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徐暖暖到家里不到十一点,真是奇怪, 平日里夜夜笙歌的宫礼新竟然在家, 因为她只拧了一圈,门就打开了。
宫礼新正端着小锅, 往餐桌上的碗里添加面条, 桌上摆了两个碗。
“小宫还没睡?”徐暖暖边换鞋边问, 这个时间点,小宫已经早就睡了的。
宫礼新话是明知故问的, 不知道是什么个态度,“才回来?”
“嗯, 回来晚了。”徐暖暖往已经见底的锅子里瞟了一眼,“面条还有吗?”
“没了。”宫礼新刮着锅底,把汤汤水水全部倒进碗里, 另外一个碗是空着的。
徐暖暖回来没提前给他说,也没指望宫礼新能体贴到为她做好饭的地步。她去厨房转了一圈, 台子上干干净净的, 只剩下一个做饭没用完的番茄,徐暖暖洗了手直接拿着吃了。
宫礼新进来把锅放在灶子上, “不出去吃饭, 在这里晃荡什么。”
“你又没做我的饭。”徐暖暖说,“家里还有什么吃的?面包还有吗?”
“扔了。”宫礼新说, “外面那碗是你的, 我已经吃过。”
“专门给我留的?”徐暖暖嚼着西红柿, 含糊不清地说, “你别是在里面下了毒吧。”
“我正好没吃饱,你不吃的话……”宫礼新故意说。
徐暖暖立刻跑出厨房,“给我留的,你不准吃。”
徐暖暖坐在餐桌的这边,宫礼新坐在那边。徐暖暖不知怎么就想起席慕容那首《乡愁》,她有点发毛,同样被宫礼新看得十分不自在,他何时用这样慈爱的眼神,专注的看过她吃饭啊。
她笑着说,“你今天真奇怪。”
“怎么奇怪了?”
“一直盯着我看。”徐暖暖试探,“别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这不是碗面条,是碗糖衣炮弹吧。”
“你今天是陪席品鸥出去办事儿的?”
“对啊,早上出门我告诉你了。”徐暖暖立刻防备,“我经过你同意的,你不会又拿他说事儿找茬吧。”
宫礼新看她像只小刺猬,可笑又无奈,“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更敏感。我是问你,见到未雨了吗?”
“见到了。”
“她状态如何?”宫礼新又问。
徐暖暖咬着筷子看着他,“是你关心未雨,还是谢舫想知道?”
“谢舫。”宫礼新实话实说,“谢舫打过几次电话,问你是否回来,他很关心未雨。”
“关心就自己去看看呀。”徐暖暖斜着眼睛看他,“你把我去见未雨的事情,告诉他了?真狗腿。”
“你就不能把我往正面的方面想。”宫礼新说,“他昨天给你说了未雨可能在的位置,就猜到你一定会告诉席品鸥,席品鸥一定会去确定未雨是否在哪里。”
“他倒是聪明,拿别人当警犬用。”徐暖暖生气地改口,“我没见到未雨,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宫礼新无语,她这翻脸的速度太快了。
徐暖暖皱眉,问他,“你什么时候和谢舫是一个战壕的?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臭味相投惺惺相惜了?是不是也准备找到好乘凉的大树,就抛弃糟糠妻啊。”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成语。”宫礼新说,“你今天很累?”
“有点。”面前的是宫礼新,又不是谢舫,徐暖暖收住坏脾气,“小宫呢?”
平时只要徐暖暖回来,小宫就会像只小狗一样绕在她腿边,有点烦,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一旦没有个小孩子招惹麻烦,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裴一佳把他接走了,去住一个月。”
“哦。”也对,孩子是人家的,人家想接就接走了,和她一个后妈商量什么。
徐暖暖小时候十分想养一条狗,徐爸徐妈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徐暖暖已经很抓狂,女儿还要添乱再添加成员,自然说什么都不乐意。
有个亲戚要出差去一个月,养的宠物狗没处安置就送到了徐家,让他们帮忙暂时看管,徐妈嫌脏不大想接,徐爸劝她,“暖暖一直想养狗,把狗放咱家,她养一段时间新鲜劲头过了就再不会缠着说要养狗了。”
因此,徐暖暖拥有了一个月的狗狗。她每天上学之前都要和小狗说再见,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房间里转着找小狗,小狗的吃喝拉撒她全部承包了。一个月到了,徐爸徐妈没见她有一丁点的不耐烦,反而更加喜欢了。
小狗的主人回来了,自然要把狗接走。
徐暖暖不知道,她照常放学回来,在家里唤着小狗的名字,可是没有那个白绒绒的小动物跑出来绕着她的腿撒欢儿。
“你表叔把狗带走了。”
徐暖暖不依,她哭她闹,说要找小狗。
徐妈被她闹得心烦,就说,“那是别人的狗,别人要带走就带走了,用得着给你商量吗?”
没想到多年后,相似的心境,徐暖暖又经历了一次。
孩子是人家的,她能怎么样。
宫礼新看她垂头丧气的,想到应该是有些舍不得小宫,“只是过去住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裴一佳是亲妈,小宫过去住很正常啊,你们不用和我商量,也不用解释。”徐暖暖勉强笑着,“我能理解,应该接受,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孩子。”
“暖暖,小宫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没人会抢走他。”宫礼新说,“这几年你照顾他很辛苦,让他去他妈妈那里住一段时间,你当是放假休息一下。我们两个的状态最近都不太好,小宫不在家,我们能好好的谈谈。”
徐暖暖瞬间炸毛,“他是你的孩子,是裴一佳的孩子,唯独不是我的孩子。你现在觉得我们的婚姻出问题了吗?其实早就出问题了,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宫礼新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总是会莫名其妙就暴躁起来。
“可能是我的耐心变得差劲了。”徐暖暖笑着自我检讨,“很多事情变得不能容忍。”
“是这个家让你不能容忍,还是我?”
徐暖暖说,“所有,你,你的儿子,这个家,这里的一切。”
“徐暖暖你想说什么?”宫礼新很敏感,他同样很抵触。
徐暖暖低头看着饭碗,“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什么时候的自己是清醒的,该做什么事情是正确的。”
“那就什么都不要做。”
徐暖暖抬头看他,“可是宫礼新,这里觉得很闷,觉得快要憋炸了。”徐暖暖指着自己的心口,“它里面总是有人在说话,我脑袋里也有,他们吵吵嚷嚷的,我快疯了。”
“你累了。”
徐暖暖再次体会到了鸡同鸭讲,每次她想要敞开心扉地聊一聊,宫礼新的态度,就让她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而忏悔。
“是啊,我累了,太累了,我快支撑不住了。”徐暖暖撑着额头,她真的是疲惫不堪,“宫礼新,这段时间,我们彼此想一下吧,想想我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徐暖暖去洗漱,宫礼新去洗碗,两个人分头行动。
等徐暖暖回到房间,宫礼新竟然已经坐在床尾在擦头发,他在其他房间洗了澡。如果是搁在往日,徐暖暖已经走过去拿过毛巾,替他擦头发了。
今天,她忍了忍,才没走过去。
擦头发这样的小事情,倒不是宫礼新生活不能自理,非让徐暖暖来做。只是徐暖暖喜欢,她很喜欢刚洗过澡洗过头发的宫礼新,尤其是帮他擦头发时候,手指头穿过短发,贴着他头皮时候,她会止不住的乐,偶尔会故意往他脖颈里吹气,会在擦了头发后,在他头顶吧唧一口。
刚开始宫礼新很不适应,不让她亲自己的头顶,“脏不脏。”
徐暖暖理所应当地说,“你不是刚洗过吗?不脏,挺香的。”
宫礼新不会知道,徐暖暖抱着他脑袋时候,那种拥有的感觉,有多么的满足。
徐暖暖走到她常躺的那侧,掀开薄被,躺下来。
她侧卧着,这是她准备入睡的姿势。
如果她平躺,是等待的意思,等宫礼新躺下,她会滚到他怀里,或者要求他抱着她,或者和他说几句话,才会侧身过去。
徐暖暖侧卧,基本就是不想搭理宫礼新的意思。
宫礼新把毛巾扔在椅子上,他去关了灯,回来躺在徐暖暖身后。
这才几分钟,徐暖暖是不会立刻睡着的,可是她一动不动,就是打定主意要忽视宫礼新了。
做了三年将近四年的夫妻了,宫礼新对徐暖暖的身体熟悉度,不亚于自己,他当然知道怎么让徐暖暖肯搭理自己。宫礼新往她身后挪移了几分,他热烘烘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越过她起伏的腰线,抓住她放在身前的手,唇贴着她的后颈……
徐暖暖怕痒,她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很晚了,睡吧。”徐暖暖仍旧闭着眼睛,她往前挪移。
可是她手臂被宫礼新抓着,根本挪不出他的怀抱。宫礼新把她翻转过来,亲吻她的眼睛、鼻梁和唇,细细地吻着,直到徐暖暖气喘吁吁,眯着眼睛迷糊地看着他。
宫礼新知道她不会再想立刻睡了,他无声地笑,把她拢到怀里,用力吻她的唇,“等会儿。”
大多时间,徐暖暖都很没出息。就算她的脑袋想要有出息,不再搭理宫礼新,至少冷落他一段时间,可身体却没有一丁点的抵抗力,只要他抱着她,轻柔地亲她唇、耐心地哄她、温柔地吻遍她全身、以她的的感受为主,服务于她。
徐暖暖的脑袋就顾不得了,她抓住他结实的臂膀,实在忍受不住了,会狠狠地咬他一口,换来的是他更卖力的表演。
徐暖暖还记着事儿,她气弱地提醒宫礼新,“在抽屉里,你快拿。”
宫礼新拉住她的双手,摁在头顶,动作是丝毫不停顿,“不用。”
“别呀。”徐暖暖娇气地哼。
宫礼新捞起她的腰,“我们要个孩子吧。”
“啊?”徐暖暖没听清。
宫礼新满头大汗,他有力地揽着她,轻松地转换了位置,“来不及了。”
“……”徐暖暖只剩下一声渐渐被消音的嗯来回答。
结束了,她又清醒了。
宫礼新抱着她去洗澡,徐暖暖对他又抓又掐,“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不要总咬我的凶啊。”
“下次记得。”宫礼新拘了一把,夸她,“它们长得太可爱,我忍不住。”
“拿开你的爪子。”徐暖暖推他,可是怎么都推不开,“别碰我,我自己洗。”
宫礼新由着她闹腾,不让她闹的时候,扯了浴巾垫在瓷砖上,把她往后推,又摁住她,他十分的不理智,“我再亲亲。”
“滚啊~”
他自然不会滚,这个时候,没几个男人会听话。
席品鸥的生物钟很规律,无论前一天晚上什么时间睡的,第二天一定能在固定的时间醒来。他是个严格按照时针在走的男人,这样的人可以说他是严谨、高效率,也可以说是枯燥乏味的。
第二天去开车,席品鸥才想起来车里还有两只鸡,还好昨晚车有一面窗户没关上,才不至于把鸡窒息在里面,只是车里的气味已经十分的难闻。
席品鸥给楼上的施颖初打电话,“我带回来一些鸡蛋,给爸妈送过去吧。”
“好啊。”施颖初挺开心的,觉得席品鸥还能记得带礼物,说明他心里是记挂着人的。
只是车里的气味儿真的有点大,她上车就干呕。
席品鸥说,“你不用过去了,我把鸡蛋送过去,再把车送去清洗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施颖初开着自己的mini跟在席品鸥的车后面。
未雨准备的很充足,给的分量也很大。徐暖暖说不会做饭,没拿走,满满一箱子的鸡蛋和两只还活着的鸡,送到施家去。
施家的保姆陈姨在施家工作多年,她看到席品鸥提着筐子提着两只鸡,闷头往屋里进,远远地叫住他,“小席,你拿的什么?别拿到屋里去。”
席品鸥站着,说,“鸡和一些鸡蛋。”
“鸡放在门口吧,弄到屋里,多脏啊还有气味儿。”陈姨说,“鸡蛋放到厨房吧,刚好家里没有了。”
席品鸥把鸡蛋放到了厨房。
陈姨看着放在门口的两只鸡,又在门外叫,“这么大个,应该挺肥的,初初的妈妈吃不来太油腻的。”
席品鸥出来,他经过,说,“吃不了就丢了吧。”
陈姨一愣,跟着往外走了两步,“小席你不在家里吃饭吗?”
席品鸥腿长走得快,他走到大门口,“车里有味儿,我去清洗一下。”说完,他开着车走了。
施颖初开车跟在后面,比席品鸥多遇一个红灯,整条路下来就晚了将近十分钟,她到的时候席品鸥已经离开。
“品鸥呢?”施颖初问。
“说车里有气味儿急着去清洗,东西放下就走了。”陈姨说,“看着挺急的,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哦。”施颖初有些失望。
施颖初没有急着去公司,而是给施鹏池打了电话,又在施家等着父亲回来。施鹏池回来得极快,“什么事情不去公司说,非让我回来。”
施颖初亲昵地挽着父亲的手臂,引他到指定的地方站着,“爸爸,品鸥昨天出差,带回来一些鸡蛋和两只活着的鸡,今天就给你和妈妈送过来啦,连我都没得吃。”
有人说,婆婆和儿媳关系不好,这其中丈夫要负百分之□□十的责任,那么如果女婿和岳父母关系不好,那妻子是不是应该担负同样的责任。
施颖初当初嫁给席品鸥,父母并不乐意,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可父母的态度并没有真心的接受席品鸥做为女婿,这也是施颖初回家报喜不报忧的主要原因,她喜欢的人,自然希望全世界的都喜欢。
施鹏池对鸡或者鸡蛋不感兴趣,可他乐意让女儿这样高兴,“他只要心里有你就行。既然来了怎么没留下吃饭,我刚好有工作的事情找他。”
施颖初抱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爸爸,品鸥不只是你的属下,还是你女婿呀,你可不可以不让他这么忙。”
“不给他安排太多工作,让他忙起来,省得他动什么歪心思。”施鹏池说,“施家现在的一切将来都会是你的,我现在是帮你把关,看席品鸥能不能老实本分帮你。一旦让我发现他有什么小心思,我就……”
施颖初打断爸爸的话,“查出来什么了吗?”
“现在没有,不过以后说不定。”施鹏池教育女儿,“你爱他可以,但是不能被他欺骗。初初,爸爸提前和你说,我在等一个结果,如果这个结果表明席品鸥在背着我搞小动作,我定不会留他。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啊,我好饿啊。”施颖初一贯的转移话题。
席品鸥有没有在背后搞小动作,施颖初在集团公司,她知道的没那么具体,可也知道一些。席品鸥是个不安分的人,施颖初早就知道,在他娶自己的时候就知道,她从不吝啬于席品鸥从她这里能得到什么,他们是夫妻,是共有的。
可席品鸥的手一旦伸向了施鹏池的口袋,这是施颖初替他隐瞒不了的。父亲的手段她是清楚的,到时候不止席品鸥现在的一切会化为乌有,连他们的婚姻恐怕将难以存在。
她要拦着席品鸥,她不准席品鸥离开。
饭桌上,施颖初对父亲说,“爸爸,总部这边的行政是不是缺一个主管?”
“可能是,怎么了?”
施颖初说,“我想推荐一个人。”
“谁?”
“徐暖暖。”
施鹏池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你朋友?”
“不算是。”施颖初说,“她是品鸥公司的人事经理,工作能力很强。”
施鹏池抬头看女儿,眼神从震惊到赞赏,“让她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