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萧智勋催马急行, 追了好一段才追上了那辆马车。
但是那辆马车前套的马似乎不太愿意让他接近自己。
好几次萧智勋想接近它,跳到它背上, 它都发疯似地冲着他撞过来。
逼得他不得不将自己的马驱使的远一些, 与那辆马车保持一段距离。
萧智勋侧头看了一眼那匹发足狂奔的马, 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稍稍拉扯了一下缰绳,让自己的马略微落后一些。
估算了距离和力道,他抓紧自己的马鞍, 慢慢脱开马镫,弓着身子爬上马背, 奋力一跃,跳到了马车上,再从马车上跃到了马背上。
这样受惊发狂的马, 想要快速控制住它只能跳到它身上才行。
萧智勋刚刚抓起缰绳,身下的那匹马狂性尤胜之前,在原地疯狂地地蹬踏前后双蹄, 嘶鸣声不断划破长空。
它身后套的马车也被带着弹起一尺来高,车厢内的女子惊惧之声不绝于耳。
萧智勋抽剑回身挥出一剑,寒芒闪过, 马车上套着马的绳索毅然断开,马车因为惯性滑出了数丈。
他拉直了缰绳,并将缰绳往一侧拉让马头侧转,慢慢开始绕圈跑, 以此来分散它的注意力。
果然, 那匹发狂的马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步伐也从开始的急促凌乱变得平稳和规律。
直到那匹马完全平静了,萧智勋这才跳下马。
此时,马车里爬出两个女子,两人皆是面容苍白,发髻歪斜,看着十分狼狈。
其中一个衣着华丽女子,在身边丫鬟打扮的女子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萧智勋面前,有些虚弱地说道:“多谢公子出手……”
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黑,不偏不倚地倒在萧智勋怀里,贴着他的身子整个人往下滑。
“小姐,小姐……”那丫鬟因为之前也受了惊吓还没缓过神来,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气,不仅扶不住那个女子,连带着自己也跟着要被带倒。
萧智勋皱着眉头,不得不出手扶上那女子一把,将她抱到了马车上。
“小姐,您不要吓奴婢。”那丫鬟一脸的惊恐,晃了几下她家小姐,可是却始终不见转醒。
萧智勋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道:“只是晕过去了而已,过会儿就能醒了。”
深闺女子遇到这样惊马之事被吓晕了而已。
“马车都坏了,”那丫鬟心底里没了主意,带着哭音道:“这可怎么办?怎么回府?”
萧敏泽在远处看着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便跑过来,“大哥,怎么了?”
“没事了。”萧智勋转身,欲走。
“公子!公子!”那丫鬟赶紧拽住萧智勋,满脸泪痕,用着微微发颤的声音说道:“劳烦公子好人做到底,帮帮忙,送我家小姐回府,我这厢给您磕头了。”
说着,那丫鬟就跪在地下给萧智勋“砰砰”磕头。
萧智勋不觉又蹙了蹙眉头,虽然他不喜与这些不相干之前扯上关系,但眼下夜黑风高,又是两个弱女子,其中一个还昏迷不醒,这情况不帮她们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府上是哪里?”他淡淡地看着那丫鬟问道。
那丫鬟心知这是同意送她们回府了,心中一喜,连忙道:“镇国公府。”
萧智勋眼神闪了闪,镇国公府?本是再看了看那位昏迷不醒的小姐,突然觉得倒是有点意思。
原是想着雇两个轿夫,将这位晕倒的小姐送回府,如今听到“镇国公府”这四个字,萧智勋改变了主要。
到了镇国公府,镇国公蓝炳忠见到送自己女儿回来的竟然是萧智勋,哪肯说两句谢就让他走?
拉着他们兄弟二人,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
“小女随着她母亲去外家做客,忽然马车失控,跑得没影了,”蓝炳忠唏嘘道:“将她母亲吓得不轻,我正打算派人去寻,没想到萧大人竟将小女送回来了。”
他说着,抬手对着萧智勋深深作了揖,“萧大人大恩,在下是没齿难忘,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助,萧大人尽管开口,只要我做得到的,我绝不说一个‘不’字。”
“举手之劳而已,”萧智勋神色淡淡,回了一礼,道:“镇国公不必记在心上。”
“那哪行?”蓝炳忠一心想将自己这个女儿嫁给萧智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能与他扯上关系,怎肯就放过?
语气极为诚恳地说道:“我那老妻将这个女儿视若珍宝,萧大人今番救了我女儿,我夫妻定然是铭记于心。”
萧智勋见他这般说,也不便多说什么,既然他蓝炳忠这么想欠自己这份人情那就让他欠着吧,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萧敏泽看着他大哥眼中掠过一丝不耐,便立即打了个哈欠,道:“大哥,我困了。”
“舍弟大病初愈,”萧智勋便起身对蓝炳忠拱了拱手,“还需早些回去休息,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蓝炳忠虽是想多和萧智勋套套近乎,可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便再留人家,只得也拱手道:“在下送送萧大人。”
萧智勋牵着萧敏泽刚欲走,听到一个柔婉的声音道:“萧大人请留步。”
萧智勋回头,只见刚才那位晕倒的镇国公千金蓝馨雨已是从新梳妆过一番从后厅走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蓝小姐,有何事?”
“当日中山王府一别,还以为很难再与萧大人见面。”蓝馨雨已是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玉面含羞地柔声道:“不想今日承蒙萧大人救命之恩,馨予……”
“蓝小姐想多了,”萧智勋真心不想搓破他们父女俩的美梦,但眼下他实在忍不住了,“在下只是不想更多百姓受伤而已,并无他意。”
旋即,又冲着蓝炳忠点了点头,道:“镇国公请留步。”说完,带着萧敏泽大步流星的走了。
事情和他料想的差不多,所以更是一刻都不想在此待下去了。
“萧大人……”蓝馨雨眼眸中流露出满满的失望。
蓝炳忠心底里对萧智勋的傲慢有些不满,看到自己的掌上明珠满眼的失落,心底里更是不喜。
自己怎么说都是个国公爷,这萧智勋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
纵观朝廷上下,能与自己并驾齐驱的能有几人?位列国公之位的又有几人?
自己有意将女儿下嫁给他,那是瞧得起他,他还胆敢在自己和自己女儿面前摆谱?
难道他镇国公府还怕找不到东床快婿?
不悦地说道:“七丫头,别难过,最多以后爹再帮你找个更好的。”
蓝馨雨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父亲一眼,说道:“爹,我们府里现在什么状况您还不清楚吗?”
镇国公府其实早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
第一代镇国公是随着开国皇帝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因而才被封为了镇国公。
可之后是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她爹这代镇国公不仅是碌碌无为,还享受惯了安逸,早已不复先祖那样能横刀立马,征战沙场英雄气概。
每天除了上朝时还能远远地瞅见皇帝一眼,平日里连见皇帝一面都困难,早就被排挤出了权利的中心。
更可气的是,自己生在这镇国公府里,外人都称她是国公府最受宠的千金,其实谁都知道自己是庶女。
旁人穿越都穿在了簪缨世族之中,可偏偏自己竟穿在了一个家道中落国公府庶女身上。
要不是嫡母不能生育,要不是自己每日做低伏小讨得嫡母欢心,后院里的那些小贱人早就把自己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岂会像现在这般让自己记在嫡母名下,好歹也算个名义上的嫡女。
听蓝馨雨这么一说,蓝炳忠有些犯愁了,“这……可是萧智勋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蓝馨雨看了她爹一眼,是啊,人家萧智勋为什么要把你一个落寞的镇国公放眼里?
就先不说人家萧智勋本身是什么身份,就说如今在这儿,是秦王的亲信,皇帝的近臣。
就凭这个,人家分分钟便可以甩你几条街。
蓝炳忠突然心中一凛,紧张地说道:“莫非他看中了中山王府里的两个丫头?”
他越想越是这样,当今世上能比他镇国公闺女尊贵的,除了公主,那便是徐氏姐妹了。
蓝馨雨又忍不住给了她爹一个白眼,要不是世袭的爵位,蠢成这样,估计连个秀才都混不上。
“爹,徐三小姐早就定亲十五皇子了。”她没好气地说道:“徐四小姐我们倒是谁也没见过,可是她才多大,十岁才出头,只是个孩子。”
蓝炳忠顿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对对对,你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了。那为何萧智勋对你如此冷淡呢?”
他的众多女儿里,老七论样貌论才学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面对这样的美人,那萧智勋竟然会一点不动心?
“现在冷淡,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蓝馨雨的笑意从嘴角边慢慢荡开,看似极为甜美,可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爹,您放心,女儿会有法子拿下他的。”
她对萧智勋是势在必得,因为只有她才配得上萧智勋的身份!
见她如此有信心,蓝炳忠也就点了点头,“你是个有主意的,爹相信你。”
蓝馨雨柔柔地“嗯”一声,又一脸委屈地说道:“爹,今日惊马女儿觉得蹊跷,您可得为女儿做主,好好查探一番。”
萧智勋没留住,不能白白浪费了她筹划好的计策,只能借机对付一下后院的那个小贱人了。
蓝炳忠一听立即肃着脸道:“好,这事交给爹了,你放心吧。”
没出几日,镇国公府就传出六小姐因病被送去家庙静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