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眼眸中全是失望的沉痛, 带着自欺欺人的忍耐, 低头退两步，“砰”的一声关上门，干净利落。

    李秀锦：“……颜筝你故意的!”

    颜筝笑眯眯的对她眨眼：“对呀。”

    门外又传来她发号施令的声音：“公主殿下正与颜董事密谈,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听候公主吩咐!”

    “是!”

    “遵命!”

    颜筝感慨道：“果真长大之后越来越能干了。”

    李秀锦眯着眼睛横她：“现在她一定认为我也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样堕落了。”

    “她哭不哭不知道, 但你要再不放手, 她一定会是第一个被主上吓死的大唐长史。”颜筝眼神下移，落在二人相执的手掌。

    李秀锦立刻烫手般松开，还抽出手绢擦了一下, 一脸嫌弃。

    “哼, 你给我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大秘这次进来之前，先敲了门。

    南海公主已经恢复了端庄，颜筝也整理好了衣服，俨然一个国民公主和一个商场精英在严肃交谈。

    暴躁的大秘稍微冷静了些，认定自家努力上进的公主殿下肯定是被颜筝带坏了!

    尽管愤恨厌恶，但大秘的修养让她说不出过分的话语, 只是恨恨地指责颜筝：“狐狸精!”

    颜筝抚着脸谦虚道：“过奖了。”

    大秘：“你——”

    李秀锦打断道：“小云，外面现在怎么了？”

    大秘连忙道：“已经联系了本地的直升机和退役的长公主侍卫。我们的人守着这层楼的要道, 一定保护好您的安全。”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语气焦急：

    “长史大人, 不好了, 您快出来看看!”

    颜筝、李秀锦、大秘闻言齐齐走出来, 看见负责联络的保镖满脸愁容, 道：“顶楼也失去了信号。公主、颜董、长史大人，你们看窗外。”

    三人闻言看向旁边的落地玻璃窗。

    总经理办公室的椅子后面，宽大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替代了这面墙壁。

    窗外，有淡淡的白色烟雾不知从何处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

    李秀锦和颜筝一看，齐齐色变。

    “是‘侵蚀’……”

    .

    二首领失去身体的黑雾能量之后，就像失去了信念，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

    楚柒把那颗黑色的小珠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首领眼前一亮，如同看见救命稻草，站起来就想夺回黑珠。

    楚柒揪住二首领的衣领，就这么一只手把比自己还高的男子按在地上起不来，捏着珠子道：“你很想要？”

    二首领终于明白眼前看似中学的女孩儿并不是正常人类，收起了傲慢与狰狞，沉着脸问道：“你想怎么样？”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它给你。”楚柒右手的餐刀灵活的在手指之间转了几个圈儿，停在二首领的脑门上，“这个黑色的能量是哪里来的？”

    二首领脑门上嗖嗖地掉下几撮头发，咽了咽唾沫，道：“是祭司大人给我的。他点化了我，给我‘仙人种子’，让我可以修炼成仙……”

    “……仙人？神话故事？”楚柒前世自小在海外过着血雨腥风的生活，从来不看网络小说，对二首领说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二首领冷冷道：“祭司大人是异世界的仙人，领着我踏上了修仙之路……你这个低等凡人，我是不会死的！你是杀不死我的！你可不要死得太早，以后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还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楚柒问耳机里的红鸾：“红鸾，搜索关键词：修仙，看看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耳机里传来红鸾的声音：

    【尊贵的主人，大唐网络上，平常人认为修仙是人类肉体与灵魂进化的方式。但根据我截获的资料，这个俘虏说的修仙应该是指的这个星球上的异能者吸收能量的部分方法。这些异能者在不同的国家称呼不同：美国称为“超能者”，大唐称为“修仙”，欧洲某些国家称为“魔法”、“术士”、“圣者”……但从根本上来说都只是异能的运用和升级，不涉及灵魂质量的提升。相比来说，您修炼灵魂的方式更像是修仙。‘祭司’的说法显然属于不合法的宗教团体称呼。】

    红鸾一边说还一边筛选复制了几段修仙小说常识在手机上刷屏。

    楚柒一目十行扫完文字，恍然：“原来是个被异族欺骗的土著。”难怪看起来意志并不坚韧，却似乎并不怕死，原来是被欺骗洗脑了——这个土著身上的异种能量，明显是以破坏身体健康为代价，短暂被储存在体内的，停留得越久，对身体的伤害越大，根本无法激活人类的异能。

    他口中的“祭司”欺骗了他。

    异能本质上是基因中远祖留下的某些修行成果，没得到遗传的话，无论如何都没法激活。至于所谓的“修仙”这种修行方式，应该也没有形成系统——如果真有红鸾所描述的修真门派、修行者，是绝对不可能放任那些具有强大能量的载体在市面上流通。而她不止一次在珠宝店里看见许多充满了位面高质量能量的玉石。

    楚柒修行的秘法能够高效率的吸收空间中的能量，对于压缩能量载体没有需求。否则的话，就算背一百遍《大唐律》，也阻止不了一个超越全世界的黑客高手在网络上非法敛财。

    至于合法手段敛财……谁都阻止不了星球唯一的一个只能ai在全世界疯狂扮演计算机高手、软件工程师，现在还有数十个小号分/身在国际大型网游上疯狂打装备、摆摊卖装备……像红鸾这么勤奋、守法、节俭的人工智能哪里能找出第二个？

    然而这些，别说短时间内提供它买下制作全世界第一大服务器的配件，就算是简单的升级换代也做不到啊——它精分扮演的各个角色，都至少要再等半个月才发工资啊！——为何主人要在核心代码里编入“遵守大唐律法”的命令呢？

    它可能是无数宇宙位面唯一一个等着人类发工资才能拥有一台服务器并且还要为了主人成为学霸而自我进化的人工智能嘤嘤嘤……

    楚柒说话直来直去，道：“他身上不具备‘修仙的资质’，不管那个所谓的‘祭司’输入多少能量给他，也没法成为他想象中的‘仙人’。”

    红鸾：【是的，主人。】

    幻想中的二首领被揭穿了真相，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咆吼和反驳，只是冷笑一声，以一种“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的眼神看她。想必那位“祭司”一定展示了非凡的手段，令此人深信不疑。

    楚柒哪管他信不信？又问：“你们为什么要劫持商场？”

    “归楼西岩区的警察分局抓住了祭司，我们要尽快把祭司救出来。”

    楚柒回忆了一下，道：“你们祭司是不是剃了半边光头，带着大圆环，手臂上还纹着一只猫，看起来像神经病的那个？”

    “怎么可能？”二首领一下就炸毛了，“他怎么可能是祭司大人？那个蠢货只是祭司大人献血的祭品而已！如果不是这蠢货回来的时候被于朝正跟踪，祭司怎么可能被抓？”

    “哦，你说的是于队长！那难怪了！”

    于队长在西岩区也算是明星警官了，一个来自异域被霉运缠身的倒霉蛋儿，遇上这种被空间法则庇护的人族代表，运气差距太过悬殊，被逮住很正常。

    楚柒又问：“你们挟持商场，为什么只控制中间的楼层，还截断五楼以下和九楼以上的楼道？”

    二首领听了，忽然嘿嘿怪笑起来，刚才被楚柒拍在桌子上以致于松动的牙齿还带着血丝，笑起来特别诡异和恐怖。

    “嘿嘿嘿嘿……那里有空间缝隙，在那里灌输灵气，再用特定的频率震荡，就能打开地狱的大门！方圆数里，都将陷入地狱之中！”

    “空间震荡？”

    楚柒一惊，一手提着他的领子，拖着他奔自助餐厅，从中央走廊向下望去。

    商场是回字形设计，中间镂空，从玻璃走廊往下望，刚好可以清楚的看见四楼和五楼之间的空气里已经渐渐开始浮现一层淡淡的黑烟。

    黑烟很淡，但是越来越浓，就像云层一样浮在空中。要不了几分钟，就能隔绝视线。再看顶上，九楼和十楼之间也一样。

    这是来自异域的空间能量在涌动。充满杂质的劣质能量呈现出肉眼可见的黑色。

    “原来如此。难怪了。”

    劫匪挟持建筑物，一般都是整栋楼，鲜有缩在一个小区域内的。他们这么大阵仗来挟持一个商场，还是国家皇室成员的冠名产业，竟然没有封锁一楼，而是任由警察和保安靠近，只是阻止他们上楼。原本她也很奇怪，现在看来，他们只是在等待空间裂缝的成型。

    等等！

    空间裂缝形成之后，只有其中少部分能量稳定的区域是安全的，劫匪们待在九楼以下，还准备把人质集中在六楼，除了这几层游人比较多，更多的原因，一定是这里将成为空间裂缝的稳定区。

    那十六楼会怎么样？

    刚刚这个俘虏说，方圆数里都会成为“地狱”？也就是说，他们准备打开的裂缝，足有上千米！那十六楼也不会幸免！

    南海公主呢？

    南海公主还在楼上！

    瑟琳娜！

    二首领被踩断了腿，割掉了一块头皮，脖子也被楚柒勒得快要断气了。他两只手使劲儿掰，才勉强透一口气。他被楚柒拖死狗一样拖出来，抬头看见“结界”已经快要形成，咧开嘴哈哈大笑。

    楚柒冷冷看着他，再次勒紧他的脖子，喝问道：“现在穿过黑烟，能不能离开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二首领琢磨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结界”，便嘿嘿笑道：“你可以试试。”

    楚柒眼中杀意凌然，原本带着得意笑容二首领被她有若实质杀气惊住了，面部僵硬，舌头打结，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楚柒拎起他，放在走廊的玻璃围栏上，道：“你让我试试，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

    二首领或许对黑烟里的景象有几分了解，面色惊恐的扭曲起来。

    “不，不，不——”

    楚柒往前一推，松开手。

    二首领惊惧的尖叫着，掉进了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