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漫漫流亡路(10)
我气极了,大骂起来:“瞎了狗眼,以为我们是两个有钱的,看我们这模样,明摆着是两个难民。你们听清,我们什么也没有,病了不吃药,连饭都吃不饱,这是你们亲眼看到的。你们怎么这样没良心,打难民的主意。别看你们现在还在自己家里,做生意赚钱,黑着良心欺侮人。说不定明天,后天会和我们一样无家可归,拖娘带崽,哭哭啼啼去逃难。”
我越想越气,大声喝问老板娘:“刚才是谁摸到我们身上来了?谁在使坏心眼?我们出高价钱在你们店里住一夜,你们还要害人,真缺德!我知道你们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夫妻俩串通一气来害我们,太狠毒了。老板娘,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要钱,没有!要命,倒是有两条!”
老板娘自知理亏,敷衍了几句:“对不起,刚才是我男人想拉孩子起来屙尿,走错了地方。”
“有这样的怪事?你骗什么人?你和孩子睡哪张床。他不知道?你安排床位时,我已看出你起了邪念。提醒你和你男人,如今国难当头,到处死人,大家都是有了今日不知明日,我劝你们还是多积点德,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当心报应!”
我口里这么说,这么强硬,仅用以自卫而已,其实内心还是很紧张。我们手里没什么钱,全数拿去也不过是几天的饭钱,最重要的是绝不允许丝毫侵犯我们这两个“人”。
后半夜,我睁着两眼到天明,一直在判断那只令人发怵的手。这不是一只正常的手,像一只死人的手。我以前听说过:有些坏人作案时绑上一只假手,以便在不得逞时好来一个“金蝉脱壳”。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恶心。天刚亮,我们俩像避瘟疫一样离@ 开了这肮脏的小店。
出得店门,走不过三四十米,发现右手边有一栋较大的房子,门旁挂了一块长条形的木牌:上书“xx乡公所”,我灵机一动,对邵云说:“云姐,这是乡公所,我和你一同进去,找到乡长,我们将昨夜的事告他一状,要求乡长惩治惩治那个坏家伙”,邵云当然同意。我们两人刚想一脚跨进门去,正好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迎面走来,我拦住了他,礼貌地问道:“请问先生,乡长在哪儿?”他打量了我们一会。然后微笑地点头回答:“你们问乡长,本人就是,两位找我有何贵干?”我见他貌似和善,说话斯文,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把晚上在隔壁店里所遭遇的事详细对他说了。满以为他听了会予以重视,立即去那里查问明白,把那夫妻俩狠狠教训一顿。不料,我们看错了人,他听完我们的诉说后,先是一阵沉默,没有任何反应,接着又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嘛!没关系,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又没做成什么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呗,何必小题大作?”我听了他这些油里油气的流氓腔,很气愤,他身为一乡之长,竟会如此无赖,有意包庇坏人。他这样的道德品质,先不正已,何能正人?他在该乡的政绩可想而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