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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要读书(2)

    结束补习班的学习,我和陈兰,还有另一个同学黄纯,在湖南省立一中设在湘乡的招生点报了名。我毕竟还是个孩子,觉得人生最大的理想,最幸福的事儿就是读书。我身无分文,家庭生活来源仍微乎其微,捉襟见肘,这一切,都搁在一边。我穷,但报考学校的权利还是有的呀,我要读书!

    我之所以报考这所学校,因为这是湖南一流的中学,素负盛名,又是公立的,国家供应伙食,只收学费和书籍费。我也打听到,同时招生的还有几所师范,读师范几乎不用花钱,因师范不开英语课,只好忍痛割爱。我爱好英语,舍不得丢下,如果将来报考大学,英语肯定是必试科目之一,所以,英语绝不能放弃,原来有一定的基础,再加把劲,完全可以搞上去。我经过反@ 复考虑,花了不少心思,最后敲定:全力以赴,报考省立一中。

    省立一中原在长沙,抗战爆发后迁往安化七星街,和迁来桥头河的省立一师相距二十多里,国立师范大学则在安化蓝田的光明山。

    热心办学的教育界前辈,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为了不中断莘莘学子的学习,历尽艰辛,不畏长途跋涉,不怕经费无保证,冒着连天战火,把一所所大学、中学,由城市迁往偏僻山区。这是一种文化大迁徙,许多著名的学者,如诗人闻一多、作家钱钟书和他父亲钱基博教授都参加了这一迁徙的行列。

    这么一来,某些原本闭塞偏僻的山村小镇成了专家文人云集,广大青年向往的文化名城。抗日的歌声响彻穷乡僻壤,文化的种子播向荒芜之地,启迪了民智,激发了人民强烈的爱国情操,这是凶残的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从湘乡县城到省立一中新址所在的安化七星街,有两百多里的路程,没有任何交通工具,除了那些有钱人乘坐的轿子。招考新生的考场设在本校,任何一名考生都得赶往七星街参加考试。这样,我们单是赶考,往返就有四百多里。

    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何惧路途遥远?赶考的辛苦旅程开始了。

    三伏天的太阳,烤得大地异常灼热,行人身上的汗水刚一流出,即蒸发得一干二净。我们为了两天内赶到目的地,也顾不上这些了。我们定在天亮前启程,这样,可以抢在日出之前走个二、三十里路。

    我们各自背上简单的行囊,脚穿草鞋,带上一把伞,带上几天的生活费,象英雄出征一样,以矫健轻捷的步伐,潇洒地迈开了远征的第一步。

    一路上,村村落落,家家户户,都还在闭门酣睡。大地很安静,只听见我们自己的脚步轻叩在土路上的嘁嚓声,广漠的天空,星星在眨着倦眼,半个月亮还悬在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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