,不过是前尘往事在心中落下的一个砍,时至今日也没能过去。原来身边一直有高闯打点一切,苏白玦并未觉得不会骑马有什么不妥。如今高闯不在,苏白玦这才发现当初自己实在太过依赖高闯,生性如苏白玦,岂能事事任由他人掌控。于是苏白玦一狠心,当即决定,学骑马。

    原本就是想劝苏白玦学马,江逐浪自然赶忙笑着道:“好。明天我教你。”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大哥。我这伤口刚止血,你就放我一天休息吧。”江逐浪抱拳求饶,表情滑稽。

    苏白玦觉得江逐浪这浮夸的动作,着实有意思,眉毛一挑,回道:“许了。”

    略显欢脱的表情,让江逐浪双眼睁得滚圆:刚才还一副生人勿碰,碰着死的表情。怎么突然心情如此好?这小公子的脾气还真是不好琢磨。不过少年还是有点少年样才好。

    当天晚上苏白玦睡得比平时还早,厅堂里没了人气,江逐浪也不想浪费仅剩的灯油,于是也早早上床。第二天一早,江逐浪就牵来河曲马,等着苏白玦。

    苏白玦这匹河曲马,性子不算烈,但是莫名和苏白玦不和,只要苏白玦走过去,马就表现出烦躁。

    江逐浪在一边看了半天,突然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你眼神太狠,敌意太重。” 江逐浪牵过马,轻轻抚摸着马背,“你一向这么对马?”

    苏白玦眉头紧皱:“从小马只要看见我,都会很烦躁。”

    “原来你这杀气、戾气重是打小就有呀。”江逐浪调笑了下,“马这种动物颇通人性,你对他有敌意,它就对你有敌意。驯马和交友是一样的,心换心,才会有好结果。”

    “来。你试着放松,轻轻摸摸它。”江逐浪牵住河曲马,招呼苏白玦。

    苏白玦深吸一口气,呼出去,慢慢走向河曲马。眼看苏白玦就要走到马的身边,可没成想河曲马突然一声长鸣,前蹄抬起。江逐浪急忙勒紧缰绳,抚摸马背尽量安抚:“驭——别怕。”

    “你太紧张了。”江逐浪皱皱眉看着苏白玦,突然眼睛一转揉揉鼻子,“我有办法了。”说完江逐浪从怀里取了绢帕递给苏白玦,“蒙住眼睛,听我指挥。”

    苏白玦看着绣有“逐浪”的绢帕,丝毫没有接帕的动作。这帕子上全是女人胭脂味,苏白玦着实是不想沾染到自己身上,难闻。

    苏白玦没有接绢帕,而是从自己衣服上撕了一条。

    “哎,我又得继续缝。”江逐浪无奈扶额。就说江逐浪针线活还算不错,可是这种女孩子家家的缝缝补补,他还是不是很喜欢。

    江逐浪想起肩头的伤,衣袖上的补丁,特郑重道:“事先说好,我一会儿会扶你上马,手把手教你。你可不带马上翻脸。我是肉做的,禁不起反反复复受伤。”

    “啰嗦。”苏白玦白了江逐浪一眼,蒙上双眼,“开始吧。”

    眼睛被蒙住后,苏白玦其他感官突然灵敏起来,清晰地感觉到江逐浪的气息逐渐靠近自己,身子不安的颤抖了下。

    江逐浪这是故意的,成心加重自己的呼吸声,就让蒙住双眼的苏白玦能感受自己所在,免得一紧张再出手伤了自己。

    苏白玦只觉得腰间一暖,一双手将自己腰圈住,紧接着身子被带着向上一提,坐上了马背。

    江逐浪带着苏白玦上马后,拾起缰绳塞到苏白玦手里,自己则握住了苏白玦前面一点的缰绳上。

    虽说苏白玦给了保证,但江逐浪可不确定自己摸了苏白玦的手后,还有命活着下马不。刚才那搂腰,江逐浪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稳稳情绪,江逐浪开始讲解骑马之术:“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蒙住眼睛吗?这动物之间,除了靠气息,还靠眼神。你那眼神太过阴冷,这马一看见,就害怕,肯定不会让你上来。你都上不来,怎么骑。所以——”

    苏白玦嫌江逐浪絮叨,冷言喝止:“啰嗦,说重点。”

    可能是苏白玦这一嗓子声音太高,语气太冷,惊吓的二人坐下的河曲马,不安地动着前蹄。

    江逐浪勒紧缰绳,稳住河曲马,身子一没留神往前倾了下直接贴上了苏白玦后背。只顾着安抚马了,江逐浪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吃了苏白玦豆腐,嘴里还在小声抱怨:“你看你又发狠。你要温和,温和。”说完,江逐浪才发现身前苏白玦的小动作。

    苏白玦正在马背上扭着向前倾,这点小动作自然被江逐浪全都看在眼里。江逐浪憋着笑,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开始正经八百讲解。

    江逐浪讲得认真,苏白玦听得也颇为专注。二人骑着一匹马,由江逐浪控制着,起初走的很慢,后来马奔驰起来。

    在马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江逐浪感觉到苏白玦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了下。

    苏白玦的紧张,很快就被河曲马感觉到了。河曲马一声长鸣,开始疯狂的颠动后背,欲要将身上二人摔下去。

    “别紧张!”江逐浪握紧缰绳,先前探身,贴在苏白玦身后,探手去摸马颈,安抚。

    其实苏白玦并不知道,江逐浪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马听的。但从江逐浪嘴里缓缓吐出热气,以及柔声的安慰声,就像有法术般,让苏白玦紧张的心慢慢安静下来。那感觉就像自己在寒毒发作时,流入体内的炙热真气一般,能安抚自己。

    苏白玦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江逐浪每次给自己运功的时候,自己的心境都能有超出平日的安宁。但这种安宁隐隐让苏白玦感觉有些不妥,过渡的沉迷注定会让自己毁灭。这是苏白玦师父在清醒时,曾经告诫自己的一句话。

    江逐浪并不知道苏白玦刚刚心里的起伏,他方才那句“别紧张”,也只是单纯的在跟马说。江逐浪打小喜欢动物,尤其是马。在万神宫这种寒冷的地方,马其实没有牦牛多,更别说好马了。

    这次遇到这匹河曲马,江逐浪打心里喜欢,去镇上的时候,还特意买了黑豆,回来给这马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