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短促的惊叫声响起, 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田螺姑娘慌得没眼看, 光速返回鱼缸躲着, 顺手捞走了小龟。

    原地只剩下两人。

    刚刚破蛋而出的江清，和周身坦荡的聂浪。

    只要稍稍回想，便知道在那个转化司祭的晚上, 聂浪意外变成幼犬时，衣服都堆放在旁, 因此，狗子变成人时没有衣服，是合情合理的。

    江清水波流转的眸子，看向了聂浪。

    明亮皎洁的月光自天际铺展而下，将浅麦色的肌肤映照得仿佛在发光，男性结实而漂亮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轮廓，江清的视线从脖颈往下, 在胸大肌肱二头肌等地自然地徘徊，从头看到底, 大大方方称赞：“身材不错。”

    聂浪……聂浪想钻地缝。

    不不不, 稳住。

    都是男的, 有什么好害羞的？

    又不是没洗过公共男澡堂。

    想起粉丝评价他拍照时左边侧脸比较好看，聂浪不着痕迹地微微偏转身体，换了个角度，努力让声音平静：“有衣服吗？”

    “嗯。”

    江清把聂浪变狗时扔下的衣服给了他。

    聂浪迅速穿上裤子, 这才松了口气, 感觉事情走上正轨, 下意识地放慢了穿上衣的速度……

    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多年来的各种锻炼，全是为了这一刻。

    “你为什么不穿内裤？”江清疑问道，“都是干净的。”

    “咳咳！”聂浪惊天动地得咳嗽起来。

    “我明白了。”江清收回视线，善解人意道，“人类的羞耻心？我以为在同性之间这种情况会比较少，何况你……”

    他没有说下去。

    面容昳丽的青年做出回避的姿态，走到鱼缸旁和田螺姑娘与小龟交谈，了解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聂浪趁机把衣服穿好，并疯狂思考江清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以及锻炼脸皮厚度的方法。

    很难。

    只要想到田素和小龟在围观，整个人就尴尬得不行，少件上衣都不对，更别提当什么遛鸟侠了。

    唉。

    难道说……要靠二哈的形态来刷好感度？

    聂浪回忆起先前的感受。

    月似玉盘，满月的清辉给他提供了不小的能量，可想要化为人形，却似乎总是缺少什么，这种仿佛下载时看到99% 0kb/s的感受简直要急死个狗，而就在聂哈努力转动脑袋思索方法时，猛然之间，月光冲刷。

    巨蛋吸收了大量的月之精华，连带着推了聂哈一把，这才让狗子成功地变为人形。

    令聂浪惊奇的是，他现在似乎随时都能在人与狗两种形态间切换。

    “我……先洗个澡？”

    “嗯。”

    聂浪默默缩进浴室，只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真是特别怂，看江清坦坦荡荡的样子，对比特别鲜明。

    温水自花洒淋下，洒落在健康结实的躯体，聂浪想起媒体和粉丝对自己身材的一致好评，又想到如江清这样的神明常打交道的只怕都是非人类中的佼佼者，比如岳鹏什么的——

    对于修士而言，身材应该只是个很小的问题，都易经伐髓了，状态当然是一直保持在最佳。

    唉。

    聂浪摸着胸大肌叹了口气。

    总不能连基础都过不去……果然还是要多练啊。

    在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伴奏下，江清了解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小龟把二哈做过的蠢事细数一番，问道：“大王，你不觉得它很傻吗？”

    江清点点头：“傻得挺可爱的。”

    抽风是二哈的特色之一，品种影响，正常情况。

    并未研究过哈士奇这种狗的小龟只觉眼前一黑：夭寿了！大王被只蠢狗迷惑了！

    有种妖妃祸国的不祥预感。

    田螺姑娘已化作人形，打扫起厅堂来。

    地上散落着许多蛋壳，没有碎屑，都是大大小小的部分，触手温润如玉，乳白光芒流转，即使是不规则的壳状，也仿佛某种艺术作品。

    田素征询道：“大王，这些怎么处理？”

    江清淡淡道：“收起来放我房里。”

    面容昳丽的青年微笑着道：“今天不是中秋节吗，我们继续过吧。”

    时隔鸡飞狗跳的半个多小时，大伙又坐在桌前，赏月吃月饼。

    这个节日的传说，是嫦娥奔月。

    田素高高兴兴地讲了个神话版本的传说，又讲了个民间版本的，给自己拿了个蛋黄味的月饼。

    江清随意吃了一个，掰了一些给小龟，聂浪则挑了个五仁的，事实证明田素的厨艺（在中餐上）没有死角，连五仁月饼都做得很好吃。

    临近0点。

    江清回到主卧，看着床头的蛋壳，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脱困时耳中听闻的，岳鹏的指示。

    要吃完这些……吗？

    更奇特的是，需要用鸟的形态。

    江清知道，有些鸟类破壳之后，是会食用曾包裹自己的蛋壳的，尤其是妖族居多，而比起那些湿漉漉的蛋壳来，眼前这些至少在卖相上足以打高分。

    江清把蛋壳铺展到床上。

    月光被彩云遮蔽，再次洒下光辉时，面容昳丽的青年已消失不见，床上立着只……麻雀？

    不论江清再如何怀疑，大鹏的幼鸟就长这样——很多漂亮的鸟儿小时候都灰扑扑的，只不过大鹏幼崽形似麻雀还是让他受到了冲击。

    往好处想，至少隐蔽方便吧，出门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对了，体型也和真正的麻雀仿佛。

    太小只了。

    吃完蛋壳很慢。

    作为“修真无岁月”观念的信奉人之一，江清版麻雀很快丢掉那些想了也不顶用的东西，啄啃起蛋壳来。

    细微的咔擦声。

    是什么？

    小哈竖起耳朵，甚至侧过头把一只耳朵贴在主卧门上，仍不能听到更多的动静，只有咔擦、咔擦。

    是的，小哈。

    为了能重温“爬床成功”成就，聂浪痛定思痛，决定用狗的形态打开局面，比起他的肱二头肌，江清明显更看重他的皮毛。

    感受无师自通了卖萌神技呢。

    小龟在身后骂道：“不要脸！马屁精！大王不会被你迷惑的！”

    可惜小哈听不见。

    田素抿着唇克制笑意，明智地没有参与这小龟单方面发起的争吵——即是没有帮它翻译。

    江清肯定知道我在外面。

    我刚才还敲过门。

    他应该是默认我可以进去，嗯，一定是这样的。

    小哈点点头，抬高身体，灵活地伸爪拧转门把手，不料里面也在开门，小哈前冲之中不忘抬脚带上门，才整个狗跑了进去，在地毯上滚了两圈站稳身体。

    “啾。”

    床上的小麻雀瞅了小哈一眼便失去了兴趣，专心地吃着自己的蛋壳。

    小哈惊了。

    江清呢？和这只麻雀有什么关系？！

    “嗷呜？”

    “啾。”

    “嗷呜！”

    “啾。”

    “嗷呜——”

    麻雀一翅膀将他扇开一米，结界笼罩床边，继续认真地啄起蛋来。

    江清无误。

    小哈蹲坐在一米开外，姿势乖巧，摇尾频繁，眼睛紧紧跟随那褐黄色、蹦来跳去的小小身影。

    可爱想……

    吃蛋壳的样子真是萌出血。

    有月光的夜里，狗子似乎特别不容易困。

    蛋壳味道很棒，入口即化为白色碎末融入体内，加强了对许多见识的领悟。

    好东西。

    江清不知道，这是岳鹏崩碎了一个向着小世界（真实存在）转变的幻境的结果，扔在修真界也是会让无数修士争抢的宝物。

    麻雀展开翅膀，飞出床外消失不见，面容昳丽的青年站在那里，把玩最后一块蛋壳，递到小哈眼前：“来。”

    “嗷呜？”小哈以湿漉漉的眼睛发问：是吃掉的意思吗？

    江清点头。

    小哈于是不再考虑这件事情的意义，遵照主人说的话啃起蛋壳来。

    唔，好吃！

    咔擦咔擦啃完，小哈感受到腹部有团暖滋滋的气旋逐渐往周身扩散，又有……

    小哈双目圆睁，想说什么，突然转头往外走，在接触到房门时又犹豫地停住，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眼一闭一睁，跳上了床，把被子扒拉到身上。

    眨眼之间，被子里坐着的，已变成聂浪。

    浅麦色皮肤在卧室的橘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蜂蜜般的光芒，短发的英俊男人展现着上身流畅的线条，眉宇间有种邀请的味道，动作神态乃至话语却很正经，疑惑道：“刚才我吃掉那块蛋壳，脑海里浮现出数字9？”

    古代华国又没有阿拉伯数字，这画风真诡异。

    没有什么动作，江清换了套睡衣。

    跟一键换装似的。

    神明大人的衣服都是这样换的，根本没有穿和脱的过程，聂浪为此郁闷良久。

    江清语声平稳：“那就对了，我这里也有一些数字。”江清问道，“你看到的9有多大？”

    “……”聂浪怔了怔，比划了一下数字（体积）的大小，“数字有什么用？”

    江清上了床，漠然道：“可以排列出一个手机号码。”

    聂浪：“……”

    what，手机号码？！

    情敌的操作，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这晚，聂浪终究被赶下了床。

    尽管他变成二哈，一步三回头，试图用油光水滑的皮毛和歪头眨眼等卖萌手段诱惑江清，可都没有奏效。路过客厅时，聂哈发誓他听到了小龟幸灾乐祸的狂笑。

    更惨烈的是，猫来了。

    院子里时不时定点刷新的黑猫，今天也爱娇地在江清的抚摸下喵喵叫，发出愉快的呼噜声，聂浪挨在窗户上往外看，试图用眼神吓走猫，然而可能猫接收不到人的视线，也可能隔了层玻璃，让威慑大幅度减少。

    变狗去赶猫这种事，恢复理智的聂浪是做不出来的，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吸猫吸得不亦乐乎。

    等等，我为什么要在意一只猫？

    聂浪发现他的思维正在狗化。

    即使江清真的养了这只猫也没什么啊，如果真的会造成阻碍的话，大不了想个办法把艾格接过来和猫咪打擂台。

    完美。

    做下如此计划的聂浪，仍坚持了两小时看到猫咪走掉，才爬上床去，被子一盖，秒睡了。

    翌日。

    或许是终于变回人形，聂浪即使爬床失败，睡眠质量是这一月中的最佳，醒来后一看时间，已经10点。

    给杨恬打了个电话告知情况，顺便串供以保证面对经纪人和聂妈妈时不会因为前后矛盾这样的弱者错误露出破绽，聂浪刚跟表哥道句谢，便听对面遗憾道：“这么快就变回人了啊……”

    “不，还能变狗。”聂浪露出纯良的微笑，“下次变二哈去拆你家。”

    “滚滚滚！”

    还有什么事要做呢？

    聂浪想了想，准备下午跟妈妈打个电话，这两天过去看看羊群养的艾格，试试人类形态时家里的二哈对自己的态度有没有变化，再回翠湖山庄多拿几套换洗衣服过来，路上顺便买个老式砸核桃牌子的老人机，给狗形态备用……

    貌似没什么了。

    聂浪很自然地，决定要待在这儿。

    在江清意志坚决地赶人之前。

    对着穿衣镜换衣服时，聂浪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发现自己的身材，似乎变好了一点。

    可惜只是在普通人里出类拔萃吧。

    聂浪叹口气，可惜地摸了摸六块形状漂亮的腹肌。

    客厅里，江清也在打电话。

    回赖和光的。

    赖和光带来的消息有二：其一，没有找到周文曜这个人，无论是询问当时到场的天师，还是通过公检法系统，都找不到符合条件者，初步确定此人的确不存在——这点在两人的意料之中；其二……

    “听说你打败了徐清平徐大师？”

    江清思考了下，从记忆里把这个名字扒拉了出来，那是在被西餐大餐诱惑，帮莫浩初驱除胭脂扣中的鬼魂时遇到的天师，擅长卜算。

    “打败？”江清不认可这个说法，“他只是见到我来就走了。”

    “嘶——”

    赖和光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说法比打败还招仇恨，霸气啊有木有！

    赖和光知道江清说的肯定是实话，大佬没有骗菜鸟的必要，徐大师虽然享誉天师协会，尤其是享誉协会中的鹰派——谁叫他是李靖的师父呢，可一直游离，更多是个精神象征。

    亲和李靖的天师中见过徐大师的都没有几个，只知道徐大师是自家副会长的师父，现在副会长的师父被落了面子，怎么能不报复？

    尽管这理由不那么充分，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毕竟鹰派。

    原本这些人是打算来个敲锣打鼓摆擂台的，好在李靖和李冠玉还有理智，压下了他们的行动，但仍有不少天师记挂着这件事。

    “你想提醒我手下留情？”没准会有单个或者几个来挑衅的。

    “嗯，拜托别打出不可挽回的伤害来。”到时闹大了不好收场——天使协会单方面不好收场。

    “心理阴影呢？”

    “随意。”赖和光觉得自己已仁至义尽。

    江清推测道：“徐清平本人不是把这件事弄成这样的性子，是他那个叫许仙的徒弟干的吧？”

    赖和光苦笑：“对。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如果不是徐大师的徒弟，早被收拾了。”

    “我倒觉得，他可能不只是小人那么简单。”江清托腮，慢悠悠道：“你觉得像不像申公豹？”

    申公豹。

    《封神演义》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之一，截教人缘奇好，一句“道友请留步”加忽悠套餐不知道让多少修士丧命……

    真·是个狼火。

    赖和光诧异道：“你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江清轻飘飘道：“是。”

    电话很快挂断。

    赖和光在房间里踱步，江清这个比喻把他唬得心神不宁，即使知道对方很可能是故意的，仍能搅乱他的心绪。

    按神话传说，虽说封神榜是必定要填满的，但申公豹的一番骚操作也功劳不小，万仙来朝化作过往云烟，这最终达成的成果……

    赖和光下定决心，打了李冠玉的电话。

    聂浪迎面碰上江清的笑脸。

    唇瓣勾勒的弧线很小，懒洋洋的惬意感却挥之不去，仿佛一只挖了个坑还在得意舔爪子的猫咪，聂浪脱口而出：“谁倒霉了？”

    江清瞄他一眼：“许仙。”

    等等，白娘子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付她相公？！聂浪脑子清晰运转了几秒，“哪个许仙？”

    “你不认识。”

    典型的敷衍之语，却也说明这个人不重要。

    吃完更像是午餐的早餐，江清带着聂浪，搭乘出租车前往某宠物咨询中心。

    聂浪黑人问号脸：？？？

    江清看着窗外，道：“蛋壳里留下的手机号码，是店主的。”

    聂浪：“啊？”

    江清思索着道：“我今早联系过，店主是离火真人，俗家姓名安以源，你可能听说过。”

    “……！！！”聂浪有一种被五百万彩票砸扁的感觉，懵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说话的能力，“安导？”

    天啦噜！以前还试镜过他的电影来着！

    虽然没成功安导肯定没记住我……聂浪不好意思道：“我认识他可他不认识我，攀不了交情的……”

    江清奇怪地看他一眼，笑了起来：“你想说带你去没用？”

    聂浪诚恳点头。

    “可你是我的司祭啊。”在某人感动之前，江清又道，“何况他说不定喜欢狗呢？”

    聂浪：“……”

    调侃结束。

    江清和聂浪都很清楚，既然岳鹏把离火的电话留下，那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如此，江清的疑问，也许能在离火处得到解答。

    宠物咨询中心位于邻市中州市不太偏僻也不太繁华的一条街道，装潢走的温馨田园风，许多精巧的色彩绚烂的小动物摆件被恰到好处地放置，让整个店铺都蒙上层童话的色彩。

    很不修真。

    门口的圆凳上，端坐着只漂亮的布偶猫，雪白雪白的皮毛，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海豹色双耳立起，身姿高贵优雅，江清的视线黏住，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

    “咪~”

    布偶猫对蹲在面前的陌生青年叫了一声，又娇又软，调子拖长，简直要甜到心底去，江清露出陶醉的神色，伸出手掌放在它面前，手心里已盛了汪清澈透明的灵泉水。

    和常见的普通灵泉不同，这是灵泉的精华，档次高上不少。

    布偶猫歪了歪头，慢慢前倾身体，粉红色的鼻子凑近闻了闻，过了会儿，才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试探地舔了一下，停顿，接着慢条斯理地把灵泉舔完，惬意地眯起眼睛，蓬松的大尾巴一晃一晃。

    江清挠了挠它的下巴，换来满意而可爱的小呼噜，布偶猫跳下圆凳，带着他朝内室走去，聂浪跟在后面，强自抑制住吃醋的心态……这么小气绝对不是他，肯定是受了小哈的影响。

    路上，沙发里窝着一大一小两只橘猫，小的脑袋搁在大的肚皮，闭着眼睛睡成一团，大的则趴在只手机前，聚精会神地……玩手游？

    聂浪内心有点淡淡的崩溃。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还是个线上组队pvp（玩家与玩家对战）——现在游戏里遇到的猪队友不但可能是小学生，还可能是猫吗？

    世纪惨案。

    等等，没准是只技术很好的高玩猫呢？

    聂浪想起狗爪对触屏的无可奈何，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给匹配到大橘猫的玩家点蜡。

    内室。

    羽毛华丽的青色大鸟正低头啄食着什么，头上三根长长的翎羽如同王冠，正向鸟食盆内添东西的店主转过身：“你们来了。”

    赫然正是离火真人。

    离火长了副很没有攻击力的相貌。

    固然俊美，却不惊艳，其长处在于耐看。那是种润物细无声的舒适与亲和，不知不觉潜入扎根，江清礼貌地打量几眼，见那位被岳鹏承认是朋友的龙族不在，便收束心神，恭敬地介绍自身，说明来意。

    电话里沟通过的，只是简化版本。

    “他既然留了我的号码，就是要我告诉你的意思。”离火招呼两人坐下，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事不能自己上？怂就一个字。”

    江清和聂浪都没听清。

    离火给两人泡了灵茶，抱好跳到怀里的布偶猫，整理着语言：“我从头说起吧。”

    离火第一次见到大鹏，是在位于海底的天庭遗址秘境中，大鹏被镇压封印在其中一个宫殿，借助探索修士的手，脱离了桎梏。

    第二次见面，便是秀江上空那场战斗。

    “我们原本以为大鹏是要向修真界报复，或者想要称王称霸什么的，因此都拼尽全力，又因为之前有预兆，所以许多修士手上带着压箱底的宝贝。

    “大鹏在那场战斗中损失了精血，落入秀江，成为孕育你的最为强大的力量，他和你有很深的渊源。

    “说你们是父子，也不为过。”

    江清垂下眼睑，良久道：“前辈，晚辈有几事不明。”

    离火眼皮跳了跳，正常情况这个句式不都是“一事”的吗？“几事”听起来超麻烦的样子啊。“你说。”

    江清思维清晰，娓娓道：“前辈说原本以为，即是大鹏的目的并不是报复和称霸，那是什么呢？既然大鹏损失了精血，其他修士更不能没有损失，那么我……”

    欲言又止脸。

    “……”为何如此敏锐。离火看向陪同来的聂浪，只见他也是一脸一言难尽……现在的人真是太不好糊弄了，洞察力这么强悍的吗。

    “你相当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离火望天，很快收回目光，努力显得慈爱一点，“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叔叔。”

    江清：“……”

    聂浪：“……”

    这位叔叔的口风还是挺紧的，除江清的“身世”外旁的坚决不说，聊别的倒是可以，尤其在养猫上大有心得。

    江清抱过布偶猫，也算得偿所愿，不停称赞：“不愧是真人养的猫，一点都不怕我。”

    离火谦（骄）虚（傲）道：“哪里哪里，布布（猫名）一直都是这么懂事听话。”

    “咪~”

    江清和离火吹了一波猫，又吹了一波猫，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等到江清表示会留意好吃的鱼时，两人的亲密度已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太阳落山之前，江清依依不舍地告辞。

    行至店门，江清耳畔传来离火的声音，很明显是私聊：“聂浪那小子喜欢你，发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