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和程娇刚出了门, 薄铮和程淮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薄铮脸色奇差, 程淮拍着他肩膀安慰, “你先别急, 苏皖并没有进包厢，说不定她还不知道。”

    “调监控, 查。”薄铮神经一直绷着。

    酒吧经理一知道薄铮要查监控, 立刻变得胆战心惊, 以为是有人偷了薄铮的东西。

    一行人到了监控室。

    从程娇和苏皖进了酒吧开始看起，五分钟后两人坐到了吧台, 各自点了饮品。

    画面里程娇趴在桌上嘀咕着什么, 十分钟后两人旁边又来了两个女人, 三分钟后苏皖忽然跳下了转椅。

    “放大。”薄铮蹙眉，面色紧绷。

    监控员哆嗦了下, 立刻调大了页面。

    看得出程娇很惊慌, 拉着苏皖说了什么，薄铮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盯着画面, 不错过一丝一毫。

    再后来苏皖去了洗手间，出来后, 看了眼监控。

    轻飘飘的一眼。

    两人似乎是隔着监控对望了一样，薄铮抿着唇。

    后来苏皖走出了监控区，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调到包厢。”薄铮声音发紧, 如临大敌的前兆。

    显示的画面一团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薄铮沉了脸，“怎么回事？”

    “坏了，一直没……修。”酒吧经理腿都有些发软，差点站不住。

    “你是告诉我，这么大个酒吧，偏偏201包厢的监控坏了是吗？”

    “薄小少爷，您是丢了什么……我们来赔。”

    “你赔得起吗？”薄铮眉眼跟淬了冰一样，他一把撞开了经理的肩膀，经理被撞得踉跄在地。

    出门时，薄铮一脚踹上了门，顿时发出剧烈的声响。

    朱明涛目瞪口呆，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薄铮发那么大的火。

    因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朱明涛大气都不敢出。

    程淮同情地拍着朱明涛肩膀，神情严肃，“接下来一年内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严重？”

    “岂止啊，”程淮推开了朱明涛，冷笑道，“他没拆了酒吧就不错了。”

    程淮追出了酒吧，却见薄铮已经上了车绝尘而去。

    他给程娇打电话，也立马被挂断了。

    不知道何处去的程淮只得又返回了幻听。

    **

    薄铮也在给程娇打电话，打了两三通都被挂断了，薄铮气得捶了车后座一拳。

    司机连忙唤，“喂，小哥，撒气也不能这么撒。”

    程娇即时来了消息，“我和苏皖正在车上，她应该还不知道，一会儿你别露馅了。”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应该。”薄铮几乎是咬牙切齿了，“早说让你滚回美国，非得没事找事。”

    程娇一方面是心虚，另一方面是和苏皖在一起，不敢明目张胆地回消息。

    她刚打出一行字，苏皖回了头，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也不知道薄铮是参加的谁的生日。”

    程娇心虚地收了手机，“谁……谁知道，他们那么多朋友。”

    苏皖“奥”了一声。

    就此无话，一路回了家。

    苏皖回去后先给手机充电，之后去浴室洗漱，换了凉滑的丝绸睡衣出来，窝到了床上。

    手机已经充满百分之三十，苏皖打开白天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听说青苹果的泡芙很好吃，我回来给你带，好不好？”

    这是最初发的，接下来还有几条。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这是五点多的时候发的。

    “这些人竟然抽烟，太讨厌了。”

    这是七点多发的。那时候苏皖应该就在酒吧里。

    七点之后就没了消息。

    苏皖握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她当时出了洗手间后，随便挑了个侍应生问，“你知道薄家小少爷薄铮在哪个包厢吗？”

    对方看了她一眼，也许是觉得她和薄铮是认识的，就顺手指路，“上楼左拐，201。”

    对于薄家小少爷和薄铮这两个词组的搭配，侍应生并没提出异议，显然在脑海中已经形成了薄家小少爷就是薄铮的认知。

    苏皖照做了，到了201门口，发现包厢并没有关门。

    苏皖顺着门缝瞄了一眼，尽管灯光不是很明亮，她还是一眼瞄到了薄铮。

    昏暗的包厢里，他指尖夹着根烟，身边是空了的三罐啤酒，他姿态闲适，俨然早就熟捻地混迹在了酒吧这样的场所。

    旁边人起哄，“赶紧说说，你是怎么拿下苏皖的。”

    他眉眼压着，声音淡淡的，“也没什么，不过是她喜欢我，我顺水推舟罢了。”

    门外的苏皖，“……”

    一瞬间苏皖都愣住了，她都开始怀疑包厢里的人是不是薄铮。

    他不是一向都是好孩子吗？

    不抽烟、不喝酒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怎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突然就变了一个人。

    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一些可疑的事情都有了解释，比如她曾经在薄铮身上闻到的烟味，还有他出现在西山赛车……

    原来，他真的是装的。

    刚才那两个女生说薄铮一年前和赵野打过架。那薄铮应该认识赵野，怪不得她以前提到赵野，他总是回避。

    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和赵野的事的？是在她坦白之前还是在之后？

    这并不是苏皖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是薄铮到底为什么要假装？是因为喜欢她吗？

    如果是这样，那还好，毕竟又不是什么大的错误，再说了，她也喜欢他，他装一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果不是呢？

    她之前做了不少错事，他要是出于报复她的目的呢？

    苏皖越想越心凉。

    在胡思乱想时，门被敲响了，苏皖直接调暗了床头灯，对门外喊，“妈，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外沉默了一瞬，片刻后又响了，断断续续的，听得出门外人的迟疑。

    程韵敲门从来不是这样子的，苏皖立即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了门旁。

    试探着问，“薄铮？”

    敲门声停了，是他无疑。

    苏皖咬咬唇，打开了门，他人高马大地站在门口，瞳孔漆黑一片。

    不到一秒之内的时间两人将彼此审视了一遍，最后还是薄铮先开了口，“我带了你喜欢的泡芙。”

    声音还是弱弱的，讨好的。

    一瞬间苏皖不由抱紧了胳膊，一想到他明明是装的，鸡皮疙瘩快掉了一地。

    怎么办？

    她内心纠结无比，苦思无果后，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苏皖清咳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生日不过了？”

    “一直在想你，很想很想，就过来了。”

    薄铮专注而渴望地注视着苏皖。

    苏皖再度抱紧了胳膊，低着头让开了门，“你先进来吧。”

    她有些反常，薄铮察觉到了，眸光一瞬暗了。

    她知道了？

    薄铮手里还拎着漂亮的包装盒，苏皖不知道该干什么，注意到包装盒后，赶紧抱走到书桌前，用不会让两人尴尬的语调说话，“我老早就想吃了，你真是太贴心了。”

    边说边打开了包装，捏起一块泡芙塞进了嘴里，满嘴的奶油香，有些还沾到了嘴边。

    瞥见她唇边的奶油渍，薄铮眼神暗了暗，他忽然倾身，亲在她唇角边，有湿软的东西滑过，奶油全都没了。

    静止的瞬间，苏皖呆滞地眨了下眼，而薄铮眼里俱是浓浓的笑意。

    他慢慢退开，咬走她手心的半块，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唔，好吃，还想要。”

    薄铮“啊”一声，张开了嘴，等着苏皖投喂。

    这演技，她服！

    苏皖呆滞地喂了薄铮一块。

    她又接连着喂了薄铮许多块。

    在喂他的过程中苏皖已经慢慢平静了，在面对薄铮伪装的撒娇时，也能克制住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注视着薄铮餍足的表情，苏皖忽然想到，不如来玩一个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的游戏？

    “你吃饱了吗？”苏皖丢开包装盒，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薄铮一滞，不自在地抿着唇，声音更弱了，“还没。”

    “明明是你买来给我吃的，我还没吃几块全都喂了你了，那我吃什么啊。”苏皖还是板着脸。

    薄铮畏惧地瞥了苏皖一眼，立即缩回了想拿泡芙的手，“我……不吃了。”

    “你坐下。”苏皖按着薄铮肩膀坐到了书桌前，她一直看着薄铮的眼睛，“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现在要向我保证，绝对不会撒谎骗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薄铮表情僵硬，四肢也僵硬，他几乎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

    “说啊。”苏皖催促着。

    薄铮舔舔干涩的唇，手心里也出了一层薄汗，在苏皖威逼的目光中干巴巴地发誓，“我接下来说的话全都是真的，不会欺骗苏皖。”

    “这还差不多。”苏皖拉了一条稍高的凳子，坐到了薄铮对面。

    “你听说过薄家小少爷这个称呼吗？”

    “嗯。”薄铮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在灯下泛着苍白。

    “你有一个堂弟吗？”

    “嗯。”一寸寸凌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她果然还是知道了，薄铮意识涣散着。

    “那薄家小少爷就是你堂弟吗？”

    “嗯。”他没有任何希望地回应。

    “啊，我就说嘛，你这么乖肯定不会做坏事啊，看来真是你堂弟做的。”苏皖一把抱住了薄铮的脖子。

    “？？？”

    薄铮一脸迷茫，知道真相了后，她难道不应该是嘲笑他讽刺他吗？

    为什么还会抱他？

    苏皖还在耳边嘀咕，“今天我听到有人说起薄家小少爷都吓坏了，还好不是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堂弟多大啊，怎么这么小就开始混社会了，你这个哥哥得多管管他。”

    她在说什么？

    薄铮慢慢恢复了清明，回忆起了苏皖之前的问话。

    “那薄家小少爷就是你堂弟吗？”她问。

    “嗯。”这是他的回答。

    所以她认为……薄家小少爷是他堂弟。

    从地狱到天堂不在乎如此了。

    薄铮眼里漫上遮不住的愉悦，他用力抱着苏皖，脸埋在她脖颈里开始撒娇，“对嘛对嘛，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不良少年呢。你不知道，我堂弟可不听话了，成天在外打架，我叔叔都快被他气死了。”

    苏皖，“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