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阿璞对脂粉铺子被封并不在意, 还能继续谈笑自如:“至于问责......我帮着他寻到了这般极品的人儿,他赏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我问责呢~”
“不过她在阳间成过亲, 不过她夫君早早的就没了, 定然还是完璧之体, 只是不知菩大爷会不会不满意。”鸭子精犹犹豫豫。
“成过亲又如何, 只要是完璧之身就行,管她先前嫁过谁人,她迟早都会成为菩大爷的人。”
“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富贵, 竟能养出这般的娇人儿来,瞧瞧这身皮子, 百年来这还是头一个让我这般满意的。”说着, 阿璞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身皮子也该换换了!”
鸭子精恭维道:“阿璞姑娘美若天仙, 自有一番风韵在,这是旁人都没有的!”
好在他们虽说说, 但却都没有去触碰赵琲的身体,因为菩大爷不喜欢旁人碰他还未到手的新娘,这倒是帮了赵琲一程,也免得她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被人发现身上自带金光,也免了被捉去塞炉子里炼丹之苦。
“只可惜被城主大人教训了一顿,我这身皮子已经开始长皱纹变老了, 我不过是想靠近蹭蹭他身上的阳气便被他这般修理, 这般冷淡的人也不知私下面对那传说中的城主夫人时是何模样!”
提起城主大人, 阿璞和鸭子精就不免想到那日被城主大人找上门来的场景。
城主大人在这至阴之地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这里初初开辟之时只有一片混沌,没有日夜没有生机,全靠着沉睡的城主大人周身散发的巨大能量支撑着,又因此地自开辟之日起便是至阴,于是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妖魔鬼怪前来。
再后来,沉睡中的城主大人第一次睁眼,这至阴之地便有了日月。
自此后,各路小妖和鬼魂俱都寻了过来,对着城主大人俯首称臣,并合力建了这处辉煌的至阴之城,城主大人的府邸也是阴物们自发建造的。
城主大人是人是妖还是一抹阴魂,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就连他身边伺候的小厮都不清楚。
说他是人,他却能生活在这等至阴的地方,说他是阴物,他身上却带着令人垂涎的阳气,说他是妖,他周身却没有半点妖气,身子也瞧着弱的紧,时不时就咳血沉睡。所以就有人猜测他是天上的哪路天神,法力高强,又因犯了天戒来此历练。
阴物的想象力也是很丰富的,只差把城主大人夸上天。
不过他们怎么吹捧城主大人都从未回应过,他多半在沉睡,偶尔醒来时还在咳血修养,时不时画几幅画,对待这里的一切冷漠极了。
听说那话里的人儿就是传说中的城主夫人。
也只有城主府里伺候他的阴物们能得他的好脸色,还有他亲手剪画的小纸片人儿,小纸片人儿最得他的心,为首的小只是唯一一个见过城主夫人画像的人。
所以小只在这至阴之地地位超然。城主大人昏睡的时候它可以随意跑遍个个角落肆意玩,城主大人醒过来它也不必恭迎着上去,毕竟它可是城主大人亲手做的小宠!
这至阴之地的谁不捧着它!
可这小宠肖主子,从未见它亲近过哪个阴物,就连它先前去帮菩大爷抬迎亲的轿子都是因为觉得好玩,特地赶走了抬轿的八只大青蛙,自己充当轿夫玩的起劲。
阿璞来到这里时,至阴之地已经颇有规模,一切瞧着都井然有序。
又因为城主大人常常沉睡,醒来的时辰少之又少,所以这里的阴物们大都可以在这里做任何想做之事,无论有多么丧尽天良,只要别被城主大人发现就行。
别小看这一方不大的至阴之地,这里不知道藏了多了污秽暗垢,论起来阿璞只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阿璞在这里待了多年,还从未见过城主大人的真容。
只听所有人都把城主大人吹上了天,什么貌比潘安、容似卫玠!
不过等真正见到城主大人时,阿璞所有的言语都滞住了,她清楚的认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简单的几句容色好就能描述的。
他约莫二十多岁,看起来很是年轻,一袭玄色长袍,墨发未束,面容俊朗,但也不是极俊俏的那种,面上却带着几分肆意轻狂,好像他独有一种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面上带着几分病气,瞧着有些虚弱。
最让人蠢蠢欲动的是他周身浓郁的阳气。
阿璞不受控制的软了身子,她娇笑着扭着纤腰一步三摇的摇臀摆首,扭到城主大人面前,一时被阳气所惑,大着胆子道:“不知城主大人可缺个暖床之人?”
城主大人冷着眉眼,看她的眼神冷淡又嫌恶,好像是看着什么恶心的蝼蚁。
阿璞自有神智以来只有刚开始因为丑陋不堪被人耻笑过,后来她换了人的皮子,一次比一次貌美,渐渐的再也没人嘲笑她,还有不少人巴着凑上来为她送阳气,要与她欢好。
阿璞被吹捧的久了,也就真当自己是美貌之人,却忘了她那皮子之下的丑陋恶臭。
眼下被城主大人用那种眼神看着,阿璞陡然间冷汗直流,但她大抵生来喜欢受虐,她虽身体迫于城主大人的威压瑟瑟发抖,而心里却激动极了,激动的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喘,恨不得就此软倒在城主大人怀里,揽着他的修颈,含上他的喉结......
城主大人法力高强,他冷眼一瞥就知面前这等浪荡的女子心里在想什么,他面容冷肃的一挥长臂,玄色的广袖飞起,袖尾扫在阿璞身上,直把她拍到了几丈之外!
阿璞毫无还手之力,她吐出一口血,只感觉浑身剧痛,好似身上的皮子在下一瞬就会爆炸开来,炸的她皮开肉绽、骨血四溅。
她伏在地上语气戚戚然:“不知阿璞缘何得罪了城主大人,竟让大人亲自寻了过来,若是阿璞有冒犯之处定然改正,还望大人海涵。”
城主大人只是用那双冷眸瞥他一眼,丢下一个字:“脏。”
城主大人身后服侍他的少年往前一步站出来,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为城主大人擦袖子。而后他又看一眼鸭子精和阿璞:“小只在你这里就开始哭啼不止,可是你们欺负它了?”
小只正躺在城主大人的手掌心里生无可恋的抬头仰望明月,整个身体都蔫哒哒的,小模样就像是被娘亲抛弃的可怜孩子,别提多可怜了。
鸭子精和阿璞俱都摇头求饶:“大人明察,小人也不知小只它缘何就哭了,不过小人敢以修为起誓绝对没有欺负它!”
鸭子精满以为城主大人只是护短的来为小只找回公道,但是没想到他大手一挥直接毁了那个院子,包括里面的鼎炉和几十张制好的皮子。
不说别的,就是他自己也挨了城主大人身边少年一脚,至今都觉得脾胃难受,最惨的是阿璞,她不仅没了小院和阵法,炼制的皮子也被毁了,还被城主大人亲自出手教训了一番,可以说是脸面全无。
没过多久整个至阴之地的所有阴物就都知道了,菩府的阿璞不知因何惹恼了城主大人养的小宠,城主大人为了给小宠报仇毁了阿璞的好些东西,还一袖拂去她三十年的修为。
明面上瞧着是为养的小宠抱不平,实际上就是刻意去找茬的。
就算这样,阿璞一想起城主大人还是不免双颊飞红媚眼迷离。
勉强从对城主大人的臆想中回神,阿璞的目光又落在赵琲脸上,她诡异的笑笑:“若是我能披上这身皮子,何愁城主大人看不上我!”
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对赵琲的嫉妒来,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如美玉一般,不仅身份高贵,还轻易就得到万千人喜爱,有的人却只能生在烂泥与血渍中,伴着腐尸的恶臭慢慢长大,还生就一副千人嫌万人恶的模样。
越看着赵琲,阿璞心里嫉妒就越发的强烈。
忽的,她放声大笑两声:“生而为人、出身高贵、貌美无双又如何?还不是给我做了嫁衣裳!你这般悉心的养着这皮子,真让我感激不尽啊,我该如何谢你才好呢?”
赵琲木然的立在那里,似个提线木偶一般,毫无反应。
阿璞就使出幻术,用在阳间学到的花楼老鸨的语气说道:“你是我们花楼里的花魁,妈妈我花了大力气培养你,今晚就是你的□□夜。”
赵琲黛眉轻蹙,似是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阿璞忽然就横眉冷对:“没用的东西!我不是教了你如何求欢吗?笑啊,你一笑男人就喜欢了!”
赵琲不知所措的站着不动,依旧听不懂。
“真是个干净的!干净的让人迫不及待想摧毁呢!”
阿璞又换了种语气,颐指气使的说:“你是我买来的丫头,我救了你的命,你说了要做牛做马报答我,去,给我倒盏茶来!”
赵琲这回听懂了,她步伐缓慢,听话又乖巧的去倒茶。
阿璞心里生出一种隐晦的惬意。
鸭子精在一旁提醒她:“阿璞姑娘莫要玩过了,若不然日后菩大爷怪罪。”
想起菩大爷,阿璞这才意兴阑珊的收了手,扭着腰离开。
离开之前她又回头看了眼赵琲,吩咐鸭子精:“看好了,再看不好小心让你魂飞魄散!”
鸭子精应承下来,打起了万分的精神守着赵琲,眼睛眨也不眨。
这时管三也顺着气息寻到这里来了。它一入梦的时候并没有急着去找赵琲,而是先去寻找管一商量对策,恰逢隔壁热情的宜修大哥上门送咸菜,他左右不见信弟与弟媳,一时好奇便问起。
两只小乌鸦对视一眼,只说自家夫人被好色之徒掳走了,善良体贴的宜修大哥一听还得了,一想到他面冷心热又直的似铁棍一般的信弟好不容易娶回来一个如花美眷,竟让人掳走了!
信弟该多伤心啊!若是弟媳寻不回来,信弟就得当个老鳏夫了!
把信弟当做手足的宜修大哥急的直跺脚,连连道:“是哪个坏心眼的掳走了弟媳,丧心病狂至何地步,竟连个鬼都不放过!”
小乌鸦们也急的团团转:“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们老爷要没了夫人成为老鳏夫了!”
恰逢此时,即将成为老鳏夫的程洵带着管二从外面推门而入,面无表情。
宜修大哥一看程洵还能如此淡定,登时就气的脸红脖子粗:“吾都不想说你,媳妇儿都被人掳走了你还不急,你当娶个媳妇儿容易吗?啊?”
被劈头盖脸教育一通的程洵那张绷了二十年的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的龟裂。
宜修大哥见程洵还直愣愣的跟个大傻子似得站着不动,恨铁不成钢的拽着程洵的胳膊:“走,吾倒要瞧瞧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掳了弟媳,吾定要给他好看!你腿这般长,就不能迈开步子???”
于是身高腿长即将成为老鳏夫的程洵不得不迈开了步子。
三只乌鸦叽叽喳喳的跟在后面跟着喊:“给他好看!给他好看!给他好看!”
一路上管三负责循着味道寻人,其他人跟在它身后。
宜修大哥边走边说教程洵:“不是吾说你,你瞧瞧吾这等好男人都娶不到媳妇儿,你不过是仗着身量高了些,生的好,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娇妻,这便算了你还不知道珍惜,吾前几日怎么教你的?女人就该好生宠着、护在手心里,若不然她哪日倦了你跟旁人跑了怎么办?”
程洵默默看了宜修大哥的大脑门一眼,没说话。
宜修大哥就摸摸脑门:“看吾作甚,吾虽然相貌一般,但是做得一手好咸菜、腌的一手好咸鱼,而且学富五车才华冠盖,还是公认的追妻大师,这条件都娶不到妻子,唉,当真是现下的姑娘家都变得肤浅了。”
三只乌鸦识趣的接话:“肤浅!肤浅!肤浅!”
宜修大哥想起自己的坎坷情路就不免一阵忧伤,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腌好的小鱼干,伤心时往嘴里填了几条。
管三睁着小绿豆眼眼巴巴的循着香味扭头看他,宜修大哥就大方的给管三分了一条。
管三美滋滋的吸溜吸溜着吃了,下一瞬,它突然骨头收缩,肉球般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片刻之后它已经缩小成一只苍蝇大小的小乌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