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晚上吃过晚饭给薄铮发消息，问他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但是没有人回。

    才八点多他不至于会睡觉，两家又离得近，苏皖就来找薄铮。

    开门的是陈果，很抱歉地说，“薄铮和程淮出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去哪了？”

    “好像是西山吧。”

    苏皖神情变了，西山她是去过的，也知道是一些人热衷赛车的地方，以前赵野带她去过，也就是在西山她学会了驾驶。

    但薄铮怎么会和程淮去呢？

    苏皖没有多想，当下打车去了西山。

    临近山脚时，她就看到山顶朦胧的光芒，半山腰时她听到了赛车的轰鸣，静谧的山野中栖息的鸟兽被惊扰，扑棱棱地乱飞。

    她下了车，给程淮发了消息，等在半山腰。

    前方来的是一辆红色的跑车，嚣张飞驰，她在犹豫是不是薄铮时，车子倏地停了下来。

    车灯照亮了狭窄的山路。

    驾驶位上的人一目了然。

    是薄铮。

    她不知道该什么反应，朝车辆走过去时，神情还有些恍惚。

    很安静，无人做声。

    程淮看头都快低到方向盘的薄铮，眼角抽了抽，又不得不得替他辩解，“咳咳，苏皖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苏皖面无表情。

    程淮忽然悲哀地发现了一个真理，自从他开始替薄铮背黑锅后，他在苏皖眼里俨然就是一个恐怖分子。

    “下来。”苏皖在车门上敲了两下。

    程淮以为苏皖是叫自己的，结果却看见薄铮聋拉着脑袋，沉默无声地推开车门，走到苏皖面前低着头站定了，俨然是认错的乖孩子模样。

    程淮惊地张大了下巴，反应过来后自己又把下巴给阖上，随后也下了车。

    “你……会开车？”苏皖很疑惑。

    她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又一辆赛车停下了，吵吵嚷嚷地下来了一男两女。

    “怎么不开了，半路停在这里算怎么回事……”猛然瞧见又多了一个女孩，朱明涛指着苏皖问薄铮，“这你叫来的妞？”

    程淮把朱明涛乱指的手指头给拍掉，“什么妞？说话能不能文明点，那是我朋友。”

    “我怎么没见过，叫什么名字，长得还不错，”朱明涛俨然没察觉氛围的怪异，径直向苏皖走去，走近时忽然被薄铮阴郁地扫了一眼。

    朱明涛颤了颤，停下来没敢妄动，程淮快速揽着朱明涛肩膀上了黑色的车子，“行了，苏皖，薄铮就交给你了，他刚才都吓坏了，你好好看看吧。”

    “什么吓坏了，明明……”朱明涛话说到一半就被程淮堵住了嘴，“你要不想惹到薄铮最好给我闭嘴。”

    朱明涛闭了嘴。

    程淮上了朱明涛的车，一行人很快消失，朱明涛回头看了身后的两人，嘟囔了句，“那谁啊，我怎么看薄铮在她面前奇奇怪怪的。”

    程淮摆弄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句，“知道什么是克星吗？苏皖就是薄铮天空中最亮的那颗克星。”

    ***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开车。”苏皖扫了眼车身的尘土，目光又安静地落在薄铮身上。

    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抖。

    “我是不是要重新认识下你，”苏皖歪了下头，表情有些费解。

    薄铮嘴唇动了动，许久终于抬起了头，“……我想找回从前的自己。”

    苏皖心尖蓦然被戳了下。

    “你是不是生气了？”薄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目光满是迟疑。

    生气倒不至于。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她对薄铮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他会开车，她都不知道。

    他既然会开车，那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好学生呢。

    看来，还是需要重新评判的。

    苏皖叹了口气，去握他的手，才发现他抖得很厉害，手心也满是汗。

    “你还好吗？”苏皖抽出纸巾给他擦干，边擦边问。

    “不知道。”薄铮低低说了句，末了又嘶了声。

    “怎么了？”苏皖掰着他的下巴，发现嘴角流了一点血，“你嘴巴怎么了？”

    薄铮把头往一边躲，万分不情愿被她碰，苏皖强制掰了过来，命令道，“张嘴。”

    薄铮抿了下唇，微微张开了。

    他下嘴唇上有一圈很深的牙印，红肿了，也渗出了血。

    “你咬的？”

    薄铮躲开她的手，闷闷嗯了一声。

    “你咬它干嘛？嫌自己肉多？”

    薄铮把身子往左边转了一点，过了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害怕。”

    苏皖张了张嘴，想到他刚才嚣张的车速，到了这会儿又别扭委屈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以前会吗？还会害怕吗？”

    闻言，他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着，很委屈。

    苏皖微微咳了声，“算了，我们回去吧。”

    苏皖先转身，结果发现薄铮没跟来，“怎么还不走？”

    “你会生我的气吗？”他还在纠结这个。

    苏皖微微笑了下，“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而且她也没资格啊。

    两人站在车旁，苏皖指尖落在车身上，微凉的触感带来久远的回忆，

    “你带我回去？”

    他很抵触地退后的一步，低着头看崎岖的地面，“不要，我害怕，我们还是叫人来接吧。”

    苏皖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那我来开。”

    薄铮顿在了原地，“你会？”

    “嗯，以前一个朋友交的。”苏皖甩上了车门，招呼他上车，“你知道西山哪里看星星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