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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芸薇看到廖士春抡着手腕这么粗的大棒向她和徐妙清挥来,心中又惊又惧。

    这个药圃是中山王府地界,这人也该算是中山王府的府医。

    哪有府医对自家小姐和客人棍棒相向的?

    就算徐妙清采了他的草药来玩耍,心里有怨气也不该如此啊。

    然而徐妙清却似乎不紧张,拽着芸薇轻巧地一闪身,避过了廖士春的大棒。

    “芸薇姐姐,你站一边,等我一会儿。”徐妙清说完,一个闪身跃到廖士春的面前,双手抱着胸,不满地说道:“药老头儿,你好不害臊,竟对着姑娘家动粗!”

    “你算哪门子姑娘家?”廖士春不服气地啐了她一口。

    整日都和那些侍卫扭打,泥地里翻滚,哪有女儿家的样子,就活脱是个假小子、野丫头。

    “我不像,可芸薇姐姐呢?”徐妙清哼了一声。

    廖士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芸薇,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当时只是一心想教训一心徐妙清这个没规矩的野丫头,并未注意到芸薇。

    却不料,他还在因为自己对芸薇动手而感到愧疚时,徐妙清飞身而起,已经到他跟前,抬脚重重地踢在他拿棍子的手上。

    手上一阵疼痛,让他手不觉一松,木棍应声落地。

    徐妙清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立即扑上去,一把揪着他的山羊胡,得意地说道:“药老头儿,就你这能耐还想拿棍子打我?”

    “野丫……丫头,你……你耍诈!”廖士春被她揪着胡子下巴实在是生疼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偷……偷袭我!”

    “嘿嘿,”徐妙清神色轻松地笑着道:“这叫兵不厌诈。”

    芸薇站在一旁看着徐妙清如此作弄廖士春,觉得甚是好笑。

    一个是为老不尊,一个是古灵精怪,两人碰在一起像是碰到了冤家对头似的。

    她心中又是觉得这样不妥,便开口劝道:“清儿,别闹了,老先生刚才也不是故意的。”

    “不行,”想不到徐妙清却并不听劝,撅着小嘴道:“不好好教训他,他可不长记性。”

    “我长……我长……还不行吗?小姑奶奶!”廖士春下巴疼得厉害,只得讨饶。

    他做人宗旨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讨饶服软逃脱这一劫再说。

    以后有机会再向徐妙清把这笔债讨回来。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吧?”徐妙清挑着眉毛,瞅着他,说道:“说不定想着,以后待机会报复我呢,是不是?”

    被她说中了自己心事,廖士春脸色微变,“你……你怎么知道?”

    徐妙清冲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臭老头儿,就知道你心眼儿最坏!”手上又使了几分力。

    廖士春立即疼得“哇哇”直叫。

    “清儿,别胡闹了。”萧智勋带着萧敏泽从院子里出来,眼神温柔地看了看芸薇,对徐妙清说道。

    “我给勋哥哥面子。”徐妙清嘴里这么说,可在放手之前又用力拽了一把廖士春的胡子。

    疼得廖士春直跳脚,“你这野丫头,看将来谁娶你。”

    “要你管。”徐妙清不在乎地把头一撇,拉着芸薇,又对廖士春说道:“你再不老实点,我可把芸薇姐姐带走了。”

    “你爱走不走。”廖士春把脑袋往边上一别,想个小孩子似的与徐妙清赌气。

    芸薇疑惑地眨了眨眼,她着实没看懂,自己怎么就牵扯进他们两人的“斗争”中了呢?

    “廖伯伯,倘若你对那些酸梅不再感兴趣,”萧敏泽插嘴,道:“那便让清儿带着穆姐姐走吧。”

    廖士春一惊,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萧智勋,他不太相信芸薇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制作出抑制奇毒的东西,还能将它制作成酸梅掩盖住它的药味。

    只见萧智勋脸上少有的露出几分温和之色,对着他点了点头。

    廖士春打量了一下芸薇,立即转了转眼珠子,腆着他那张老脸笑嘻嘻地对徐妙清说道:“好清儿,我已经让童子备了茶点,你先进屋子里歇一会儿。”

    徐妙清得意洋洋地笑着道:“这还差不多。”又对芸薇说道:“芸薇姐姐,你不知道,泽哥哥的病是他看的。”

    芸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曾给萧敏泽把过脉,知道萧敏泽并非真的生病,而是中毒。

    而且他中的毒十分凶险,也极为罕见,一般的大夫根本无法替他解毒。

    然而徐妙清说是他给萧敏泽解了毒,芸薇思忖至此,便问徐妙清,道:“那么说来,这位老先生的医术定然十分了得?”

    “药老头儿本事应该还是有点的。”徐妙清一边跟着廖士春的小药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什么叫有点?”廖士春神色显得十分不满意,对芸薇笑嘻嘻地说道:“老夫看你这个小姑娘挺懂礼貌的……”

    徐妙清还没等他说完,就忍不住“切”了一声,讥诮道:“为老不尊的人还要求人家礼貌!”

    “野……”廖士春瞪着眼睛刚一张口,就看到徐妙清作势要拉走芸薇,心中只得暗道:我忍你,不和你这小孩计较!

    继续笑嘻嘻地芸薇说道:“小姑娘,不是我廖士春自吹,当今世上以老夫的医术,老夫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芸薇欠了欠身,笑着道:“原来老先生如此了得,芸薇失敬了。”

    “吹吧,”徐妙清继续泼廖士春的冷水,“你就喜欢吹,你要这么了得,为何还要像芸薇姐姐讨教怎么做酸梅?”

    “我……”廖士春自觉,自己一旦对上徐妙清这个野丫头,自己说话都不顺溜了。

    憋了许久,才悻悻地嘀咕道:“我又不是万宝全书!岂会样样都知道?”

    “廖大夫说的是,”芸薇心里倒是赞同廖士春的说法,诚挚地说道:“一个人的医术再高明,也有他所不知不解的地,廖大夫好学之心,正是芸薇要学习的地方。”

    “看看看,人家小姑娘多懂事。”廖士春向徐妙清白了一眼,他就是存心想拿芸薇气气她。

    徐妙清却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道:“既然这样,您老去人家家里做府医呗。”

    “这……”廖士春再次语塞,反正他每次都要被这小丫头堵得说不出话来。

    徐妙清得意地笑了笑,“没辙了吧,药老头儿?”

    她料准了廖士春不敢离开他们中山王府。

    其实她并不知道的是,廖士春不是不敢离开,是不舍得离开,这儿有他所有的牵挂,直到许多年以后,她才真正明白。

    “清儿,”萧敏泽拉了拉徐妙清的衣袖,说道:“我练剑的时候有些不顺畅,你指点指点我如何?”

    廖士春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有些不忍看廖士春这么窘迫,所以想替他解围。

    “好啊。”徐妙清对练剑这事十分感兴趣,一听要萧敏泽要练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言毕,两人就跑到一旁的空地练起了剑。

    芸薇看着徐妙清兴高采烈的背影,忍不住好笑,这小丫头是有多喜欢习武,整个人都钻进去了。

    “那个……小姑娘啊,”廖士春带着几分讨好地问道:“你那么酸梅到底是怎么腌制的,用了哪些药材,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药味?”

    倒是萧智勋眼尖,眯了眯眼眸,道:“廖大夫为何神色那么紧张?”

    “老夫不紧张吗?”廖士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些是人家祖传秘方,不肯外传的!”

    他觉得,萧智勋这小子不够机灵,连这么浅白的事情都想不明白,还亏他是个学武之人呢。

    学医和学武其实都差不多,各有各的门户,很多人都有门派。

    而门派之间又各有所长,有时候为了不让外人偷学,自家的学术是不轻易外传的。

    有一些是家里祖传的秘方,更是不会将秘方示于人前。

    芸薇知道廖士春的顾虑,掩嘴一笑,说道:“我这并非什么祖传秘方,而且我觉得,学医本就是为了救人,不该有什么门户之见。”

    “太好了,小姑娘,你真是心胸宽阔之人,”廖士春闻言又惊又喜,又急急地催促道:“那你快告诉我。”

    “其实做这种酸梅并不是很难,”芸薇笑着道:“你那纸和笔来,我写给你就是了。”

    “好好好,”廖士春连忙叫他的小童子去取纸笔过来。

    芸薇将药材一一写了下来,写完之后,将药方递给了廖士春。

    廖士春瞅着这张药方看了半晌,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这些药材虽然是比较罕见,解毒的功效也确实了得,但是其中有些药材还是有气味,可你这个酸梅却有股清香,这是为何?”

    “因为取的水很有讲究。”芸薇浅浅笑道:“这熬药材的水是取自清晨的花露,以及山间的泉水,再熬完要之后,我还会散一些新鲜的花朵进去。”

    廖士春闻言,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赞叹道:“做这些酸梅子真是花足了心思。”

    芸薇笑着道:“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带着我的丫鬟翠芙上山采药,被毒虫毒蛇咬伤是家常便饭。”

    说道这儿,她不禁想起了黎老大夫,“我师傅便专门教了我这手解毒的方子。可是翠芙那时年纪尚小,一闻到药材味就不肯吃,所以我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想出这些个法子来掩盖住原有的药材味。”

    话刚说完,却看见廖士春眼底已隐隐闪动着晶莹之色,“廖大夫……”

    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或者做错什么,让他无意中想起,他曾经遭遇过的悲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