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九尾天狐半信半疑, 最终还是照着迢湘说的, 改变了妆容,把自己原来盛气凌人的妆容一改, 改成了柔柔弱弱的妆容, 眉毛画细了,唇不点而朱,腮红没有了, 只剩一张苍白的脸, 迢湘看着这副妆容的九尾天狐很满意, 直道:“这样可以了。我还要去筹备一些东西,你且等等。要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要回来的。”
“那你快去快回。”见迢湘是真心要帮自己要回孩子, 九尾天狐对她的态度也热切起来。
迢湘先返回了一趟九重界,去买了喇叭等一些物品, 这就带着物品回到了壶岛。这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九尾天狐还要补个妆。等她那边收拾完, 又是一些时候过去了。
迢湘却不急,孩子就在道虚派,又不可能跑得掉。
反而是九尾天狐很是急切, 她画妆容的手都有些发抖,还是迢湘给她描的眉。描完眉, 上好妆,又是一些时候过去了, 迢湘这才领着九尾天狐赶往道虚派。
路上倒是问了问九尾天狐的名字, 原来她叫容光, 是她师父给起的接近道号的名字,这是盼她修行一路,靠近道修路数。没成想,她倒是真靠近了,却是找了一个不靠谱的道修,被始乱终弃了。
迢湘都有点不忍想她师父知道这件事会有多痛心。
两人说着话,倒也不觉得路上沉闷,不知不觉就到了道虚派。
迢湘在正大门口站好,拿出了喇叭,就借着喇叭大声喊话:“你派玄音丧尽天良,对天狐女容光始乱终弃,又抢走孩子,意欲何为?”
她这一声吼,用上了灵力,可不只是门口那两个守门的能听到,这是大半个门派都能听到的节奏。顿时,道虚派门人里,打坐的、切磋的、闲逛的,都听到了迢湘这句话,都不由得为之驻足。
迢湘喊完一句话,稍歇片刻,又喊了一模一样的第二句话。
待她喊完三遍,道虚派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但是玄音还没有出来,迢湘就继续喊。门口聚集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偌大一个门派,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玄音一个普通弟子的孩子是哪来的,怎么来的,孩子他娘是谁。这下迢湘相当于给他们科普了。反正丢的是玄音的脸,迢湘也不在乎。
等喊到第六遍,一脸黑云密布的玄音才姗姗来迟,他来了,众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来,玄音冷着脸喝道:“别喊了!”他又看向容光,“容娘,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早就说好孩子由我抚养了吧。”
容光咬得牙根都要碎掉,恨恨地说:“什么怎么回事,你不经我同意,就抢走了我的孩子,我怎么就不能来要回我自己的孩子了?”
玄音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说道:“你哪里能好好照顾孩子,唯有在我道虚派,孩子才能茁壮成长,你不知道吧?孩子现在已经引气入体,也开始修炼起来了。要是交给你来养,孩子的修炼速度哪有那么快?你不是毁孩子么?”
“你少拿这些话诓我,抢了我的孩子,就是抢了我的孩子,哪还有什么为他着想,难道孩子在我这里,我就不教他引气入体了么?”
迢湘听着他二人对峙,也是心有戚戚焉,若是以后臻华要孩子,大抵也能拿这些话来堵自己,不行,自己得趁早做打算,想好对策才行。
念及此,迢湘又打起精神,听他二人阵前叫骂,说不定未来就给自己用上了呢?
“你虽然能教他引气入体,但是孩子的生长环境也很重要,难道要让孩子跟着你做一个野孩子,连规矩都不懂么?”
“好、好、好。”容□□狠了,连道三声好,“当年哄骗我的时候,说我是天真烂漫,现在不用哄骗我了,我就成了连规矩都不懂了。”容光脸上扭曲,连妆容都有些盖不住她的盛气凌人了,迢湘连忙咳嗽一声,暗暗提示她。
好在容光还不至于彻底丧失理智,知道描补,这就停了下来,甩下一串泪珠,哭道:“玄郎,你是我见过的天下最狠心、最薄情之人。”
迢湘暗松一口气,九尾天狐总算是走上了讨要孩子的正轨。
现下道虚派小半个门派的人都聚集在这里,迢湘不怕玄音不讲道理,就怕他要讲道理。如是,容光一上道,迢湘心里的大石就落下了一小半。
容光继续哭诉:“是,我门派中人都是妖修,难免野一些,可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为什么不能养自己的孩子?就因为你们修士规矩一些,就要想当然地抢走我的孩子么?”
迢湘也是听到这里,才知道容光原来还是有门派的。有门派还被抢走了孩子,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该说门派太懦弱。
想到这里,旋即又想起自己的门派了,那跟臻华的门派比起来,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孱弱。
这可糟了,到时候抢孩子的抚养权,没有胜算啊。
迢湘略一走神的工夫,玄音已经放下话来,“总之,你想抱走孩子,是不可能的,趁着孩子还没有下课,你赶紧走。”
“我不走!我要看一眼我的孩子!玄音你始乱终弃怎么说?”
玄音一点不在乎,摇了摇扇子:“你我感情开始的时候水到渠成,结束的时候也是水到渠成,只不过是结束的时候你怀了孩子而已,何来始乱终弃一说,希望道友不要混淆概念。”后面一句,却是对迢湘说的。
迢湘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始乱终弃这个词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她朗声对着道虚派众人道,“到底是水到渠成,还是始乱终弃,相信各位道友心中都有成算,不必我再多言。各位道友以后可要擦亮眼睛,不要再被某些人花言巧语的手段给欺骗了。”
修士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因此道虚派众人里,就算有知道玄音突然多了个孩子的,也没有往他始乱终弃这一头上想。毕竟是生了个孩子,娘亲要不是不在了,怎么也不会不要娘亲吧?大家都当这是玄音的隐痛,很善良地没有问起,迢湘这一番大闹,就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原来不是孩子娘没了,而是孩子娘被抛弃了!
纷纷都在觉得玄音心狠,不就是妖修么,又不是没有道修和妖修结合的案例,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人们都是天然同情弱者的,更何况容光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自然拉到了不少道虚派众人同情的目光。容光见状,哭得更卖力了:“我只是想见一见我的孩子,你也不给我见……”
这时就有道虚派的修士看不过去了,说道:“给见见孩子怎么了?孩子是无辜的,他有权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娘。”
说这话的可能是道虚派一个比较重要的弟子,他一开口,很多人就纷纷附和,都指责玄音太狠心,太薄情。
玄音:“……”
迢湘听说孩子在上课,想了想,又拿起喇叭喊道:“玄音你不给孩子见他亲娘,莫非心里有鬼不成?”
她这喊话听起来是朝玄音喊,实际上,是朝那孩子喊的。孩子只要知道他爹地名字,就能听明白自己的娘亲来了。
众人聚在道虚派门口,围观这一桩官司,没有一个想要离开的,都想看看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也没有等太久,那个背着一个小书包的小道修就来了,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亲爹玄音,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头问自己爹:“爹,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我娘不是死了吗?”
小孩子此言一出,大家哗然,原来玄音真的狠心至此,根本没有想给小孩子知道他亲娘是谁的机会。
九尾天狐容光立时就哭了出来,喊道:“孩子,我是你娘啊。我没有死,那是你爹骗你的!”
小孩顿时一脸懵了,他看看自己爹,又看看那个跪坐在道虚派门口,哭得凄凄惨惨的女人,彻底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看了看自己爹,小心翼翼地朝那个口称是自己娘的人走过去,容光哭得梨花带雨,额头上还渗了汗出来,顺着汗湿的发丝根根落下,和泪水一起滴答落在地上。小孩走到她一步处,停下了脚步。
容光小心地抬起手来,想要接过抱住孩子,又有点不敢,怕吓着孩子。最终,她只是虚虚地伸出手去,犹带泪痕的脸上绽开笑颜:“孩子,我是你娘啊。”
“你是我娘?可我爹为什么说我娘已经死了?”小小的他还有点似懂非懂,转过头去问玄音,“爹,她是我娘?”
玄音紧紧抿着唇,没有多说什么,此时他已经颜面扫地,不管说什么,都会招来非议,索性不说了。
孩子见爹不答应,又扭头看容光。
容光绽出一个笑容来,端的是天香国色,她虚虚伸在半空中的手臂此时合拢了,抱住了小孩。她面带笑容的说,“对,我就是你娘,你娘没有死,你爹是骗你的。”她的动作轻柔极了,深怕一不小心,弄痛了孩子。
“你愿意跟娘走,跟娘一起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