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佃户的困境和忠心问题
糜芳看到这样的场面就有些头大,“去把种这几块地的人都给我找来,另外,再把这里的里正也一起找来。”
有人立刻就接上说:“人都在呢!”
“我是说让他们都到这里来,我要跟他们说。”
“是,东家!陈里正,带上他们几个过来,我们二少爷要问话!”这话听起来怎么狐假虎威呀。
“陈可,恬为本地里正,见过糜公子。”陈可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老人,不过精神还算矍铄。
“陈里正,你好,对情况我不熟悉,你说说吧!”
“是这样的,这些地是您家的,您要在这些地里干些什么,我们其实也管不了,可是,您在地里开这个沟渠,占用了田地,耕种这些田地的佃户就交不上地租了,以后他们可能就没有办法活命了,所以,他们一起找我来请求公子,请您高抬贵手!”
“哦,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开这个沟渠占用的地,他们还得交地租?”
“是呀,公子,他们本来就收成不多,就这样才勉强糊口,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还得需要用树叶、野菜才可以勉强度过,您现在把他们租种的地占用了,他们唯有饿死一途,还请公子你高抬贵手!”
哦,糜芳有些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占地没有补偿,农民闹事!
“陈里正,是这样,这个沟渠我是一定要开的,我可以减免他们的地租,占用的田地就不用交地租了,这样可以吗?”
“这……”
“怎么?还有什么困难吗?”
“占用的地不用交地租,这个本来陈雷也是这么说的。”
哦!原来陈雷没有强硬的占用耕地,给了政策的。看来糜芳前面下的判断有些片面了,连忙问道:“那为什么还不行呢?”
“光是免除地租,他们还是活不下去。”
“为什么?”
“您占用的田地收获的粮食,除了交地租,还需要养活他们,你光免除地租,他们还是没有饭吃!”
哦,看来也是考虑不周到(深刻同情钉子户):“那你看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办?这个沟渠我是必须要开的!你们去商量下,看怎么办才好!”让他们提些条件吧,估计这个时代也提不出来什么天价的条件,差不多就可以接受。
“这……”
“又有什么困难?”
“不是有什么困难,他们是想让您再减免些地租。”
“减免地租,也可以呀,他们想减免多少?”
“一成,只要减免一成地租就可以。”
“一成地租,可以……”糜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管家糜舒在拉他的胳膊,连忙回头问:“嗯,糜管家,怎么了?”
“二少爷,这里五顷地,一成地租可不少呀,您真要给他们减免?”
“五顷地?这个沟渠通过的地方没有这么多田地吧?”难道是下套?“我去问问!”
“陈里正,你说的减免一成地租,这减免的范围是多大?”
“减免的范围就是这个沟渠的周围两侧的田地。”
“这周围两侧有多少,我要具体的!”
“五顷!”还真的是,这个里正有名堂?
“看来,你是想把我当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来糊弄了?”
“不敢、不敢,我只是在为这些佃户讨个活路!”
“为佃户讨活路?……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把那些佃户都叫过来!”
几个农民打扮的人哆哆嗦嗦的过来了,眼神躲闪着:“大老爷有什么吩咐?”
糜芳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非常刺痛,连忙招呼:“大家不要怕,我就是想跟您们聊聊天,了解一些事情。”
“请大老爷吩咐!”
唉,他们这个态度,这话还真没有办法说了,现在糜芳开始有些了解了在战争年代的先辈(澎湃)与最底层的农民打成一片的艰辛:没有认同感,用时髦的话说就是道不同不相与谋。
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再说吧,以后再考虑这些:“你们一直在这里种地?”
“是,大老爷!”
“一亩地可以收获多少粮食?”
有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被挤到了前面,他不满的回头看了看,然后,有些畏缩的说:“这里紧靠河,一亩地都是收三石,最好的地可以到四石。”
糜芳看到这个情景,有些好笑,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赶紧一整面容,接着说:“您们看这样行不行,现在我开这个沟渠,需要占用您们的地,占用多少,我给您们按照最好的地来算,一亩四石粮食补偿,您们看怎么样?”
“这样……”几个人互相望着。
“大老爷,”一个老汉明显是准备豁出去了:“您既然是让我们说,小人就给您说说吧。”
“好呀!只要您们说就成,合理的要求我会答应您们。”
“小人也看出来了,您是个好人,您给我们用最好的地的收成来算补偿,我们都感谢您,可是,今年可以这样过去了,明年我们还是要挨饿。”
“占用的地以后都不用交地租了呀?”
“大老爷呀,我们种的地少了,收的粮食就少,可是官府的人头税、摊丁税我们还是要交,我们没有活路呀!”
“是这样,我问下您们,我这个沟渠就是从您们几家的地里过的?除了您们几家,还有别的人家的地吗?”
“没有了,就从我们几家的地里过的!”
糜芳用手一指周围:“这些地总共是多少家在种?”
“二十七家。”
“沟渠过的就您们六家?”
“是!”
“这样,今年就按照我刚才说的,一亩地按照四石粮食给您们补偿,明年我把这些地再调整下,让您们的地都种够,您们看这样行吗?”
“怎么调整?”
“调整的方案等完了再说,总之是让您们都有足够的地种,而且……算了,现在先不说那些没有用的,先把这个沟渠是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大老爷说话算数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说的话算数!我可以对天发誓!”这年代一旦发誓,要是反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好,大老爷,就按照您说的吧!”
征地补偿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下面就开始干吧!
很奇怪,在处理这个事情的过程中,荀玉和郭映始终没有过来,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看着,糜芳也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注意!
糜芳抬手招呼一下,叫他们都过来,“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干了,你们看怎么分配?”
“主公,工具已经都发到他们手里了,就让他们散开到地里开始干吧?”
“嗯?就让他们散开开始干?也没有什么分工?”
“怎么分工?”
晕了,大锅饭?
“算了,我来安排吧,把人都集合起来!陈雷,说说你勘察的结果!”
“是,东家!沟渠的长度需要七百五十步,宽度暂定是五步,深度需要一人深。”
“从头到尾都是一人深吗?”看地势很明显的河边低。
“这……挖到一人深的时候再勘察决定后面的需要再挖多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
没有办法确定?应该是没有测量工具,看来需要做个工具了,糜芳决定先让他们干起来:“晓尹先生,乡勇现在有多少人?”
“回主公,一千三百多人!”
糜芳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长度七百五十步,一千三百多人,平均每人不到一步,才半步多点,五个人三步大概可以分配下去了:“给他们说,五个人一个组合,自己自愿组合,每个组合分三步,然后把工具平均分给每个组合,陈雷,堆土的地方确定好了吗?”
“回东家,找好了。”
“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分派吧,陈维在什么地方?”
“回主公,陈维在校军场,制作木杆!”
“派个人去把陈维叫来,让他把那里的木匠活计安排好,他一个人过来就可以了。”
“是,主公!”
整个工地现场开始爆发出喧嚣声,没有被纪律约束过的人们,总是很随性,所以现在的工地看起来很混乱,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忙碌,可是却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这种情况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把荀玉和郭映忙碌的满头大汗,用郭映的话说就是:“也不知道主公是怎么想到这样分派的,以前看官府征发徭役的时候,也不见那些衙役有多忙碌呀!”
“晓尹兄,你看主公的这个办法怎么样?”
“说实话,我是不知道,因为以前没有见过这样干活的方式。惃升兄,你怎么看?”
“呵呵,我倒觉得主公的这个干活方式很好,等会他们开始干起来你就知道了,我估计这个沟渠今天就可以挖好!”
“今天就挖好?不可能吧?这段沟渠,如果是官府征发徭役的话,怎么也得五天时间才会完工!”
“晓尹兄,你看着吧,我估摸着,主公的奇思妙想还有很多,咱们这次的赌注应该是下对了,适当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办法表示忠心了。”
“表示忠心?这话怎么说?惃升兄,我们现在跟随主公,可以说是起于微末,将来的荣华富贵应该是不会少的。”
“晓尹兄,你没有发现?主公对咱们的投效还存有疑虑!”
“不是吧?惃升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