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幸与不幸
被众人包围的简乐乐不知所措, 有点迷茫。
他后退半步, 面前几排的神官齐刷刷的半跪在地上, 手里的灵草如烫手山芋。
“这其实是有些误会。”简乐乐镇定道:“我是个女孩子, 恐怕不能当女婿。”
领头的神官, 也就是刚刚救了简乐乐的那位虽然不甘,但也只能道:“这是风神一族的规矩, 还请您跟我们回去面见风神大人。”
阿尔卑斯在一旁形单影只, 冷风呼啸而过, 他木着一张脸, 生无可恋。
相比较起他来,简乐乐就自若多了, 平复了呼吸,他抬抬手:“不管怎么样,各位请先起来罢。”
这动不动就跪的他真的受不来。
神官们面面相觑,还是犹豫的起身, 他们道:“殿下,事不宜迟,请您快快同我们回去面见风神大人。”
简乐乐轻咳两声试图缓解尴尬:“好。”
在众人的眼中, 身型纤弱的少女故作坚强,眼眸中尽是温和无助,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因为刚刚的折腾, 衣服已经破损了, 随着少女的动作隐隐能透过卫衣看到那紧瘦的腰肢和白皙的肌肤。
走, 是肯定要走的,不走的话这些神官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俩。
更重要的是简乐乐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去神宫,他担心着许一欢,现在过去距离的近一些更好。
但是在走之前简乐乐还是要跟阿尔卑斯说几句话,他屏退了神官们,交待了阿尔卑斯几件事情,第一:不要轻举妄动,第二:他不会当风神的女婿,大可放心。
本来简乐乐以为因为这个插曲阿尔卑斯会有自己心生间隙,然而善良的神则是更担心他。
“乐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风神不是个好相处的,你千万不要正面与她反抗,我……我会回家求母亲去救你的。”
简乐乐心里再次给阿尔卑斯加了个标签:仗义。
“谢谢你。”简乐乐莞尔,他退后半步:“我们一定会很快再见面的,到那个时候…我还有一些话相同你说。”
阿尔卑斯爽朗的笑了:“我等着。”
简乐乐上了神官们准备好的车,有些类似南瓜马车的造型,坐在里面是很柔软舒适,前面有两匹上等的独角兽拉着车,周围有几排的神官护送,排场非常的大。
到了风神殿时马车停了下来,简乐乐下了马车,环顾四周,风神的殿宇庄严肃穆,灰色格调的城堡给人一种略沉闷的感觉,修剪整齐的花丛,排列整齐的卫兵,但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有一种要进压迫感。
带路的神官似乎都怕简乐乐跑了一般,在前面引路。
简乐乐被带到大殿前,明亮的水晶灯在殿中心挂着,殿内有许多挂着的画像,画中的人大多是一个少女,少女的长相甜美可人,或是站立,或是卧躺,不同的动作服装表现出来的是不同的美丽。
一路走,一路看,简乐乐大胆猜测这可能就是风神的女儿,德兰公主。
“怎么,我的女儿好看吗?”威严的声音从前面发出,回荡在这空阔的大厅里面,带着神的威压。
简乐乐站定在大厅中间,温和的灯光落在他发丝,那双温润的眼睛出其的镇静:“不愧是您的女儿,公主殿下的确天人之姿。”
一句话一语双关,讨了个巧,两位都夸到了。
风神原本冰冷了脸上多了些笑意:“你倒是很会说话。”
她摆摆手:“给我未来的女婿拿个椅子来,免得让人说我风神不守信用。”
有侍女不知从哪里拿了椅子走出来,安静的将椅子放在简乐乐的身后,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简乐乐只得坐下:“多谢风神大人。”
望着礼数有加的简乐乐,风神直了直身子,目光终于收了回来:“客气什么,以后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一家人似乎带了些寒意。
简乐乐没有受影响,依旧冷静自持:“风神大人,能有幸得您青睐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本是女儿身…”
“谁说你要娶我的女儿了?”风神低笑一声,虽然是上千岁的神明了,可她的容颜没有半点衰颓,而是精致如初,只是女人生来气质冷冽,眉目带着不容侵犯的庄严:“你当然是嫁给我的儿子。”
“……”
简乐乐绞尽脑汁,书上可没说风神居然有儿子啊。
风神可能察觉到了简乐乐的一瞬间晃神,她眯了眯眼,原本依在王座上的身影忽然消失,一阵风吹拂过,她的身影翩然而至。
手臂被女人拿起来,变身的手镯在她的神力催动之下碎掉了,只消片刻,简乐乐原本的模样就露了出来。
“你认识亚德絮因?”风神挑了挑眉:“那还真是不错,我儿子和絮因的关系也很好。”
简乐乐抽回了手:“那您现在知道了,我是个男人,可能无法嫁给您的儿子了。”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而是规矩。”风神不悦的转身回到王座上:“至于你是男人的事情,你都印上我儿子的神印了,终身都私定了还跟本神说这些?”
简乐乐:“!”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的神印,一时之间居然无言以对,老板是风神的儿子?
自从来到神界以来,好像一系列的冲击都太大了。
风神见简乐乐不说话了,以为他是认清身份了,满意道:“我会让那个不孝子尽快回来,新娘都在这里了他还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周围的侍女们纷纷半跪齐刷刷道:“恭喜神女双喜临门。”
简乐乐:“……”
他无奈的抿嘴,觉得有些好笑,严格来说可不是吗,一下子儿女的大事都搞定了。
一夕之间,就像是大风刮过一般,风神的两个孩子喜事将近传了出来,一下子,举国欢腾。
神界的天神个个鼎鼎有名,也很少能有喜事,百年都难有个好事来庆祝一下,这来就来两个,只能说是幸福来的太快。
大街小巷上,茶前饭后众人的话题几乎都是这件事情。
而事情的主角此刻正在奔赴神宫的路上,原本他是没办法来神宫的,但那位德兰神女不知是哪里来了兴趣,一定要见见自己未来的“嫂子”。
拖了她的福,简乐乐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完成了来神宫的目标。
“乐乐殿下,您这边请。”带路的侍女穿着橘黄色的长裙,微卷长发,模样温顺,走在侧前方,目不斜视。
简乐乐走在神宫的小路上,神宫是建立在半空之中的,这里十分有科技感,如城堡般金属质地的大厦,周围是或方正,或六角的房子,他们现在走在神宫偏殿的建筑下面。
祥云遍布,花草繁荣。
“德兰神女正在和大王子喝下午茶,请可以直接过去。”侍女站定在门口,恭顺的手交握摆在小腹前,不再前进。
简乐乐点点头:“多谢。”
他走到门前,大红色的智能门自己打开,神族的宫殿里面金碧辉煌,简乐乐进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一道影子如同一阵风一般席卷到他的面前。
娇俏的女音人未到声先道:“嫂子,你是人类吖!”
简乐乐退后一步,而面前的少女也终于站定了身子,这是个穿着鹅黄色短裙的姑娘,褐色的短发,圆圆的大眼睛,嘴唇是微笑唇,眉眼弯弯很可爱,但…没穿鞋。
他的职业犯了,轻声道:“不穿鞋会着凉的。”
德兰眨眨眼,低头望了望自己白嫩的小脚丫,盎然道:“着凉好玩吗?”
“一般好玩。”简乐乐环顾了圈四周,最后终于断定这么大的殿宇只有他们两个人:“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来之前侍女同自己说,两个人不是在喝下午茶吗?
德兰:“一响哥哥刚刚有事走掉了。”她发出了无聊的感慨:“本来还以为有人能陪我玩了呢,幸好嫂子你来了!”
简乐乐迟疑了下:“我不是你嫂子,其实摘下那个灵草是个意外。”
因为两个人还是站在门口聊天,德兰便拉着简乐乐往里面走,越是往里面走越是能够发现这里真的很大,大概有三个别墅的面积还要大,但一点儿也不空旷,到处都堆满了很多的礼物。
屋里面的灯永远开着,柔软的地毯从门口铺到外面奢华的很,明明是很充实,看上去非常华贵的地方,简乐乐却破天荒的感觉到了一丝孤独。
德兰说:“我说呢,我也觉得哥哥那种人应该不会有人主动想嫁给他的。”
简乐乐稍微回忆了下老板,他一晌:“此话怎讲。”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这里待的太久憋坏了,还是因为什么,德兰走到屋中心盘坐在沙发上:“因为他是掌管时间轮回的啊。”
简乐乐点点头,依旧好问的望着她,所以呢?
“那他就可以在遇见一个人之前,就能看到那人人未来的宿命,他如果有什么后悔的时候也可以回到过去更正,嫂子你说,这样的人生能有什么意思,又能爱上什么人?”
简乐乐深以为然,他含笑道:“神女觉得呼吸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这有趣的问题让德兰稍加思索了下:“我每天都要呼吸,好像挺没意思的。”
“是啊。”简乐乐说:“虽然没意思,但无法改变,毕竟不呼吸又不行。”
他的语调轻松淡然,但细细一品又有深意。
德兰一怔,可爱的脸颊扬起笑容来:“嫂子你真有趣。”
诺大的客厅内两个人相处的气氛还算融洽,简乐乐有意想打探一下陈一响目前的近况,再不济他也想知道许一欢现在如何了。
“你和一响他相处的还好吗?”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的轰鸣声,这股波动蔓延了过来,就连偏殿都被波及了。
“发生什么了?”德兰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施了个神术,招来侍女。
外面的侍从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弯腰行了个礼这才道:“回神女,是主神殿那边的动静。”
“主神殿…”德兰喃喃的道,她大大的眼睛睫毛上下扫了扫,重新坐回沙发上:“应该是一响哥哥吧。”
主神殿
宽阔的大殿金碧辉煌,九根金龙柱子耸立着,光滑可鉴的地板如今被砸出了个巨坑,零落散碎的石块落在地上。
“逆子。”奥丁稳稳的坐在王座上,他看起来不再年轻,白色的胡子从鼻子以下遮住了半边脸,一双眼睛带着薄怒,华贵的金黄色长袍象征着神族至高的王权。
依旧威严的王望着下面跪着一言不发的儿子,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
在巨坑中心跪着的陈一响脊背挺直,冷峻的面上面无表情,他的衣裳已经被雷鸣砸的有些破损,可未能让他皱眉半分。
“请王息怒。”周围站在的一列神族侍卫全体半膝下跪。
闻言而来的神后急匆匆的赶来,身后的面容和陈一响有几分相似,不过不同于陈一响的冷硬,神后则是多了几分柔意。
她走过来先是对奥丁行了个礼,这才走到奥丁的身旁道:“王先别生气,儿子也是刚刚回来,到底是不太懂事,您别同他计较,不若让妾身同他说说。”
奥丁冷哼一声,胡子气的抖了抖,最终还是拂袖而去。
神后挥退了四下的侍卫,待大殿无人后,她慢慢踱步走下来,能成为神后的人容貌自然不会差,标准的美人尖,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顾盼生姿,红色的撒曳在地上拂过,每一步既缓又充满了优雅。
直到她在陈一响的面前站定:“起来。”
陈一响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母亲。”
神后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身着修身得体的神族王室服饰,金色的流苏自肩上披散而下,黑色的西装外套上下左下方有神族的三星标志,右下方则是四个金色的纽扣,内衬白色贴领,黑色的西装长裤至腰际,将人的高大英俊映衬到极致。
这是她的骄傲,未来神族的王。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神后涂着红色的指甲细长葱白的手缓缓收回:“一响,你真是让母后失望。”
陈一响垂首,他黝黑的眸子深沉一片,声音沙哑:“一欢他……”
“你闭嘴!”神后怒目而视,原本漂亮的丹凤眼瞪大,她深深的呼吸一口,伸手指了指:“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就算你们俩个真心相爱,许一欢他是未来血族名正言顺的王,该隐他能同意?你是我的嫡子没错,可你下面还有两个同父不同母的弟弟,你是想神族的王以后倒插门去血族,还是以后放弃王位丢尽我的脸?”
字字珠玑,就像是将那颗赤城之心摆出来凌迟成千上万遍。
陈一响的眼底满是痛苦的隐忍,他试图张嘴说什么,却在母亲叱责的目光中化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我可以继承王位,但是母亲,我不想联姻。”
神后能混到这个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死心,既然这样,那她不介意来打醒他。
往前走了两步,神后仰面望着外面祥云遍布的天空:“一响,你从小就懂事,是母后的骄傲,很多事情不用母后说你就明白,血族的局势安定,许一欢是该隐的继承人是六界皆知的事情,但你想想,若是他和你在一起了,和我们神族挂了勾,就算该隐同意,血族的亲王们能够同意一个和神族有勾结的“外人”坐上王位?”
陈一响一怔,一言不发,但侧在身旁的手不自觉紧握。
神后勾唇浅笑:“一旦血族的亲王反对,哪怕许一欢坐上了王座也难抗四面楚歌的压力,他刚毕业根基不稳,一个腹背受敌的王很容易被架空成傀儡,原本可以说是大好的前途,就因为儿女情长给毁了?这就是你的爱?”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奥丁绝不允许你倒插门血族,届时许一欢就算是不当王,坐上我这个神后之位,对于他的才能来说未免有些太过可惜。你舍得让他放弃大好的前途在你的身上荒废一生?”
她慢慢踱步到自己的儿子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可以看破人心一般,声音缓慢道:“儿子,一欢年纪还小不懂事,可你得懂。”
陈一响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的褪去,他再抬眸的时候,眼眶微红,这些都是他早就懂得的道理。
哀莫大于心死。
仿佛挤出来的声音,陈一响说:“我…明白了。”
神后的手抚上陈一响的脸,发现儿子的脸是如此的冰凉。
陈一响小的时候就不哭不闹,懂事的让人心疼,身为神族的大王子,但从来没主动要过什么。
她以这个儿子为骄傲,也想多宠着些,陈一响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冲她央求的这一件事,终究是不能成全了。
神后说不心疼是假的:“委屈你了儿子,可母后只有你了,当年为了生下你受了多少的罪,你是母后的一切啊,这么多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陈一响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单膝下跪:“母后,请容儿臣先告退。”
安静了半响
霞光透过窗户撒进来,婷婷婀娜的女人端正的立于青年的面前,即使刚刚发过火也无法毁掉她的半分美丽,她挥了挥手:“去吧。”
望着陈一响的背影,神后微微勾起唇角,这神界的未来,终究是她儿子的,誰都无法阻止。
整个皇宫都在为大王子即将到来的订婚宴做准备。
简乐乐和德兰相处的还不错,用德兰的话说就是非常愉快的小伙伴了。
风神很宠爱这个女儿,便让简乐乐留下来陪德兰,晚间的时候,有侍女过来请德兰过去,说是风神阁下切斯特过来了。
德兰本来正在看简乐乐做饭,闻言只得依依不舍的走了,临走时还很认真的叮嘱:“嫂子你可要等我回来再吃哦。”
简乐乐放下锅铲,他侧过脸点点头:“放心肯定给你留,快去吧。”
有了这个承诺德兰才走了。
在她走后没多久,外面就过来了人,简乐乐本来还没在意,以为是侍女在走路,谁知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老师?”略带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陈一响站定在门外,目光略过简乐乐看向锅里的菜,再三确定道:“您怎么会在德兰这里?”
“一响?”简乐乐身上穿着围裙,他给菜里加了点盐然后盖上锅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
他双手握住陈一响的胳膊将人从上往下打量一番,不住心疼道:“你是不是瘦了?你这孩子,走的时候怎么跟老师说的,你到了怎么不联系报个平安呢?”
明明是责怪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是带不了几分严厉,简乐乐温和不带刺的气息让一直紧绷的陈一响渐渐放下了浑身的疏离。
陈一响垂首掩住脸上的神色,低声道:“我没事。”
后面锅里的菜还在烧,简乐乐看出他满腹心事,于是不强迫,而是让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小步的走过去打开锅盖让香味溢出来:“你饿了吗?老师烧了汤”
陈一响本想说自己不饿,但可能真的是在商学院里面吃惯了人类的食物,也有可能是离开的太久很想念这种味道,更或许是因为现在房间的灯是暖黄的,从灶台飘出来的烟雾充满了烟火气,这个环境太安全了,没有人逼他。
他喃喃道:“饿了……”
出息呢陈一响,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简乐乐头也不回道:“那你等等,有点烫,老师可以先给你盛一碗。”
原本安静的小厨房充满了声音,水声,碗碟声,还有锅里面汤烧开汩汩声,简乐乐有些忙碌的在小小的空间来回走。
明明不大的地方,却让陈一响充满了安全感,恍惚之间,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一些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却记得清晰的事情。
那是有一次运动会的时候,当时他因为一次失误跌倒了,从场上下来的时候,简乐乐在终点等着他,那是他刚入学不久时第一次和这位老师接触。
陈一响下意识的缩了缩,倒退了半步,他没做好,没能拿第一,要被骂了。
“一响?”简乐乐蹲在他面前,青年丝毫不在意他身上刚刚跌倒很脏,而是小心的给他拂去灰尘:“刚刚是不是摔到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责备,也没有失望的目光。
陈一响有些无措,但他只是沉默的摇头,缩了缩手心:“我没事。”
那年的陈一响不到四五岁,还是个小萝卜头,简乐乐捏着他的手,看到那里擦破了皮,他柔声道:“一响真是个小男子汉,还疼吗,老师给你吹吹。”
阳光洒在地上,周围的赛场欢腾,空气中有鲜花的芬芳,但都没有简乐乐的眼睛好看,温柔,清醒,一尘不染。
轻轻的气息洒在手心,有些痒,其实这样不止疼,其实就算再疼的伤口他也没事的。
但不知为何,明明多大的伤口他都可以眉头不皱的,却在老师的抚慰下红了眼眶,他觉得鼻子很酸,心里有些溢出来的委屈。
“老师……”
颤抖的奶音带着依恋。
简乐乐的动作一顿,看到小孩这副模样以为哪里还伤着了,连忙着急道:“怎么了这是?”
陈一响垂下眼帘,手指微缩。你能抱一下我吗,他在心里问。
可是不行,母后说过,他是神族的大王子,是不能示弱的,问别人讨要东西那是弱者才有的行为。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一句:“下次我一定拿第一。”
可是那时的简乐乐还不明白陈一响表达爱的方式,他只是将乖的不行的小孩搂到怀里,轻轻的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们的一响最棒了,不拿第一也没关系,跌倒还能继续跑就很厉害了,老师为你骄傲。”
很多事情都不会被放在心上,正如什么人都无法走进心里去,在陈一响所有不被想起的快乐里,那个下午的回忆格外的珍贵。
嘈杂声由远及近,放着半碗汤的碗带着勺子被放到了桌子上,摆在他的面前,还热气腾腾冒着热气,卖相并不那么好看,但很香。
简乐乐有些期待的说:“你尝尝,应该不烫了。”
陈一响端起碗,喝了一小口,他的声音难得带了些其他情绪:“老师,我下次肯定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