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第一百四十章 心碎碧螺

    第一百四十章 心碎碧螺

    这天起,漠天离的身边,多了一个贴身宫女,两名御前带刀侍卫。

    漠天离以进宫后更益合作为由,坚持要武晴和裴慕非进宫。武晴想进宫后在裴慕非查着张谦的同时,她也可以暗中调查一下漠天离,所以就应承了下来。而夏周本来是被裴慕非留在宫外的,但是他担心漠天离会对裴慕非不利,坚决要一起进宫,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三人。

    不过三人依然是戴着人皮面具皆是陌生的面容,但是皇宫里这样的陌生面孔何止三人,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在意。

    皇宫里的日子,又开始了!

    “茶!”依然寂静的乾德殿,依然只有漠天离和武晴两人的乾德殿,龙案前的漠天离阅完一份奏折后,头没有抬,清冷的声音却四散在空气中递到了武晴那里。

    武晴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内殿去沏茶。

    “换碧螺春来!”漠天离眼角余光看见那个盈盈离去的女子,心中某个地方一空,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武晴身形一滞,久久地看着眼前的室内明黄,将那刺眼的眩晕慢慢散去之后才转身拜倒,若无其事地问道:“皇上不是不喝碧螺春的吗?”

    漠天离批阅奏折的笔锋一滞,黑眸闪过一丝痛色。

    是,他是不喝碧螺春,他甚至曾经因为她沏了一杯碧螺春还险些罚了她。可是她可知道,他为什么不喝碧螺春了?

    只因为,那个总是清晨起来积攒雨露只为为他泡出一杯清香凝茶的女子,再也不见了。既然喝了会心痛,那就不喝。他宁愿让自己放弃最喜爱的碧螺春,也不要让自己,连喝一杯茶,都想她想的痛。

    淡淡一叹,漠天离黑眸凝了武晴一眼,低声说道:“现在,可以喝了!”

    因为,她回来了!虽然,他不能认她,但在有生之年,重新喝上一杯她泡的碧螺春,此生,足矣!

    武晴却不懂漠天离的意思,她不懂那句“可以喝了”是什么意思,她只是看了漠天离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退了下去。

    漠天离看着武晴离去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紧张!

    她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用心泡给他喝吗?她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在将茶水递给他的时候,小鹿般的眼睛中带着等他夸奖的期待吗?

    或者,她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用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背,然后飞扬着笑容说:阿漠,口渴了没有啊?本公主闲来无聊就泡了几杯茶练习一下茶艺,你要不要顺便喝两杯啊?

    他要,他当然要,每次那碧螺春从齿间流过时那萦绕的清香,都会让他想起她神采飞扬的笑容。

    如果那时、如果那时他告诉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有着世上最温暖笑容的女子,那么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只是,终究晚了。

    那份爱,发现的太迟,以至于蓦然回首时,空余一地,如残花般的伤痛。

    “皇上!”

    景德出品的上好青花瓷茶盏,上印的河畔清莲是漠天离最喜的图案,那茶盏中飘出的淡淡清香让漠天离一愣,这才发现武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或许,已经看这般失魂落魄的他许久?

    但是他没有心思去追究她究竟看了多久,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那杯茶上。

    期待,欢喜,惊诧,失望,愤怒……

    这复杂多变的情绪,在这短短片刻之内,充斥在漠天离的心肺间来回冲撞,撞乱了他的呼吸,也撞乱了他的所有心神,甚至撞痛了他的所有感官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为什么不是碧螺春?”漠天离听到了自己极寒的声音,不,极寒的不是他的声音,是他的心,可惜,她看不到。

    “皇上,自上次奴婢在凤涟宫沏了一杯碧螺春差点被皇上责罚后,奴婢就发过誓,此生,再也不沏碧螺春!”为了将戏做足,武晴他们进宫后都换了自称。武晴仍是恢复了以前的“奴婢”,但是这“奴婢”的语气,却较以前,生硬了不知多少倍。

    “朕让你沏碧螺春!”漠天离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整句话,他只想喝一杯她沏的碧螺春而已,她竟然,以这种荒谬的一看就是敷衍的理由来对付他?

    “皇上,您喝了碧螺春又有什么用呢?”武晴丝毫没有畏惧漠天离的怒气,她直接扬起头与他对视,视线里的轻嗤显而易见:“难道皇上不知道‘逝者已逝’这四个字的意思吗?还是皇上误以为,喝一杯碧螺春,就能缅怀逝者,让那个逝者原谅皇上犯下的一切罪行?!做过了就是做过了,那些伤痛,不是一杯碧螺春就可以抵消可以弥补的!”

    “啪!”

    青花瓷茶盏带着自己最喜爱的河畔清莲被漠天离扬手一挥摔出了数尺开外,扬洒了一路的茶香之后,最终倒在地上碎成了瓷片无数。而那不是碧螺的茶叶,在地上溅起几滴滚烫之后,也躺在了青砖上归于平静。

    “皇上是又想责罚奴婢了?上次是因为奴婢沏了碧螺春责罚奴婢,这次是没有沏碧螺春而责罚奴婢……”武晴嗤笑了一声,并没有为自己刚才因激动所冲出而出的失言后悔,而是直挺挺地主动跪了下去,仰头直视着漠天离道:“皇上……真是一代明君啊!”

    龙案上铺着的明黄绸布被紧紧揪起,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指尖几乎将那明黄抓破,漠天离死死抓着手中一切能够抓到的东西,努力不让自己回想武晴刚才说的一切,努力让自己假装没有听到她说的一切,可是……

    难道皇上不知道‘逝者已逝’这四个字的意思吗?

    那些伤痛,不是一杯碧螺春就可以抵消可以弥补的!

    字字似锋刃,刃刃戳入了心间最低处,那里早已被痛侵蚀的血肉模糊,如今再加上无数锋刃,更是鲜血四溅,溢出心间呛了鼻喉。

    漠天离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拼命地吸着赖以生存的空气,可是呼吸越急促他越吸不到,胸间的窒闷让他眼前一阵眩晕,可是他不能倒,他不可以在她眼前倒下去,他只能死死抓住那明黄绸布,如同将要溺毙的人死死抓住一根浮木。

    她说弥补不了!

    她说不能抵消!

    她说逝者已逝!

    他何尝不知何尝不明白何尝不清楚?可是由于他的贪心,他假装不知假装不明白假装不清楚,最终,换来了她的冷嗤,换来了她的不屑,换来了她的质问,也换来了……无以复加的痛楚!

    “啊——!”

    胸腔再也承受不了的痛让漠天离大声嘶吼了起来,方才因听到瓷器碎裂声就惊讶万分紧张候在门外的众人这下再也按捺不住,齐齐冲了进来,却在看见殿内的情形时皆都惊了一跳。

    “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黎青看见那一脸颓废站在龙案前的漠天离,龙案上的奏折、砚台、笔架等物,早已跟着绸布被他抽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狼藉,他不明白刚才殿内发生了什么事,只好上前紧张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而跟着闪身进来的裴慕非,在看见跪在地上的武晴时,眼里在闪过疼惜之后瞬间转化成了怒火:“皇上,可是这婢女做了何错事?”

    那不见温和只见冷冽的质问声音,让痛楚中的漠天离呼吸一滞,心神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黑眸逐渐清明,漠天离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再看着大殿之上一脸怒容直视着的他的男子,身形一晃,就这样倒在了身后的龙椅上。

    他怎么忘记了,他爱的人,已经有了别人疼别人爱了啊。你看,他明明没有做什么,可是那个男子,却要一脸杀了他的样子,只因为她,跪在了地上。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他不是告诉过自己,要让她找到自己的幸福吗?

    如今,终于有人可以给她真正的幸福了啊!

    罢了,罢了!

    漠天离朝黎青挥了挥手,哑声说了句“朕无碍”,就踉跄起身朝内殿走去。

    剩下的一干人等,除了裴慕非和一直沉默的武晴,皆都着急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漠天离离去,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去。

    “漓儿,师傅说过多少遍了,你不可以再有激动的情绪!”乾德殿内殿里,温诺临的身影闪了出来,温眸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漠天离,伸手给他把脉的同时,叹气道:“难道,只能是她?”

    “五师傅,对不起!”漠天离黑眸暗了下去,嘴角浮起一抹虚弱的笑容,语气却坚定无比:“只能是她,并且,只有她!”

    温诺临抬眼看了漠天离许久,最终只能放弃自己那已经要出口的劝阻之言。

    而彼时的外殿,黎青正站在武晴面前,面白无须的脸上有着隐忍的怒气,他厉声朝武晴喝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好端端地却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武晴依然跪在那里,敛眸看着青砖地面,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黎公公的话,皇上只是让奴婢沏一杯碧螺春,可是后殿没有碧螺春,所以奴婢擅自换了一杯明前云雾,所以皇上就生气了!”

    “擅自?”黎青为武晴所用的这个词而气得跳起脚来,“大胆,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御前宫女,就敢放肆到这种地步,看来老奴是得教教你宫里都有什么规矩了!来人,将这婢女拖到殿外去!”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