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姜汤。
“好久不见啦。”,十年如一日的笑容拥有者林悠扬趁着空档的时间跑到了原杏的身边, 一身仙气飘飘, 连轻轻抚摸额头的姿势都异常优雅。“今天…是来探班的吗?辛苦了。”
主动省略了对方的姓名, 仿佛两个人真的很熟的样子。
“是啊,探班的。”, 对方还沉浸在和蓝恩亦的通话里,既然不叫名字, 那原杏也就省略了。
“前辈的演技很好, 也很会照顾人呢, 大家都很喜欢他。”,先不管其他先来一波奉承似乎是林悠扬的惯有模式。
但很快原杏就接不了话了, 她嗯嗯敷衍着, 越过林悠扬开始找霍予, 霍予正穿着戏服在场边喝水, 似乎因为刚下戏没有注意到原杏已经来了。
“嗯,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和前辈打个招呼哇?”, 在这里, 林悠扬的确才是主人翁的存在, 但原杏并不想由林悠扬带着。
她也是在上节目,她也是节目里的主人翁。于是她笑着摇摇头:“不用不用, 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霍予看到原杏出现, 迅速意识到这是节目跟拍, 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拍戏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迅速开始微笑了起来。
原杏没有空回过头对着林悠扬挤眉弄眼宣示主权,而是轻轻的迎了上去:“今天累了吧?”
“不累,今天没那么热了,穿戏服感觉也还好。”
原杏的问话不是在演戏,但霍予的回答就不知道是不是在演戏,话也许是实话。
林悠扬静静的看着,一语不发。
——
蓝恩亦挂断电话后,又接着开始试戏,糟糕的是生理期昨天刚刚来临,滚起来很有些不自在,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吃了止疼药也只能止疼,脸色还是很差劲的。
“你脸色这么白,真的没事么?”,给蓝恩亦递水的场务还是发现了蓝恩亦的问题,追问了一句。
蓝恩亦的脸上分明写着“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么”,但嘴上却什么都不好说,只是接过了冰冷的水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倒——渴了不能不喝水。
蔺如也不是五大三粗,也没有再让蓝恩亦去滚草丛,但该试的戏还是要试,尤其是今天男主来了,当然更要把握机会。
李言霁是一线的演技派,老天爷赏饭吃的他又长了一张偶像派的脸,颜值演技双在线的他出道就是黑马般的存在,一路斩获各项主流奖,更是少女们心中的终极梦想。
今天他本是来和蔺如商讨剧本的,不知为何心情大好主动提出要试戏,这个时间段在片场的也只剩下蓝恩亦一人,这狗屎运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这场戏的内容是,李言霁饰演的颜涟因身份败露,不得已斩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刺客戚百里,蓝恩亦刚从草丛里站起来没多久。又要被一剑刺中,倒回草丛里去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和李言霁好好的打个招呼,对方已经用剑指着自己了,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很累诶,先打个招呼走走过场不好吗?
工作人员提前在蓝恩亦的胸前放置了血包,李言霁一剑刺过来,“鲜血”便从蓝恩亦的胸前汩汩而下,她惨白着一张脸,缓缓的跪下,剧本没让她流眼泪,她便红着眼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和她,并无任何关联。”,李言霁饰演的颜涟表情没有半分眷恋,抽出了戚百里胸前的剑,对着空气说“你们”,表情坦然,静默的背过身去,将刺穿戚百里的剑背在身后,剑锋还在淌血,他也不在意是否脏了自己的衣服。
戚百里眨眨眼,盯着颜涟的背影,先闭上了眼睛,身体才慢慢的倒向了草丛。
倒向草丛时的蓝恩亦的确开小差了,她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怒吼。
不要不要不要后漏啊!
“卡”声一落,李言霁立刻回过头来,扶起了躺在草丛里,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的蓝恩亦,蓝恩亦还以为是哪个小场务,看清是他之后还吓到了,忙不迭的开始说谢谢,还不忘站起身后及时往后躲,躲开他的手。
李言霁看到自己落空的手,还有点惊讶,但最后还是对蓝恩亦笑了笑。
“她很好啊。”,李言霁居然主动朝着蔺如走过去,回过头指了指蓝恩亦:“我觉得啊,你也别太苛刻了,这个姑娘演的很好了,你试了这么半天,自己心里还会没数么?”
蔺如心里有数,特别有数,只是若不是单韫东,蓝恩亦大概是没有这样的试镜机会的,原本只是想卖个面子,但是蓝恩亦却出乎意料的争气,并不是肚里空空的花瓶,而是……可以插花的花瓶。
“行了行了,你别公然给谁谁谁说话,我选谁我自己知道。”,虽和李言霁是好友至交,但该说得还是得说。
蓝恩亦早早的退到了一边儿去,肖潇刚来没多久,给她送来了红糖,看到李言霁时还吓了一跳:“他他他他?李言霁怎么也在这里啊?”
“今天来试戏,刚好我在,还被他刺了一剑。”
话音一落,蓝恩亦就迎上了肖潇羡慕的眼神:“你也太幸运了吧!还能被他刺一剑!”
“你没读剧本啊?我这个戚百里的结局就是被刺一剑然后光荣杀青啊。”,蓝恩亦喝着红糖,一边还不忘鄙视一下肖潇。
“他长得多好看啊!我觉得比单韫东都好看!”
“说什么呢你!你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吧!我男朋友最好看!”,好像嗓门有点大,不知道李言霁是被吸引了注意还是刚刚好往这边看,蓝恩亦注意到李言霁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言霁很有礼貌,点了点头之后就离开了片场,并没有多待。
“他应该没有听到吧?”,蓝恩亦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喝红糖。
此刻的肖潇却什么都答不上来,她还在忙着害羞。
“哎,没出息。”,蓝恩亦碎碎念了一句之后,又喝了一口红糖。
——
单韫东觉得谈恋爱实在是太耽误自己的精力了,比如今天开例会时自己又走神了,开会前蓝恩亦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去试戏了。他简简单单的回复了一个“好的”之后,开始走神。
好不容易熬到开会结束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对方也没有再来信息,不得已联系了肖潇,对方给出的回答是,试完戏就回家睡觉了。
单韫东内心:?????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不得已继续追问,肖潇这才把蓝恩亦生理期试戏滚草丛的事情说出来,电话那头立刻不高兴了:“生理期还去试戏干嘛?”
肖潇小心翼翼:“当…当然要去啊,这不挺正常的么?不去…哪来的机会啊?哦哦,这是蓝蓝的原话。”
肖潇不知道单韫东是否可以理解演员带伤上阵带病拍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好把蓝恩亦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给单韫东听,连落款都没忘掉。
睡得两眼一抹黑的蓝恩亦在单韫东的下班时间接到了单韫东的电话,对方告知,等会要来家里。
“来我家干嘛啊?”,才在一起没有多久,兴许是混熟了,蓝恩亦说起话来也变得越来越日常了。
“病了怎么不早说?”
“生理期…不算是病吧,而且也没什么不好的呀,我试戏的时候,那种绝望的悲怆感表现得非常好呀。”,蓝恩亦觉得平时要表现所谓的苍白感,肯定是要多涂好几层粉的。
“你还挺得意的咯?”,对方沉下声音,“起来,给我开开楼下的门。”
“这么快就到了?”,蓝恩亦想起自己滚完草丛后也没有怎么仔细清理就睡死在沙发上,一觉醒来夕阳西下了也没察觉,只好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去给他开门,又怕被说,啪嗒啪嗒的又去穿好拖鞋。整个人凌乱着站在玄关处,像一个村头盼夫的傻大姐。
单韫东敲门十分节制且礼貌,敲三下就绝对不会再敲的,而是静静的等待,连“我到了”的微信也不发的那种等待,蓝恩亦觉得自己的做法实在是太明智了。
她轻轻的打开一个小缝隙,偷看单韫东。
“你在干嘛?”
“…”,蓝恩亦发觉对方并不上道,只好把门给全打开了,“我才要问呢,你怎么突然要来啊?如果我手机静音接不到你的电话怎么办?秋风还是挺凉呢吧?那你是不是要灰溜溜的回去啊?”
看起来似乎是个女汉子,不受生理期影响的那种,单韫东看着她的表情,也不忙:“肖潇总有你家钥匙吧?我找她要不就好了?”
“怎么用我的经纪人比我还要顺手啊?”,蓝恩亦没想到会有这种回答。
“所以我们要站在门口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要多久啊?”
“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啊。”,蓝恩亦并没有把生理期的事情告诉单韫东,但诚如蓝恩亦所见,她的经纪人单韫东用的十分顺手。
“给你煮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