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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看我看我~~~~

    江绡虽不专心, 但是字写的倒没有七扭八歪,还勉强算端正, 倒叫赵琲有些惊讶。江觅写的认真, 看起来也不错。

    吃东西的时候江绡把自己爱吃的栗子奶香糕揽到了自己面前, 把不爱吃的马蹄水晶糕推到了江觅面前。

    江觅微微皱起小眉头, 他也不喜欢吃马蹄水晶糕。

    江绡满足的吃了两块栗子奶香糕, 才发现江觅一口都未动。

    不爱吃东西,怪不得比她大两个月,个子还没有她高呢!江绡嫌弃的看了一眼江觅的小身板, 又用小胖手拿了一块栗子奶香糕,然后把一整盘都推到了江觅面前。

    小小的女孩抬起下巴,眼神凶恶, 语气也很凶狠:“喏, 都给你, 你若是吃不完要你好看!”

    江觅被江绡吓得小身板一抖, 委屈巴巴的看着面前堆得高高的糕点:“吃...吃不完。”

    不过江绡已经拿着手里的糕点去寻赵琲了。

    江觅的乳娘就小声说道:“觅哥儿想吃几块就吃几块,有郡主在,绡姐儿不敢欺负您。”

    “没,”江觅怯生生的看一眼捧着小脸坐在郡主身边吃糕的江绡, 小声说,“绡儿妹妹没有欺负我。”

    乳娘在一旁恨铁不成钢。

    江觅吃了两块糕,过去寻赵琲和江绡的时候, 江绡果然没有提让他把糕点吃完那一茬。

    江绡生的眼睛大大的, 脸颊肉肉的, 看起来很是可爱,她喜欢亲近赵琲,因为觉得她又香又美又温柔大方,简直跟乳娘说过的天上的仙女儿一般。

    跟仙女儿在一处儿待久了,自己也会成为小仙女的!

    可还别说,江绡安安静静的坐在赵琲旁边,看着比平日多了几分乖巧。

    见江觅来了,赵琲含笑夸了他一句:“觅哥儿在家是不是练过字,写的不错。”

    江觅白嫩嫩的小脸微微泛红,他小声回道:“在家时父亲曾教过我。”

    见江觅被夸了,江绡仰着小脸巴巴的看着赵琲;“婶娘,绡儿写的不好吗?”

    “绡儿很有天分,写出来的字很有灵气。”

    江绡顿时喜上眉梢,骄傲的看了一眼江觅。

    谁知赵琲下一句却是:“不过没有觅哥儿认真耐心,须知练字是长久的事情,只有静下心来潜心练才能练出好字来。”

    江绡不由愁眉苦脸,可是她就是坐不住呀,她垂着小脑袋,头一次感觉到了几分沮丧。

    赵琲揉揉两个小孩的脑袋,夸道:“你们已经很厉害了,多加练习,日后定能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江绡这才开心一些,她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眼看到了赵琲放在博古架最上面的白玉小兔儿,小玉兔儿约莫成人手掌那么大,通体晶莹剔透、温润光滑,怀里抱着玉做的菜叶,埋首啃着,两只耳朵支棱在脑袋上,实在是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江绡的眼睛都快移不开了!她指着那玉兔儿,对赵琲说:“婶娘那是什么,绡儿可以摸摸吗?”

    赵琲瞧了一眼,触动心思,神色凝了一瞬,片刻就恢复自然。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吩咐茱萸:“拿下来罢,仔细别磕着碰着。”

    等东西拿下来了,江绡屏住呼吸,双眼放光的打量着放在大理石桌案上的小玉兔儿,却小心翼翼的不敢上手去摸了,生怕把这精致的小兔儿弄坏了。

    江觅也看着这玉兔儿,口中问道:“婶娘,这是三叔送您的吗?”

    引得赵琲和江绡都去看他。

    江觅的小包子脸又红了红,结结巴巴的解释:“听...爹爹...提...提起过。”

    哪里是他爹提起过,分明是他那个眼皮子浅的娘算计大房的东西时说的。

    有次江临渊给钱氏买了对儿白玉耳坠儿,钱氏高兴之余不忘依偎在江临渊怀里埋怨:“都是你不争气,当年老三得了块足有脑袋般大的昆仑之玉,我瞧着眼热,让你讨要你偏不去,没想到转眼间他竟亲手刻了送到汜玳郡主那里去,还刻成了她的生肖!这还没过门呢,就这样巴巴的送给人家,我瞧着那郡主打小就千娇百宠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稀罕他那块破玉?那么大的昆仑玉,不知道能做多少对耳坠儿!”

    当时江临渊脸色有些不大好,他咳了咳,道:“何必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钱氏更不满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自小流落在外不说,侯府的人合该补偿你,可这侯府的人一个个的都偏心眼,哪个能看见你的好?偏父亲眼里也只有老三,他离世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也就罢了,连那侯爷之位也给了老三。按理说你虽是庶出,但年岁可比那老三大,如何不能挣一挣那位置?左右你也是大房正经的血脉!”

    江临渊的面色沉了下来:“莫要妄议!”

    钱氏还没见过夫君这般动怒,一时有些许畏惧,但更多的是委屈,没一会儿眼泪就落了下来,一面哭一面委屈道:“我这便是妄议了?不过是想要块好的白玉罢了,那汜玳郡主书房里得了老三的昆仑玉也不见珍惜,就那般大大咧咧的放在书房里,哪日说不定就被下人磕碰了,我瞧着还不如放在我这里。可怜我是个没人怜爱的,连丧夫的小寡妇都比不上!”

    钱氏说的话字字诛心,这回江临渊彻底怒了,他拂袖转身,背对着钱氏冷冷道:“我哪里亏待你了,竟让你想着三弟妹房里的东西,还如此大言不惭?”

    说罢,迈开长腿,径直去了书房。

    钱氏顿时连声哭喊,又是怨天地不公又是怨自己眼光不好,嫁给了没能耐的江临渊。

    小江觅在一旁怯怯的不敢出声,已然被吓的呜呜呜哭了。

    钱氏听了声儿,抱着江觅哭的更凶了。

    经这一遭,江觅知道了赵琲这里有块上好的昆仑玉,又因为人尽皆知汜玳郡主属兔,所以猜测这块小玉兔儿便是当年三叔送给三婶娘的。

    赵琲想起从前,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敛眉道:“确实是他送的。”

    这下江绡更不敢动手摸摸了,她眨眨眼睛,小声道:“既是三叔送的,那婶娘好生收起来罢,我已经瞧够了。”

    江觅也跟着点头。

    正好天色不早了,赵琲让人把玉兔儿收起来后,就让人把两个孩子送了回去,又让人备了几套文房四宝,并着之前说的料子,给各房的孩子都送了去。

    晚间沐浴之后,赵琲回想起午间梦里彻骨的寒意,挑了件早春时节穿的寝衣穿在身上,还裹了双罗袜在脚上。

    茱萸诧异又犹豫:“郡主,还摆冰盆子吗?”

    赵琲一向苦夏,这才初夏她就早早穿上了清凉的衣裳,夜里若是没有一丝凉意也睡不着,所以每晚都会摆个冰盆子在房间里。

    而眼下......

    赵琲在吟香的服侍下用帕子绞干头发,手脸涂了些花露,舒舒服服的把自己裹进了薄被里。

    茱萸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还是纠结万分的把冰盆子搬了出去。

    过了片刻,就听床幔里一声娇软的呼唤:“茱萸?”

    茱萸立时应了,心想郡主定是热的睡不着,于是赶忙又哼哧哼哧的把冰盆子搬了回去。

    等她来到架子床前,只听赵琲软着声道:“茱萸,能不能把被褥也换床厚的呀?”

    茱萸愣了一瞬,满心只剩???

    吟香也有些莫名,她悄悄拽拽茱萸的衣袖:“郡主莫不是受凉生病了?好在前两日刚好把被褥抱到院子里晒了,现下正派得上用场。”

    等换完被褥,茱萸又默默的把冰盆子搬了出去。

    晚间躺在架子床外面的榻上,守夜的茱萸一夜没合眼,她心里琢磨着主子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若不然怎么这个天气还如此畏寒?

    吟香宽慰她:“我瞧着郡主面色红润,气色极好,不像是有恙之人。”

    茱萸侧侧身见床幔里的主子睡得香甜,茱萸这才放弃了立时起身去请大夫的决定。

    而赵琲确实有些热,但想想梦里彻骨的寒冷,还是裹紧了被子。

    睡熟之后,一夜安眠,竟也不觉得燥热了。

    大抵是换的厚寝衣与被褥起了作用,赵琲这次入梦时并没有感觉到如上次一般的寒冷。

    她动动手指,却触碰到了软乎乎的被子。

    ......这是?

    没等赵琲多想,一个略带着疲惫低沉却依旧好听至极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赵琲猛然间坐起来,她的脑中如惊雷响过,上次梦里的那个男人怎么还在!

    他不会一直守在这里罢...

    这一坐,赵琲才发现她方才躺在一张床上,房间布置简单,好在干净,看起来像是客栈。

    而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临窗而坐。

    他高大的身影在这方小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逼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单单一句,明明是质问的话,音色却娇软温甜,似含着糖又如裹着蜜,叫听者的心不免化了去。

    那人闻言神色间有一瞬的诧异,旋即又拧眉抿唇,只定定的看着赵琲,似乎要把她看出个三头六臂来。

    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亦或是什么魅惑人的精怪。

    赵琲经他这一看,骤然想起她穿的还是纱衣,顿觉赧然,连忙抱臂,还让管一挡在她胸前,却还不忘造势:“我问你,你是人是鬼?”

    管三也扑棱了起来,提醒两人这里还有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胖乌鸦。

    程洵垂眸看一眼手里的胖乌鸦,又看了一眼赵琲,视线君子的落在她的头顶,终于开了口:“它是你的?”

    他一开口,宛若玉石之音,声声落进赵琲的耳朵里,好听的过分,叫她一时有些愣怔。

    还能说话,看来是人?可是旁人又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况且还是个不认识的人?

    管三见赵琲又凝神思考去了,似乎丝毫都不关心它的死活,急的又扑棱了起来。

    赵琲这才回神,点点头:“它不是歹物,可否把它归还给我?”

    管二在空中帮腔:“就是就是,我们鸦鸦才不是坏东西呢!”

    程洵看了一眼口吐人话的乌鸦,又看了一眼赵琲,沉默了片刻:“它会说话。”

    “会说话又如何,你不是也出现在我的梦里了吗,说不定你还会变身呢。”赵琲小声嘀咕。

    程洵耳力好,他听了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的戒备似乎散去了一些,他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只快憋死的胖乌鸦,手终于松了。

    管三立即拍打着翅膀飞向赵琲,一双小小的绿豆眼含着两汪眼泪,看起来好不委屈,它想扑赵琲怀里寻安慰,却被赵琲避开了去,它不由更委屈了,扑向鸦兄弟们抱头痛哭。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程洵看着赵琲,眉头皱的很紧。

    赵琲在心中腹诽,她的梦她还来不得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是人是鬼?”

    “人,”程洵的袍子被风微微吹动,越发衬的他雅人深致,“我说了你便信我吗?”

    赵琲眨眨眼睛,看起来灵气动人:“信呀!”

    为什么不信,小乌鸦们都说他是人了,还是活人,它们可是阴物,肯定能辨的清他是不是人。

    况且不确定是不是人的话,还可试上一试,横竖她有金光护体,阴秽之物近不得她身,若是这人被吓到,那定然就不是人了!

    程洵闻言神色微动。

    涉世未深的娇人儿确实容易轻信旁人,好在他确实不是歹人。

    片刻之后他又严肃了起来,认真的直言道:“这里有危险,你从哪里来的便从哪里回去,趁着时辰还未到。”

    如果可以的话,赵琲也不想入这梦,但既然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

    赵琲看看四周,虽身上越来越冷,心中却越发的好奇,什么时辰?时辰到了会如何?

    程洵见她不听,不由抿了唇,继而缓缓道:“相信我。”

    谁知赵琲反而问他:“时辰到了会如何?”

    程洵敛眉,一字一句的说:“千鬼过境、百妖荒唐。”

    赵琲被震撼住了,愣怔了片刻又恍然回神,却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她先前见了这么多都不怕,如今也不会怕。

    况且,那些东西是冲着她来的,还特地造了个梦等着她,她回去又有何用,总要摸清楚谁要害她,也免得在现实中也被暗算。

    程洵见面前的人儿分明娇软的似水做的一样,若是遇见半分危险只怕都会吓得哭的眼睛通红,合该躲在金屋里被人娇宠着,但是她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却没有露怯,不由让他有些侧目。

    “你不怕?”

    赵琲闻言抬眸看他一眼,那双桃花般的眸子似水一般纯净,却又坚定万分。

    程洵被这双眸子摄住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竟卸去了周身的防备,变得没那么冰冷了。

    “你还未告诉我,你缘何会出现在这里?”赵琲不答反问。

    好在程洵没有因此不虞,他只是看向了赵琲的眸子,道:“你之前说过这是你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