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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捡回一条小命(11)

    树影飘忽不定,似群魔乱舞,又似野兽凶残的眼睛,贪婪地瞄准着它们的猎物;冷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强盗在交头接耳地传达一道道摄人心魂的命令。一条大蛇横亘在杂草丛生的塘基上,我一脚踩去,滑溜溜的,仔细一看,惊出一身冷汗,险些掉落塘中。我顾不得这一些,爬起来,又匆匆往前赶去。

    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叫声,顷刻,远远近近的狗都跟着发疯似的狂吠起来。这些该死的畜生,是不是看到了我们的身影,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闻到了我们的气味?

    慌乱之中,我们来到一户人家的门口。宣堂低声说:“这就是我的一家亲戚,我去叫门,你们在这儿等着。”

    宣堂刚刚喊门,又惹来一阵惊心动魄的狗叫,我和邵云吓得魂不附体,全身上下像@ 筛糠一样,不停地抖动,双脚软了下来。

    主人出来了,是一位年近半百的大婶。她听宣堂说明来意后,立即领我们去里面的房间,屋子里空无一人,大婶家的人跑到哪儿去了?我无心细想,呆呆地站着,发现后门外有一口水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愿受辱,决定含恨去死,眼泪汪汪地拿出那块洁白的手帕,咬破右手的食指,就着滴滴殷红的鲜血写下四个字——“死不瞑目”,那口水塘将是我的归宿之地。

    我写完的“遗书”血迹未干,正好被送茶进来的女主人看到,善良的大婶被我这一举动吓坏了。她赶忙用茶水为我洗涤了伤口,又为我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然后挨着我坐下,流着泪苦苦相劝:“姑娘,你不能这样,千万不能这样呀,你还如此年轻,天无绝人之路。看你这般伤心,我真难过。”

    接着,大婶给我们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一碟荷包蛋,亲切地说:“我看你们现在还是要吃些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万一那些家伙真的来了,你们还可以往后山跑。要是不吃东西,跑起来哪会有劲?有条活路,走不动,那只有等死了!”

    我实在是没有心思吃东西,听大婶一启发,为了逃生,不得不随便塞几口饭菜,囫囵吞了下去。正如大婶说的,我很年轻,又有理想,有对学问和事业的追求,还有我的亲人……我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顿觉得生命是那么宝贵,我不死,我要活!顽强地活下去,生命于每个人只有一次呵!

    胆战心惊地听着屋外的风吹草动,我通宵不敢合眼。凌晨四时的样子,槽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沉沉的打门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还伴着一声声疯狂的犬吠,这索命的无常转眼就要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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