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活死人05
此为防盗章 飞快搞定的钱彬又看了眼镜子, 跑去开门。
“…………”
他傻眼了。
两分钟后。
梁高、钱彬、江清坐在厅堂木桌两侧的沙发, 进入正题。
主要是梁高在说。
经纪人的内心有点崩溃:钱大少爷, 你怀疑归怀疑,能别写在脸上吗?
钱彬回神很快。
在经纪人泡完茶, 讲完必要的互相介绍和引入话题的开场白之后,这位饱受折磨,精神状态欠佳的小鲜肉就忍不住自己接话了:
“有鬼, 肯定有鬼!”
大前天晚上, 钱彬凌晨迷迷蒙蒙, 翻个身准备再睡时, 发现翻不动。
身下硬邦邦, 没了席梦思的柔软,所在空间狭小`逼仄,完全不像是2*1.5m的床……
钱大少爷很不满意, 皱着眉头醒来, 借着幽黯的光,发现自己正脸朝着一块木板。
或许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吧, 钱彬当时的胆子出乎意料地大,自己事后想起来都出了一身冷汗——
总之, 钱彬发现自己被“卡”在一个木箱里的时候,脾气很大, 力气也很大地, 揭箱而起了。
月光冰冷皎洁。
钱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墓地里, 四周都是墓碑和隆起的土包, 整个人更是正坐在一个棺材里,场景十分渗人。
什么情况?
呆呆地怔了好一会,钱彬觉得这肯定是个梦,困意袭来,他打个呵欠躺回去,放回棺盖,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棺材里的空调被盖好,闭眼睡觉。
前天早晨。
梦里的场景通常是模糊不清的,只在刚醒时记得大概,不赶紧用纸笔记下来的话,过个几分钟,人就忘得差不多。
钱彬也是如此。
吃早餐的时候,他只记得昨晚做了个有点恐怖的梦,详情想不起来,也没放在心上。
那天上午拍戏的效果格外差,有几个需要做漂亮动作的部分总卡,手酸脚软的,别说私底下议论的剧组人员,连钱彬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
然而没有就是没有。
下午剧组停摆,钱彬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可当天夜里,钱彬又醒了。
有的人的体质,睡一觉能醒个好几回,还有的人睡眠浅,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但钱彬不是这两种人。他是那种一觉睡到大天亮,打雷刮台风都不醒的类型,因而连续两天凌晨醒,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寻常的。
没有棺材,他睡在房间床上,可不是影城次顶层的套房,是一楼。
——门口停着辆灵车的那种。
这次钱彬脑袋很清醒,思维恢复到白天的水准,他紧张地窝在被子里穿好衣服,惴惴不安不敢再看窗外,希望灵车上的纸人忽略自己。
是的,就是清明烧的那种纸人。
白纸折成形状,画上五官,点上腮红,店里小小的纸人看起来有点可爱,可这灵车上和人一般大,又在深夜出现,会动会跳,正上下车的,就很恐怖了。
钱彬一声不吭。
安静下来的他,听到了更多声音。
灵车似乎开走了,天花板传来有人踱步的声音,再是窸窸窣窣的话语声,又出现切割什么的响动。卧室的门似乎被谁轻轻推了一下,有阵轻微到稍不留意就察觉不到的风,从门锁的位置吹了进来,透明到让人怀疑其存在与否的手,掀起了被子……
啊!
随着抑制不住的尖叫,梦境消失,黑暗中,只余如牛的喘息。
钱彬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这样的状态,工作自然是不要想了,而因为这次的梦境记得较为清晰,钱彬确定了自己的“症状”,立即求助梁高,梁高为了对得起钱父给的高薪,也是不遗余力,请来了姜大师。
至于钱父钱母?
这段时间在度假,钱彬打算如果姜大师解决不了,再找爸妈。
毕竟这么大的人,要面子。
昨晚……昨晚的梦显而易见,更近一步。
房间没变,楼层没变,周围没变,只是卧室水龙头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床底下,似乎有个皮球在滚来滚去。
钱彬没敢深究。
水龙头里滴出来的说不定是血,床下的皮球,说不定恰好和人头一般大呢?
“不对啊。”钱彬的叙述告一段落,梁高不解道:“不是说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了么?”
“之前是。”
钱彬心有余悸,苦笑道,“见到姜大师,忽然就想起来了。”
两人各自脑补一番,心中折服,一齐眼巴巴看向江清。
其实这很好理解。
前文说过,水为阴,与鬼相合,换言之,江清只要坐在这里,即使什么都不干,阴性的事物便能得到一定的增强……用游戏术语来说,自带范围性buff/debuff。如同日出照耀一方,夜幕席卷众生,凡自然现象,其影响不会局限于个体。
江清敛眸,慢悠悠喝了口茶。
钱彬这儿待客的东西,档次是不错的,可对江清而言,优点便只有“新鲜”。
没喝过嘛。
江清抬起头,目光落在钱彬的右手。
那儿有一小块常人看不见的灰斑,是个新死不久的鬼魂,没多少能力,让活人夜晚做做噩梦,就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鬼体不稳。以江清的能力,除掉灰斑轻而易举,可他不想那样做。
首先,新鬼这么做的原因,江清有点感兴趣;其次,他并非“江大师”,错误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黎高瞅了一眼来电显示,歉意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来电的,正是那位介绍姜大师的朋友。
黎高原本以为,朋友是不放心,来问他接到人没有,随意聊聊就完事了,万万没想到——
“……你说啥?”
“错过了啊。你在横山影城对吧?具体你们见了面再说,总之姜大师现在从方圆广场打车过去,你到门口接一下,没问题吧?”
“…………”
“喂,梨(黎)子?”
“嘎。”
“???”
“我的意思是,好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认错了,我不是江大师。”
“你确定找的是我?”
黎高揉了揉脸。
事情非常明显,房里那位“姜大师”根本是被自己硬拉来的。
“我还不是什么大师。”
而且,人显然也是个有本事的,现在还不是,但很可能是未来就是大师了,不提容貌气质,光是无声无息间让钱彬回忆起具体梦境就不简单,自己这运气……该说太坏还是太好呢?
黎高仰望苍天。
碧空万里,湛蓝如洗。
两分钟后,黎高对着手机自带的镜子功能,把懵逼的表情调整过来,深呼吸,这才重新返回钱彬的房间。
江清含笑瞄了他一眼。
黎高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姜大师,您没有没看出什么?”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应该是因为心虚吧。
他自然不知道,刚才那通电话,全都落入了对方的耳中。
于江清而言,只要他想,听闻这样近距离的声音,只是基本操作。
江清淡淡道:“看出来了。”
钱彬激动道:“姜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有鬼吗?
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钱彬到此时仍半信半疑。
如果是黑客帝国那种科技,让他做指定的梦肯定也可以——虽然这个答案似乎更离谱。
“你身上缠着一只新鬼。”
江清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它的力量太过弱小,等到晚上,我们才能见到它,和它交流。”
钱彬&黎高:“…………”
这种突如其来的被碾压的感觉。
尤其钱彬感受最深。
对他来说根本束手无策的鬼魂,在姜大师眼里就一个“太过弱小”的评价?
果然隔行如隔山吗。
黎高重复道:“等到晚上?”
江清语声沉稳,让人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现在除掉的话,不知道前因后果,说不定还会有牵连。”
钱彬立即点头:“对对,都听姜大师的!”
钱大少爷不满地瞪了经纪人一眼,俨然已成为“姜大师”的脑残粉了。
呵呵。
不气。
习惯了。
黎高笑容亲切而不失谄媚道:“几个小时,总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要不让钱彬带您在影城逛逛?这边风景还是不错的。”
江清多少知道他的打算,也无意为难:“也好。”
钱彬纠结一秒自己的形象,决定唯“姜大师”马首是瞻。
实在吓怕了。
现在给他十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也不如“姜大师”一个人好使。
“呼——”
目送两人远去的身影,黎高看了眼时间,像只中箭的兔子那样跳起来,走另一条路往大门赶。
好歹有这么多年社会经验,在接完电话后,黎高脑子里就冒出n个处理现状的方法。
第一:解释清楚误会,道歉、补偿、送走这位八成也姓姜的青年,迎接真正的姜大师;
其二:同样先解释,接着邀请青年留下,和姜大师一道解决问题。
解释是必须要解释的,本来就是自己的错,何况这样有本事的人无论怎么想都得罪不起,黎高很怀疑所谓的钱和权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不算什么。另外,两个方案中黎高更喜欢第二个,这样操作显然更能解决钱彬的问题,还可以借机结交两位“姜大师”。
但有困难。
被邀请的双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被怠慢了?或者认为水平被怀疑了?报酬又怎么算?
如果同行之间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惨。
黎高本来想跟钱彬说说,听听他的意见,可时间根本来不及,从方圆广场到横山影城打车很快,他要赶紧去接姜大师。
如果姜大师如朋友所说的那样脾气好,应该不会介意吧。
心慌慌的。
五分钟后。
姜大师与黎经纪人胜利会师。
黎高自然是不会问姜大师迟到的原因的,只会检讨自己的耐心不够,而姜大师也很抱歉,直说是自己的不是……嗯,貌似真的很平易近人啊。
两人结伴走着,远离大门,凉别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后,黎高看着姜大师那如同公园早晨练太极的打扮,信心提升,赔着笑道:“姜大师,有件事,我需要跟您解释。”
另一边。
男一终于迈出“闺房”,引发了不大不小的围观。
钱彬本以为自己糟糕的形象会得到一番评头论足,做好了准备,然而——
那些人本意是来瞅他的人,注意力很快被江清带跑了。
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