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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先礼后兵

    黎儿愤愤不平的拿着食盒, 觉得心里委屈极了。小姐怎么一进宫中就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这种小事不是都由下人做到吗?

    她什么时候轮落从粗婢的活了, 何况那个劳什子的明炎国殿下分明出言不逊,公主还护着他, 在夏朝, 谁不知道他贵为皇子, 却三不五时眠花宿柳, 整宵整宵的不回来?

    让他踏入齐斋宫,都觉得玷污了此地......

    黎儿边腹诽着,就见到远处天佑澜见站在远处。她的坏心情当即一扫而空, 想上前请安。

    但又想起了天佑期之前呵斥过她的话, 犹豫片刻后, 还是快步走了上去,毕竟天佑期只是生气她没有劝阻天佑澜,也没说见到了不能去请安啊。

    兴冲冲的跑上去行礼后,黎儿才发现, 天佑澜原来是在等人, 北秦国的凛王殿下是今日才到的齐斋宫。

    北秦国崇尚黑色, 故而北秦国的凛王殿下也是常常一袭玄衣加身, 玄色冷峻,衬上男子威严无匹的气度,往往是人未开口, 旁人便先惧怕三分。

    黎儿也不例外, 本来还想先开口给天佑澜行礼的, 脱口而出的则是参见凛王殿下,这才慢慢过渡到天佑澜。

    按辈分封号,这也没错。

    倒是凛王看见了迎接队伍里多出一个格格不入,还带着食盒的婢女时,分心留意了一眼。

    天佑澜见状,笑道:“这是皇姐的贴身婢女黎儿吧?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回殿下,奴婢是奉公主命令,到膳房去拿素饼,顺道路过这边了。”黎儿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怕凛王殿下了。以至于产生了一种,自己刚刚说完这话后,凛王的视线就变冷了很多了错觉。

    心里有点毛毛的,黎儿便微一鞠身,道:”公主还在招待着贵客,容奴婢先行离开。“得到凛王应许,她才快步的提着食盒跑开。

    天佑澜注意到,凛王的视线移到了黎儿手上的食盒,随即,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开口道:”本王记得,其斋宫的素饼十分出名,还传言只有固定日子才做的吧?“

    “怎么会,这传言也过了。只是用料比较讲究,想吃需提前嘱咐才好做出来而已。殿下要是想尝,膳房那边肯定有备好的......“

    天佑澜还在介绍着其斋宫的特色,凛王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另一层上面了。到底是邀了谁,才会特意叮嘱膳房备好了糕点呢?

    据他所知,目前在其斋宫里的贵人,除了自己与天佑澜......就剩下明炎国的六殿下了吧?

    ……

    黎儿提着食盒快步走回公主所,就见里头的侍女都被遣派出来,守门的侍卫见是她回来,这才不拦着直接让她进去。

    黎儿更加疑惑了,她怎么不知道,天佑期还和明炎国的炎梓默私交如此之好?竟到了不顾名声,相约密谈的地步了?

    提着食盒的手一紧,她快步跨过花丛,就听到天佑期隐隐约约的来了一句:“鬼神前身,还不是人,那只要是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殿下莫不是,这就怕了吧?

    只见到天佑期与炎梓默相坐在凉亭两侧,炎梓默扶着杯子,粲然一笑道,“话说没错,但这样走,是不是太险了?”

    “没想到,殿下还是这样慈悲为怀的一个人呐?之前在湖心亭,我可是提醒了殿下去查回程之路的,殿下不正是发现有人收买了你身边的侍从,还特意在此路埋下杀机,这才回来找本宫合作的吗?都有人想要取殿下性命了,殿下还在这瞻前顾后,难道是想死了才来懊恼是吧?“

    天佑期抿了一口热茶,明明表面一派的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有种杀伐果断的腥风血雨感。

    “不,我只是太诧异而已。安阳公主此前,确定是在天山寺内长大,而不是去了战场洗礼?这事就是换了天底下任何一个人,我敢说都做不出来。“言罢,炎梓默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就像想越过少女青涩稚嫩的脸颊,看出这里头,是不是藏着一个沉断有谋、野心勃勃的灵魂。毕竟从祭天大典的渎神作假,到筹划周到的刺杀谋划、甚至后面引发的战乱......都太疯狂了!

    正常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殿下与其猜疑我,到不如衡量一下,这前面的风险,与后面的得到的甜美成果,那边更吸引好。本宫说过,同盟不止一荣俱荣,也是一损俱损,如果殿下怕,大可以现在退出。”天佑期歪头浅笑,眯成新月的眉眼,越发显得整个人温顺乖巧。

    但一秒过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开眼睛,黝黑的眼眸中,竟宛如看不见的深渊地狱,她用着阴寒到毫无情感的话道:“但本宫可不保证,下一个同盟,会不会对殿下不利。”

    “公主也太过分了吧?都还没开始,就威胁上了?这样好吗?“

    ”恩威并重,先礼后兵。我这是都是为了殿下好,才作提醒而已。”

    “你这可不是为了我好啊,毕竟......那可不是旁人。”

    “对,正因为她不是旁人,我才亲自为她策划了这一出戏不是?我早说过,相比起在一旁看戏,本宫更喜欢亲自上台......”

    偷听完,黎儿竟在不知不觉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这话没头没尾的,她也不知道天佑期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但她从未在天佑期脸上,见过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冰冷、不屑、阴沉、充满了玩弄权势人心的疯狂,还有锐利到可怖的冷血。

    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这压根不是与她一起在天山寺长大的小姐,而是另一个女帝再现。不,这种感觉,比她面见女帝时,还要可怕......

    “黎儿那丫头,怎么去了那么久,这也太慢了吧?”天佑期的声音突的响起。吓得黎儿差点握不住手上的食盒。

    她连忙提紧了盒子,才发现因为太用力,手心都握出几道指甲印了,额间也是被冷汗沾湿了一遍。黎儿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这才提着食盒小跑上去。

    “公主,奴婢来迟了,请公主恕罪!”

    天佑期斜兜了心不在焉的黎儿一眼,调笑道:“还不快把糕点摆上,怎么去了那么久?”

    微微的轻咳了一声,黎儿这才强压下惧怕,还隐下自己主动跑到天佑澜面前这段,将半路遇到凛王殿下到来其斋宫的事说了出来。

    “凛王殿下也来了啊。待会倒是应该去拜访一下,之前在西行馆,光顾着看戏,都没机会和凛王殿下交谈一番。”炎梓默拿起素饼,立刻一口吞了。

    那姿态要多随意有多随意,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国公主,而是同样的纨绔兄弟。

    “那可不行。明日开始,理应焚香沐浴斋戒准备,可不能会客作乐,殿下怕是要扫兴了。”天佑期抿了一口茶,直言不讳道。

    “怎么会,上到祭坛祈福的是我皇姐,本殿下就没关系了吧。”

    “这是其斋宫,禁酒、禁宵、禁闹可是规矩。殿下要不能就此,被人拿住话柄了。”

    “呵,公主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等还真是比不上呢......”

    一直默默听着两人的话,黎儿越发吓得的胆战心惊,就怕下一句,两人会当着她的面,说继续刚才的话头来。

    这一分心,手下的动作很容易出错了。直到黎儿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添茶时,不小心斟多了茶水,把茶水撒到桌面上。

    这下可遭了!

    黎儿当即掏出手帕,想也不想就去试擦。手腕却猛的被天佑期捉住!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天佑期那双黑沉如渊的目光!

    顿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黎儿,你的手心红了......”

    “启禀公主,凛王殿下与澜殿下在外求见。“

    侍卫的话突然冒出来,打断了天佑期的问话。黎儿也被这一吓迅速找回了神,连忙抽出自己的手,退到一边。

    天佑期看着低头回避的黎儿,又睹了睹远处门外的身影。本来黑沉的双眼就像点缀了寒星似的,渐渐亮了起来。

    “快传。“

    房门外,凛王正越过层层叠叠的树荫,看到了坐在凉亭中的两人,可能是因为从小习武的关系,他的目力非凡,能看清楚两人在亭中亲密交谈的举动。

    那份熟稔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更像是......某种不可言喻的默契和特殊。

    他总觉得,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曲文星......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他就是觉得这和预感相违背,仿佛冥冥中,这两个人就不该来到天佑期身边。她却在极力改变这什么.....

    到底是什么不对,而她,又想改变什么。

    深思中,凛王没有发现,他这样一听见天佑期与其他人相谈言欢,就急匆匆的跑来。又思她所想,猜她用意的举动,到底有多危险。

    人的情感是可以累积的。一时的在意,往往能在出其不意下,酝酿成长久的注视。偏偏用心的注视,则不可能避免情生情动。

    或者看起来,表明上是天佑期在整段关系中,唯一用心竭力,却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人。但实际上,最容易抽身而去的那个人,也是她。

    当本来主动的人停止主动,那被动的人,就真的处于不败之地,对其去留毫不在意了吗?

    他没想,更没有深究,只是本能而能的来了。

    督见侍从折返,凛王才收回眼中翻腾的复杂思绪,又变回了那个清隽俊逸、高高在上的北秦殿下。

    “凛王殿下,澜殿下,公主有请。”侍卫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躬身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