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感动，又忍不住笑，拉她们一一坐下，认真地向她们说明：“大嫂子，你们不知道，现在学生进学堂，不兴放鞭炮，更不兴行跪拜礼了，这些礼节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是新学堂，学生见到老师只敬个礼就行了。鞭炮带回去，留着自己用吧。”

    那几位大嫂认真地听我说，还点点头，不过，看她们的神情，知道她们的心里并没转过弯来，觉得不行个拜师礼，对老师没礼貌，欠了老师一份情。

    前来报名的学生不少，我和邵云都为他们一一登记了名字、年龄、家长姓名和住址，为今后的家访提供方便。母亲们从口袋里拿出红包来，腼腆而又恭敬地双手交给老师。我以为是交学费，于是对她们说：“现在校长还没回来，本期学费不知要交多少。@ 你们交的钱我都写上名字，登记好数目，收齐了，再一起交给刘先生。”

    我刚说完，几位大嫂都急着说开了：“老师，别，别这样。这些钱是不交学校的，学校也不会要。我们这里有个规矩，每逢开学时，家长送的红包，不管多少都归老师，期期如此。两位老师，你们收下吧！教书辛苦，这是我们家长的一点心意。”

    “我们家长的一点心意。”这句话说得我和邵云心里热乎乎的，不能收呀，这样做将违背教师的职业道德。再说乡亲们的钱都来之不易，是几个血汗钱啊，能忍心收下吗？我们又不愿明确谢绝她们的好意，口头答应了，红包却原封不动放在抽屉里，待问过校长之后再作处理，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纯朴善良的乡亲呵，你们对“老师”这般敬重，我们感激在心。在你们的心目中，“老师”的地位很高很高，你们堂屋的神龛上都立有“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今天，我们得到了这么高的礼遇，知足了。

    小小的山村，“尊孔”之风竟如此浓厚，“千莫奈何讨米，万莫奈何教书”这令人寒心的警语，在这里可能得不到共鸣。

    两天内，有几十个孩子前来报名，属于几个不同的年级，看来，要搞复式教学。教室只有一间，一方对着天井，既没墙，更没门窗；一方通晓妹子家，难免不受外界的干扰。会不会影响教学？我们有点担心。

    我和邵云初步排列了课表，将所有的学生分成三个年级，采用复式教学的方式，只等校长回来就开学开课。他是一校之主，必须尊重他的意见。我们决定按正规的程序开展教学，每天上六节课，除了星期天、节假日，老师和学生都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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