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让我们先看看这个词的含义。

    私生饭, 艺人明星的粉丝里行为极端、作风疯狂的一种。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们喜欢跟踪、偷窥、偷拍明星的日常以及未公开的行程和工作, 骚扰自己喜欢的明星，影响他们（及其家人）的私生活。

    具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跟踪、偷窥、跟拍工作期间的私人休闲、酒店蹲守、跟机拍摄、包车尾随。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毛骨悚然？

    艺人明星们对私生饭这种脑残粉中的战斗机都是拒绝的，（人设）温和的诉说自己的难处，呼吁理智追星, 拒绝得委婉些, 暴脾气的直接开骂，写进歌里的也有，拒绝得酣畅淋漓，态度鲜明到让人无法粉饰太平……

    钱彬是委婉的那一款。

    委婉到几乎看不出来的那种。

    究其原因，还是人设的锅。

    和时下小鲜肉常见的暖男人设不同, 钱彬的人设，是霸总。

    全称霸道总裁。

    这是个被吐槽n年却经久不衰的形象, 偶像剧普遍草根女主+完美男主的配置加深强化了人们的印象，不知多少妹子的梦想, 就是从天而降一个霸道总裁，又英俊又多金，又强势又温柔, 什么都为你考虑到，什么都给你安排好, 无论你怎样作天作地, 都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举。

    你说白马王子？

    不不, 强制爱比较带感。

    来几句台词, 感受一下霸总的威力：

    “叫出来。”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女人，你在点火。”

    “你很干净，够资格给我生孩子。”

    “你给我听好了，只有我才有资格让你流泪！”

    ……

    这样的人设，根本无法完成“委婉的拒绝”这种高难度任务，总不能哭诉自己受了委屈吧？

    直接怼更不可取。

    无论钱彬怎么飘，团队里以黎高为首的人仍是清醒的，他们清醒（且扎心）地认识到：如果粉丝都理智追星，他们凭什么追钱彬？

    脸吗？

    偶像派多的是。

    实力？

    实力派也多，更别说实力与颜值并重的。

    综上。

    为了维持粉丝数量，保住流量小生的江湖地位，尽管私生行为会给艺人造成困扰，同时由于其扰乱公共秩序，给公共安全带来隐患，有给艺人的声誉造成打击的风险，黎高等人仍是态度暧昧，只给钱彬配置了几个保镖。

    可以的，很霸总。

    经纪人已脑补出了前因后果。

    多半是小姑娘死后，由于执念和/或别的什么原因，附在自家艺人身上，发现他的真实性格，一秒幻灭，由爱生恨，脱粉报复。在它眼里，钱彬的人设崩塌，只剩下脸能看，既然如此，遇到脸更好的江清时，爬墙也是非常合理的。

    呵呵。

    经纪人掩面。

    黎高的猜测不可谓不正确。

    尽管张紫妍说得遮遮掩掩，可一个读中学的小姑娘，能有多少心眼？在场的成年人或早或晚，都理清了来龙去脉，心情微妙。

    比起这个，倒是一些细节似乎更值得在意。

    江清：“你是怎么死的？”

    张紫妍迷惑脸，“不记得了……”

    姜大师侧目。

    见鬼的忌讳之一，便是询问其死亡相关的事项——这操作极有可能刺激它们爆发，不死不休地追杀你。

    总之不该是张紫妍这个反应。

    姜大师不由揣测：是这次的鬼情况比较特殊，还是江小友有什么诀窍？

    江清想了想，道：“你在哪里上学？”

    这个张紫妍记得很清楚，“淮安市九十八中。”

    聂浪反应最快，立即上网查新闻。

    淮安九十八中，一对早恋学生在天台上争吵时，男生和女生打了起来，因栏杆松动，前者不慎将后者推下楼，后者当场身亡……

    时间恰在三天前。

    彼时正是明元嘉失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娱记都在跟，没谁去深挖这样一个随处可见的新闻，即使知道死去的小姑娘是钱彬的粉也一样。

    生命如此脆弱，消逝无声无息。

    江清：“回过神来，就在钱彬身上了？”

    “嗯。”

    张紫妍眼珠子转了转，一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样子，“刚开始我是没有意识的，到了晚上才好点。”

    姜大师微微点头。

    新生成的鬼魂，的确有这么一个阶段，长短因人而异。

    江清问完了。

    无视了小姑娘想要深入交流的意愿，江清把舞台归还给姜大师，听对方辅以法术，问了些更为详细的问题。

    收获很少。

    眼见不会有更多信息，姜大师取出个铃铛，道：“你暂时歇在这里，过了头七，我再做法送你归去。”

    铃铛为黄铜所制，古拙朴素，乍看起来和街道上小贩卖的没什么区别，在这阴气流转的厅堂内，却仿佛有奇异的光芒流转，牵引得人的思维都慢了下来。

    张紫妍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江清身上移开，神情变得呆滞，它木讷地点头，化为一道黑烟，投入了铃铛中。

    啪。

    姜大师开了灯。

    厅堂大亮。

    如回人间。

    钱彬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地上散落的瓜果，他都不想相信刚才的事情是真的。

    黎高有类似感慨，思维转动却快得多：“姜大师，这次附身应该是有原因的吧，”经纪人假设道，“如果都像这位张同学一样，那钱彬身上早挤满鬼魂了。”

    钱彬一颤，抬头看向姜大师。

    这话不假。

    如张紫妍这样的情况，不多，可也没少到只有她一个的地步，淮安市在锦华市隔壁的隔壁，无论从地域上讲还是从特殊性上讲，她似乎都不该唯一。

    姜大师沉吟：“如果有张同学的生辰八字……”

    “不用猜测，她的确是阴女。”江清淡淡下了结论，又看向钱彬，“你最近沾染了阴气，否则，即使是阴女，又有执念牵引，也没那么容易上你的身。”

    ？？？

    信息量超标。

    面对一头雾水的三位非专业人士，拿报酬的姜大师敬业地解释：“女子属阴，如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阴气更重，是为阴女。生前不查，死后，阴女往往能成为更强大的鬼魂。”

    阴穴葬下效果更佳，但现在全烧成骨灰送去公墓，除了养尸或情怀，基本没人这么干了。

    钱彬听懂了。

    粉丝是不可控因素，关键在于他自己——钱彬急切道：“两位大师，我沾染了阴气？在什么地方，或者是什么东西？怎么除掉？”和经纪人同步，钱彬也默默在心里把江清修正为江大师，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

    “除去不难，至于如何沾染……”姜大师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小友可知晓？”

    江清摇了摇头。

    黎高脑袋转得很快，“那能预防吗？”比如买个平安符什么的？

    “可以一试。”

    这就在姜大师的业务范围内了。

    时针指向0点时，事情告一段落。

    皆大欢喜。

    这么晚不适合庆祝，结账完毕后，八面玲珑的经纪人立即表示要交换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找时间好好感谢一番两位大师——江大师什么的，说都说了，反正也没人反对。本着售后服务的态度，姜大师同意了，江清随大流加了几个微信好友。

    *

    锦华市公安局。

    经侦小高眼皮打架间，看见了设备上的反馈，表情麻木：“……又有了？”

    纸媒网媒狂欢，微博微信全是相关消息，现实中更是发生足以堵塞交通的各项活动，眼瞅着游`行就快出来了，公安机关压力山大，非常希望下一秒就找到明元嘉本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呸呸，当然是活的。

    如今刑侦的手段不可说不丰富不细致入微，可麻烦的是，线索太少。

    尽管因明元嘉下飞机后进酒店前未和经纪人联系，令其在第一时间发现艺人失踪；又因为偶像未在微博上及时更新消息，令粉丝敏锐地发现不对，最终把事情闹大，让失踪时间有较为准确的范围，可失踪地点却始终不能确定。

    或许是明星习惯性的伪装吧，问遍机场，找遍监控，根本找不到目标。至于从目标的亲友关系等入手调查的常规方法，早已用过。

    案子就此陷入僵局。

    手机定位一开始就没能成功，经侦们也是尽人事听天命，万万没想到，现在居然立功了。

    沸腾的市局里，杨恬听完小高的汇报，斟酌着道：“不能确定是明元嘉本人在用这个手机，但这是唯一的线索……”定位显示的位置离锦华市有几个小时车程，杨恬沉默几秒，转向聂浪，“这样，你先试着发个消息，不会引起对方警惕的那种，看他什么反应。”

    *

    疾驰的面包车上，江清正看着正版《荒野求生》，手机微微震动，显示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信人不在通讯录里……

    有陌生人发了个网址过来？

    江清颇感兴趣地点开链接，浏览器打开，现出张衣着清凉的美女图片，同时有煽动性的声音伴着音乐响起：“澳门顶级赌场上线啦！澳门皇冠赌场，性感荷官在线发牌，陪您嗨翻天，给您不一样的博`彩——”

    垃圾信息。

    江清面无表情地关了页面。

    *

    锦华市。

    同样的声音在神圣庄严的市局内响起，杨恬深深地吸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聂——浪——”

    有杀气！

    聂浪茫然道：“深更半夜的，发代`开`发`票的不太好吧……”

    杨恬：“……”无法判断是不是演的。再次体会到有个演员表弟的害处，杨警官深吸口气，“你不能发点别的吗？”

    聂浪表情很无辜：“这个点？”

    分针又一次走到顶。

    凌晨2:00。

    深夜和成人更搭。多么无懈可击的理由——你就只能想到发这种垃圾信息吗聂浪？！

    杨恬抓了抓短短的头发，烦躁地看向门口，眼神凌厉，把跑来集合准备出发的警察吓得昂首挺胸，睡意全无。

    依照明元嘉手机的移动速度，判断手机处于行驶的汽车内，巧合的是，那个位置只有一条道能通车。那是条崎岖的山路，没有监控，且所能到达的地方都很偏僻，根据明元嘉的人际关系，他似乎没有去那里的理由。

    手机和人分开了？

    不论如何，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杨恬深吸了口气。

    “出发！”

    这样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不分昼夜守在市局门口的粉丝们，只见他们分工明确，有的上前试图询问警方最新进展，有的将看到的情景整理好分享给可以信赖的对象，还有的……将手上的夜宵热情地塞给所有能接触到的警官——

    “注意纪律！”混乱中，杨恬举着个不知哪来的热乎乎麦当劳板烧鸡腿堡：“这谁的？”

    粉丝纷纷表示不是自己的，于是杨副队只能僵在原地，并在走向垃圾桶的前一秒被众同事七手八脚推上车。

    很好。

    副队都收了“贿赂”，那我们……

    很快，警官们表情严肃地上了车，各就各位，一路飞驰。

    杨恬黑着脸，斜视某人：“你怎么上来的？”

    聂浪解释：“职业技能。”

    杨恬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作为一个演员/明星，躲人和闪人都是强项……“警方办案，闲杂人等来干嘛？碍手碍脚！”

    “哥，你平时看柯南吗？”

    “？”

    “少年侦探团经常蹭警车的。”认真脸。

    “……滚！”

    满车的警察安静如鸡。

    聂浪这样当然是不那么符合程序的，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好歹算目标/副队家属，如果把这样一个公众人物放出去，绝对是嫌案子热度不够，况且……似乎有小道消息说聂浪的背景似乎不那么简单，和局里沾边？

    一夜无话。

    夏日的天空亮得早，不到6点，东方已有浅淡的天光，车子一个踉跄，聂浪迷迷糊糊醒来，看了眼手机。

    5:45。

    车里的人有的醒着，有的睡着，用眼神和醒着的打了个招呼，聂浪眨眨眼慢慢坐直，轻手轻脚地把杨恬身上滑下去的毛巾毯拉好，打开微博app。

    首页仍被失踪案刷屏。

    内容和上次看没有多少变化。

    也对，警方这边都没有进展，民间高手发现什么的可能性太低。

    这次的案子可谓扑朔迷离。

    如果说是绑架，绑匪电话早该打来才对。不幸被骗入传销组织？可那样的话逻辑不通，总不可能整个组织没一个人认识当红明星吧，何况以聂浪对好友的了解，他并不是那么疏忽大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