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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漫漫流亡路(13)

    我义正词严地道破了他的阴谋诡计之后,将碗筷重重地推到一旁,冲进房里。

    那个大金牙还在外面嘻嘻哈哈地嘟哝:“哎呀呀!别看她年纪不大,嘴皮子真厉害,他娘的,将来谁敢娶啊?不识好人心。”

    我和邵云听了不禁冷笑起来:“好一个好人心,滚!”

    当今之世,女孩子出门在外真难。我们离开小桂家不到两天就碰上了这么多心术不正的人。多亏我有一双能明辨是非的眼睛,要是一般的糊涂虫,会不知不觉,心甘情愿地自投火坑,多惨啊。我们临睡前,将房门牢牢关住,又搬些七七八八的杂物将门板顶死,才敢放心睡下。后来听人说,那黑汉子是妓院的老板。

    一大清早,我们起来赶路。昨夜听到有人说话,日本鬼子@ 离邵阳城只有百把里了。

    一批又一批从我们后面赶上来的人都显得惊慌而匆忙,难民队伍显然在激增,不少还是从河南、湖北、湘北辗转逃来的。他们受尽千辛万苦,每到一处,停不过十天,半月,甚至两、三天,敌人就撵上来了,几乎是接踵而至。这般无休无止的逃命流浪,究竟何处是安身之地?何处是真正的归宿?

    7 大难来临各自飞

    中午时分,我和邵云终于走进了邵阳城。我们来到一条冷冷清清的大街,过往的行人寥寥无几,街边的店铺多已关门,一片萧条的景像。“黑云压城城欲摧”。

    我们举目无亲,不知在哪里落脚。离开真人殿时,只想着暂时还是大后方的邵阳,一心指望到了邵阳就安全了。谁知眼下的邵阳又即将变为前方,战争的硝烟随时可以弥漫这座古城。

    面对陌生的街市,我茫然四顾,不知所措,一路上很少碰到可以打听情况的人。正心慌意乱之时,邵云展开了紧锁的眉头,她略有所思地说:“松坚,我想起来了,还在十二保校时,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有位堂姑住在邵阳多年,她的地址我记得是过了桥不远,反正有名有姓,我总能找到的。来,我们现在往桥那边走。到了桥上,你可坐下来休息一会,你前天大病了一场,我们今天还只吃了一餐饭,我早没力气了。”

    我点了点头,两人手挽着手走到桥上,邵云体贴地扶我坐在桥头的树阴下。她叮嘱我:“松坚!这里凉快点,你在这里坐着等我,千万不要走动,我现在去找他们。找到了,我立刻来接你;没找到,我会回得更快。你耐心守在这儿,不要离开桥头,让我转来时,人又不见了。我口袋里还留着一个鸡蛋给你吃,一会就来。”

    邵云渐渐远去,一种难以抑制的孤独和恐惧感潮水般向我袭来。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邵云扶我坐下的地方,呆呆地望着这座架在资江上古香古色的青龙桥。桥面宽阔平坦而光洁,桥下的流水也很平静。桥上的行人面色沉闷,脚步匆匆,似有赶不完的路。他们偶然碰上熟人,也就三言两语说说对目前局势的焦虑和失望。我担心这座宏伟古桥的命运,因为野兽的铁蹄已向它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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