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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看我看我~~~~  不仅不掏钱还要白得五十锭太冥的程洵和赵琲面色镇定。

    此时的赵琲已经换上了程洵为她新买的衣裳和鞋子。

    程洵在赵琲倒下的时候抱过她, 对她身材的尺寸约莫有个估计, 买的衣服也大差不差, 虽样式简单,但架不住赵琲生的好,愣是把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裙穿出了大户高阁小姐的感觉。

    “天雷大婶”见面前的小两口容貌不俗, 话也不多, 就像是阳间大户人家养出来的教养极好的公子小姐, 更喜欢了,异常爽快的拿出了房契和五十锭, 还因为小乌鸦说话好听讨喜, 大方的送了它们一套食具。

    赵琲连忙道谢。

    “天雷大婶”艳羡的目光在赵琲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赵琲绸缎一般的青黛上。

    “谢什么, ”天雷大婶放低了声音, 用小眼神暗示赵琲, “你若真想谢我, 就告诉我你那发型是在哪做的, 我瞧着喜欢的紧, 你小声告诉我, 可是丰都或者瀛都新流行起来的?”

    她来这里有些光景了, 好久没去丰都体会一番鬼界的热闹, 最怕的就是赶不上时兴。

    别看她是鬼,还是只岁数不小的老鬼, 但鬼怎么了, 爱美之心鬼皆有之!

    赵琲揉揉脑袋, 这才想起她入梦前刚绞干头发,随意梳了梳就躺下睡了,着实是半点花样也无。入梦之后为怕在程公子面前尴尬,就随意的拢了拢。

    她不知道,因为她从头到脚无一不美,就连头发丝都因为从出生开始就养的好,即使是随意的披散着或是拢起来,也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赵琲悄悄瞧一眼程洵,见他正打量着别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边,也就学着程洵之前在宜修大哥面前一本正经瞎扯的样子随口胡说:“这哪里是丰都的新发型,丰都眼下最流行的还是您这样的,瞧着多显眼呀。我这是我家那死鬼怜爱我,知我懒惰不喜梳头,随手替我拢的。”

    不远处的死鬼程洵身体略僵,但唇角却稍稍弯了,不过很快就恢复成之前那副生鬼勿近的模样了,俨然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

    得了一顿夸的“天雷大婶”笑的合不拢嘴,不住的夸赵琲会说话,还说哪日也领着赵琲去隔壁打铁的那弄个一样的发型,被赵琲讪笑着婉拒了。

    “天雷大婶”的关注点又移到了程洵身上,用看阴间先进新青年的眼神看向他,语气满是赞扬:“想不到这位小兄弟虽然瞧着跟小冰山似的,却是个体贴的。”

    冰山小兄弟程洵面无表情。

    等从掮客那里出来了,赵琲才长舒了一口气,天知道她方才有多怕被“天雷”大婶识破活人身份。

    她倒是不怕鬼,但是怕被鬼魂精怪塞进鼎炉里炼丹!

    管二和管三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方才见过的“天雷大婶”,管三用小胖翅膀揉揉自己脑袋上软趴趴的毛,偏头惆怅的跟管二说:“你说我要是去跟天雷大婶说一声,她会不会带我去隔壁打铁的那借根火棍帮我烫烫毛?”

    管二捧腹大笑:“嘎嘎,要是一不小心,你就成了烤乌鸦~”

    “口亨,你就是嫉妒我的英俊潇洒!”管三气呼呼的扭开小脑袋,用行动证明自己生气气了。

    这时,管一凉凉的说:“烤肉的味道记得吗?”

    管三呆呆的点头。

    “烧焦羽毛便与那一般香。”

    管三这才后知后觉的抱紧小脑袋,胖乎乎的身子颤抖着:“还是不了,太香的话鸦鸦会饿的。”

    管一:......

    就在三只小乌鸦闹闹腾腾的时候,浓雾散了大半,月色越发的清晰,街上的“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程洵走在赵琲身侧,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为她挡住来往行人,免得有人不小心碰到赵琲发现她的体质特殊。

    赵琲现在也很有“做鬼”的自觉,她见到街边有小鬼玩弹珠,缺了一个就随意的抠掉眼珠子充当弹珠玩了起来,或者是把脑袋摘下来当蹴鞠踢的鬼少年,也一点都不觉得惊奇了。

    快回到新盘下的房子那里时,就听远处传来了唢呐锣鼓声,听起来喜气洋洋的,又带着些许诡异。

    就像是丧乐和喜乐结合的加强版。

    街上的行人们纷纷伸着脖子往声源处看。

    那先前看见过的酒肆的伙计啧啧直叹:“瞧我怎么说,今儿菩大爷果然要娶妻了。”

    粮坊的伙计摇着脑袋:“不知道他又祸害了哪家闺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菩大爷口味挑的紧,只喜欢年轻貌美的,还偏爱未曾婚嫁的处子,一大把年纪了总爱娶十几岁的娇妻,阳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嘿嘿,一只梨花压海棠!”酒肆伙计猥琐的笑笑。

    “谁说的?”粮坊伙计并不十分认同,“他的第五房小妾不就是个嫁过人的貌美小寡妇!”

    酒肆伙计嗤笑一声:“我不与你争论这些,左右他也只敢在阳间作乱。”

    说着,粮坊伙计一偏头,看见了越走越近的赵琲,一时被她的容色所摄,不免有些神魂颠倒。

    赵琲正好奇的听着八卦,心里寻思着这位菩大爷是何方神圣,就见程洵已经举步上前,同那酒肆伙计做起了生意:“劳驾,打壶酒。”

    原来这位面冷的程公子还是个爱喝酒的!

    赵琲心道人不可貌相。

    买好酒,程洵跟那伙计攀谈了起来:“方才听你说那位菩大爷,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徐氏和钱氏各自派了人来接孩子,江闻音大抵是忙过了,还没来得及差人来寻江睿。

    眼看着江觅和江绡眉开眼笑的跟温柔大方的三嫂告别,江睿仰着脖子看了眼西院的方向,眼里有一丝丝的落寞。

    这般年岁的孩子,饶是再懂事也不可避免的羡慕旁的孩子,就好比江睿,他这时也难免羡慕江觅和江绡有母亲记盼着。

    赵琲见了,就俯下身与江睿说:“三嫂让人做了甜乳糕,里面加了樱桃汁,三嫂怕酸,睿哥儿待会儿帮我尝尝好不好?”

    加了樱桃汁!江睿的双眼终于有了神采,他最爱吃樱桃,可惜樱桃难寻,过了季节就再也寻不到,没想到三嫂这里竟然有。

    一想到江觅和江绡都没吃到就走了,江睿就更加欢喜了,这说明三嫂是特地给他做的。

    这样想着,江睿乖乖巧巧的点点脑袋,继而埋首,包子一般的双颊上浮现几分羞赧的红。

    才五岁的男童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别提多可爱,把吟香和茱萸几个逗得不行,但想起江睿不会说话,姑娘家天生的怜悯情节让几个丫头看江睿的目光多了几分可惜与怜爱。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会说话呢。

    江睿浑然不觉,他像只小尾巴一样跟着赵琲,赵琲去哪他去哪。

    好在赵琲不嫌他烦,还带着他在院子里放了一会儿纸鸢。

    几个丫头莺声燕语、笑意盈盈,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赵琲立在那里,衣袂飘然,似仙似妖,美不胜收。

    小豆丁江睿抿唇站在赵琲身边,手里和赵琲一起拿着绳子,小眉毛拧着,生怕那纸鸢不听使唤的飘跑了。

    好在吟香技术精湛,一阵小跑就把纸鸢送上了天,抬头看着稳稳飞在天上的赤鹰纸鸢,江睿这才浅浅露出一个久违的笑,眉毛也舒展开来。他手里的线被他攥的紧紧的,身子稍稍倾斜,更加靠近赵琲。

    等玩的尽兴之后,小江睿已经是满头大汗。

    赵琲唤人打了热水,亲手帮江睿净了手脸。

    江睿看着握着自己小手轻轻清洗的柔荑,长长的睫毛下垂,敛住了神色。

    这时甜乳糕也做好了,小江睿乖乖的坐在桌几前,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盘看起来香软甜糯的甜乳糕,却不动手去那,换做江绡早就吃了好几块了。

    赵琲笑了,她拈了一块用帕子包着送到江睿面前:“睿哥儿快些吃,不然就凉了。”

    江睿捧着糕,这才认真的小口吃起来。

    没吃两块,江闻音就亲自寻过来了,原来他下午府衙有事匆忙出了府,紧赶慢赶这才赶回来。

    江睿听见爹爹来了,小屁股挪了挪,想起身,但是看看手里的糕,再看看温柔似蜜的三嫂,犹豫了一番,还是坐着未动,只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的看向赵琲。

    赵琲揉揉他的小脑袋,知道这孩子亲近自己,心里微暖,但孩子的亲爹都来了没道理再留。

    于是赵琲让人把甜乳糕用食盒装了起来,又给江睿净了手,牵着他走到了院门口。

    江闻音刚从府衙回来,身上还穿着绯色的官服,腰间配了块上好的暖玉,瞧着比午后见到时多了几分惊艳。

    江家人个子都不低,比起江沉钺他文弱了些,但气质却也不差,这般墨发高束、翩翩的站在那里,让好几个扫洒的小丫头看红了脸。

    见到爹爹了,江睿的思念之情才后知后觉的冒了出来,他也不黏着赵琲了,迈着小短腿就走向了他爹。

    江闻音牵着儿子,对赵琲温润一笑:“睿哥儿顽劣,劳烦郡主费心。”

    他生的好,身上自有一股矜贵清雅的气质,连笑起来的时候都很君子。

    赵琲只把目光放在江睿身上,笑笑:“睿哥儿乖巧聪颖,还学了不少字呢。”

    江闻音闻言垂眸去看江睿,江睿果然有些赧然的把脸埋进了他的官服里,又有些骄傲的蹭了蹭。

    果然还是个孩子。

    赵琲让江闻音把食盒带着,江闻音礼貌推拒:“睿哥儿已经叨扰良久,怎好再拿东西回去。”

    江睿听了,眼巴巴的看一眼食盒,眼里明显有留恋和不舍。

    赵琲含笑,眉眼间尽是柔情,她俯身柔声与江睿说:“三嫂今儿午膳用多了,这甜乳糕再也用不下,不吃完明日就浪费了,不若睿哥儿帮三嫂分担一下,带回去吃了?”

    她这一笑,宛若春半桃花,娇美又明艳,差点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江闻音看了一眼,目光微垂,神色不变。

    江睿最是亲近赵琲,听赵琲这样一说,忙不迭的点头,又眼巴巴的瞅着他爹,那小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他想帮三嫂分忧!

    江闻音轻轻点了下儿子的脑门,无奈的笑了:“好,那便顺了你。”

    他身后的常随李志接了过去。

    得了允,江睿的小嘴巴虽是紧紧的抿着,却也勾出了愉悦的弧度。

    又是一番道谢,江闻音才牵着小江睿的手双双离去。

    吟香颇为留恋的看一眼江闻音的背影,可惜道:“这般惊才绝艳的三爷却早早没了妻,可怜睿哥儿年纪小小就没了娘。”

    茱萸瞪她一眼:“主子的事岂能妄议?”

    吟香讪讪的吐舌,再不敢多话。

    倒是院外的几个扫洒丫头见主子不在了,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

    有个道:“咱们三夫人没了足有五六年了罢,怎么不见三爷再续娶一个,三爷这般品貌,若是娶妻,虽是续弦,也叫京城的贵女们抢破头。”

    “三爷这是在疼爱睿哥儿,可惜睿哥儿天生不足,若是早早的再娶一个进来,到时再生下一儿半女,谁还会记挂着不会说话的睿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