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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战前须臾

    因为地龙异乎寻常的宽容和温柔,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毫无受阻地将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天龙御使皇昴流带走, 召集地龙的庚姬得知消息之后, 不可置信地看着倾巢而出却又无功而返的众人,尖声道:“那个女孩是什么人?是新的天龙吗??”

    “啊……据我所知, 天龙位已经满了啊。”麒饲游人摸着下巴笑眯眯道:“不过我也很好奇呢,竟然能让地龙流露出那种人性的神色……我还以为只有神威才有这项殊荣呢!”

    “大道寺知世, 已逝‘媒介’云雀京玄和巫女未祀之女,上任‘媒介’云雀京畿和天宫园美之养女, 彭格列云守云雀恭弥亲生妹妹, 最强魔法使木之本樱的挚友,黑手党boss白兰·杰索圈养一年之久的‘金丝雀’, 被魔法使和彭格列联手救出后, 正在意大利的彭格列基地做客。”八头司飒姬操控着电脑兽, 眼睛里闪过无数道数据流, 然后像是看到了某个不能理解的结一般,眉头皱了一下, 语气微重地说道:“毫无特殊能力,普通人。”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一直置身事外的樱冢护星史朗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真有趣。情报上看,和昴流没有任何交集之处啊, 那么她是怎么认识昴流的呢?又怎么会有昴流的最强守护的呢?”

    “我倒是很奇怪明明应该在意大利彭格列做客的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东京的。”志勇草薙也插入话题:“还有就是, 那个‘金丝雀’是什么意思?”

    “两年前, 密鲁费奥雷的boss在日本旅游时遇见了参加歌姬大赏初赛的大道寺知世, 然后秘密将其带往总部囚·禁,使得以木之本樱为首的魔法侧成员和以云雀恭弥为首的黑手党侧成员大肆搜寻,然后在时钟塔的帮助下,得知其所在。这也促使最强魔法使和最强黑手党之间的联盟,进一步瓦解了正在壮大时期的密鲁费奥雷。”

    “啧啧,真是红颜祸水啊。”麒饲游人感叹道:“虽说毫无特殊能力,但是这样看来,反而更容易引发灾难呢!”

    “并非如此。”一直沉默不语的地龙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凛然,似乎是不愿意自己青睐的女孩被别人诋毁一般,不悦地看向收敛笑容的御使:“她带来的绝不是灾难。”

    正相反,她在带来希望的同时,往往会因此而被加诸灾难。

    这一点,除他以外,唯有身为梦见的玖月牙晓和丁姬能隐隐窥视到。

    国会议事堂地下,因为一个又一个的噩梦成为现实,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打击,终于失去了信心而在绝望中快要被另一个邪恶人格侵占心智的丁姬突然满头大汗的从梦中醒来,狂喜的色彩充盈了那双不能视物的眼睛。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她死死地抓住碎轨玳透的双臂,声音高昂到近乎撕裂:“留下她!一定要留下她!一定要让她站在我们这一边!”

    “只有她才是拯救这一切的关键所在!!!”

    与此同时,在另一位梦见的梦中,灵魂状态的尤尼·基里奥内罗在长达一年的灵魂漂流后,借助此世仅存的两位梦见之一的力量,终于到达了她所希望碰触的人的身边。

    “白兰。”

    “阿拉,是尤尼酱啊!”白发青年背对着她站在海边,声音清越:“真有趣,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在这种状态下。”

    “才不是这样吧。”天空的彩虹之子笃定道:“在你引诱那个世界的白兰·杰索发现平行世界,将你带入那个世界的时候,你就预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对不对?”

    “……果然不愧是你吗?尤尼。”青年转过身,笑道:“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那个时候,在快要燃尽火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尤尼说道:“同样作为‘白兰’,为什么你会听信‘自己’的谎言,成为失去理智的雷守呢?明明你最清楚了不是吗?以肉体的状态跨越时空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

    “但是在大道寺知世终于来此之后,我突然看到了……那一次并不是你第一次穿越时空吧?你真正反抗规则的时候,实在六年前,大道寺知世接近10岁的时候吧?”

    尤尼看着笑容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的青年,忍不住问道:“那一次,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白兰·杰索微笑不语,就在尤尼忍不住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突然轻笑着开口:“尤尼酱,去过中国吗?”

    “嗯?”女孩茫然地看着他,讷讷道:“去过……怎么了吗?”

    “在‘她’跳下东京塔消失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也见了很多人……想要找到她存在的一丝痕迹,哪怕只是一片衣角。”白发青年平静地说:“但是很遗憾,扭转既定命运的代价太过巨大,不要说具现化的痕迹了,连关于她的记忆都在慢慢消失。”

    “啊……”

    “然后再我快要濒临绝望……不,是已经绝望的时候,我突然在哪个国家听说到一个很有趣的习俗……在中国的某些地方,每个孩子在十岁的时候一定会大办生日,以此证明他跨过了成长的界碑……”

    听到这里,尤尼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但是我突然联想到……金丝雀酱的十岁生日是怎么样的呢?真是太可惜了……每个世界的金丝雀都如同风化的沙砾一样一点一点消失,如果能让我在看到一样,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愿意……毕竟没有她的歌声……”青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这里可是有成千上万个白兰在聒噪啊!”

    “白兰……”

    “尽管抱着绝望的心情,但是我还是去了……不是借助十年火箭炮,而是真正从规则的眼皮底下跨过去了……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

    “金丝雀酱,六年前的金丝雀酱,快要十岁的金丝雀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我面前了哦!”

    “!!!”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每个大道寺知世都会成为我的那一个金丝雀酱,而是只有我的金丝雀酱,才是唯一那个能扭转命运的大道寺知世。我真是……真是中大奖了啊!”白兰捂着脸轻笑出声:“更幸运的是,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究竟在什么时候,她被安上这种令人生厌的命运……就是在那个时候,就是在那个时候啊!”

    “白兰!”

    “就是在她最初和木之本桃矢相恋的时候啊!”白发青年提高声音,整个梦境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起来:“那个最初的特异点,一切命运畸形之始,仅仅是因为……我的小金丝雀酱谈了一场不应该谈的恋爱啊!!!”

    “尤尼!”梦境的主人突然出现在女孩身边,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离那个风暴的中心:“力量殆尽,这里也要撑不下去了,你先离开!”

    “可是!”

    “没关系!”玖月牙晓微笑道:“绝对没问题的……这句咒语依然有效。”

    “而且,正如小鸟桑所说……”

    “‘未来还未被决定。’”

    ……

    皇昴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少女带到刀影神社之后,便在飞奔而来的司狼神威眼前晕死过去。已经接二连三失去重要之人的天龙目眦欲裂,一把将浑身沾满血液的青年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盯着同时出现的陌生少女。

    “你是谁?昴流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谁做的?!”

    大道寺知世张了张嘴,始终无法说出那个名字。

    因为知道对这个少年来说,那不啻又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然而不知道是她的眼神含了不忍的色彩,还是少年太过敏锐,还没等她张嘴,就听见司狼神威用颤抖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出口:“是封真……是地龙干的吗?”

    大道寺知世沉默了一下,避开对方近乎绝望的眼神,转开话题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照顾好昴流君……”

    她想了想,忍不住又转回头来看向这个在某种意义上,和她拥有类似命运的少年:“神威君,没事的……”

    她努力拉扯起嘴角,柔声道:“一切都会迎来转机的,未来并非只有一片绝望。”

    “你也好,封真也好,只要努力的话,一定会有好的未来的。”

    听到这句话的司狼神威忍不住一愣,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东西。恍惚间,似乎有什么画面从被封印的记忆深处慢慢浮现,一时之间,眼前这个少女的身影仿佛是隔着梦境的幻影一般,显得异常不真实。

    那是在风声猎猎的夜晚,白昼的光芒彻底消散,硕大完整的月亮将东京塔照的清晰分明,在怀抱着绝望又愤懑的情绪走向挚友之时,那个女孩突然出现在几步之远的塔沿上。

    他是离她最近的人,也是唯一不能出手相救的人。

    【我是选择命运之人,你是扭转命运之人。】

    “你……”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为了扭转有洙川空汰“为天龙神威而死”的宿命而投靠地龙的伊势暗藏巫女鬼咒岚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岚!”空汰忍不住上前,但是女子却没有看向他,而是站在黑发少女面前,深深地看了对方一样,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端正姿势,微微鞠躬。

    “奉伊势大神之命,将我等保存的‘神体’归还予您。”

    ‘这是……未祀大人的孩子。’

    清冷端方的美丽女子从身体里抽出一把长刀,然后双手将其捧至少女眼前。

    “我……”

    【“知世,我们只能扭转时间轴一次,所以这一次……不要再做那样地选择了。”】茶金色眼眸的主人平静地看着她。

    【“这一次,请再重新选择吧。但是无论如何,请先温柔地对待自己。”】异次元的巫女这样叹息。

    大道寺知世在这短短的几秒钟,突然神游了起来。

    那个时候,她擅自选择离开大家之后,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小樱,艾利欧,雪兔哥……妈妈……昴流,封真……云雀哥哥,泽田君……还有保护过她的地场先生,小兔姐姐……

    还有,还有……桃矢前辈。

    现在才突然惊觉,她所做的事情,对爱着她的人来说,究竟有多么过分。

    她微微苦笑,然后再一次从对方手里接过伊势‘神体’,从容地看着那把长刀突然光芒大作,然后慢慢消失在她的体内。

    与此同时,耳畔突然挨个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夏澄火炼和苍轨征一郎惊慌失措地赶来,隔着老远就大声吼道。

    “神威!不好了!地龙刚刚突然发起攻击,我们布下的封印已经接连被破坏了!”

    “什么!”

    “天龙以及天龙御使们,最终之战即将到来,我在东京铁塔等着你们!”

    鬼咒岚临走之前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女,突然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她指了指大道寺知世的身体,又说道:“那不是刀剑。”

    “……我大概能猜到。”大道寺知世顿了一下,缓缓绽开笑容:“谢谢你们。”

    月亮正一点一点变圆,她所等待的人也许正在赶来的路上。

    再一次相见之时,一定要对他们说声“对不起”。

    哪怕,他们并不是她真正伤害过的人,也并不知道她曾做出怎样不可原谅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