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只是老夫跟你的二师傅达成的协议而已,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的二师傅柳仕泽这一生最爱的,就是你的娘亲妩清音。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老夫只是稍稍利用了一下他因爱成妒的魔心,告诉她,事成之后,上官宇死,而妩清音,我自会将她调包出来,让她成为他柳仕泽的女人!可谁知道妩清音会知道这整个栽赃事件柳仕泽也有份参加,气愤之下,才上吊自杀。可怜的贤侄,你从小就被你的二师傅灌输着,你的娘亲,是殉情而死的,是不是?”
“张、谦!”漠天离死死揪住张谦胸前的衣襟,双目以为怒气而几近喷火。
“哈哈,贤侄,你连揪老夫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了,看来,老夫种的毒情丸药效发挥的不错?贤侄的武功,现在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吧?”张谦任由漠天离揪着他,神色一丝惧恐也无。
而牢房内的另外两人,却在听到张谦的话语时惊愣了片刻。
漠天离他……连武功都尽失了?
武晴要使劲捂住唇瓣才能忍住那汹涌而来的哭意,难怪昨天他摘个花瓣,都会把手伤的伤痕累累。而裴慕非,也在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上次那支毒箭,漠天离没有躲开。
他根本就是,没了能躲开的能力!
“好!”漠天离退了一步,松开了张谦,连连点头,似乎在逼着自己相信张谦的话语,“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朕的父亲,又和容语雁是什么关系?”
“世人都知道,卿正延最爱的女人是容语雁,可是没有人知道,容语雁最爱的人……是上官宇!”张谦用一种近似于诡异的语调说出了这句话,而后很满意的看到,武晴和漠天离的脸色都变了几变,“容语雁和上官宇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老夫说到这里,二位,有没有……想到什么呢?”
武晴往后缩了缩身子,颤抖的长睫下,那一双黑褐色的眼瞳直直望着漠天离。
而漠天离,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他能感受到武晴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可是他却不敢去看,他忽然就有种预感,预感张谦告诉他们的,将会是灭顶般的灾难!
“还想听下去吗?我的贤侄?”张谦轻轻哼笑了一声,神色颇为得意。
“说下去!”漠天离听到自己的声音做出了选择,他为即将到来的答案而屏住了呼吸,他紧紧暗咬着自己的薄唇,甚至有些后悔,他的选择。
“我们的话题继续回到卿正延、上官宇和容语雁身上!”张谦应了一声,非常大方地开始为漠天离做出解答,只是那神色之中,却渐渐有了快意渗现:“当年上官宇选择了服刑,选择了让上官家族四百一十五口人同赴黄泉路的原因之一,是老夫答应他,会将他的儿子和妻子调包出去!”
“那么原因之二呢?”漠天离十分惊讶,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他的声音会那么冷静。
“原因之二,就是容语雁肚子里的孩子!”张谦将声音放到了最低,那嘶哑的声音像是毒蛇在吞吐着致毒的信子,危险至极,“老夫以那个孩子作为威胁,上官宇,当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乖乖认了这通敌叛国之罪,而没有供出老夫的一丝一毫!”
“那个孩子……为什么会……”武晴颤抖着声音问出,却在问到一半的时候再也问不下去。
答案,似乎就在那里,他们似乎已经知道,却拼命地想证实。只要,只要张谦说“不是”,他们就会松一口气,不是么?
“哈哈,我的臻王妃娘娘,当年的想容公主,您以为,为什么在您出生之后,您的父皇会一怒之下将上官宇的凌迟极刑多加了一千刀?您真以为只是因为您的母后难产死了?”张谦将视线转到了武晴身上,眉头抬了几分之后奸笑着说道:“那是因为……”
“闭嘴!”漠天离在最后关头,止住了张谦的话头,并随手捞起旁边桌上的一把匕首刺入了张谦的胸膛,“张谦,如果不想死,就给朕闭嘴!”
“怎么,贤侄,你怕了?”张谦因这匕首的刺入而又吐了一口血,可是神色却依然得意,似乎那把匕首并没有影响他,“你怕我即将说出的那个答案,会吓死你,对不对?”
“阿漠,让他闭嘴!”武晴颤着一点血色也无的双唇抖声道,她死死地抓住身下的椅子,以获得一点支撑,“阿漠,杀了他,哪怕是给他个痛快!我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杀了他!快点!快点啊!”
那急切的尖叫声伴随着张谦狂傲的笑声响彻在牢房里,裴慕非大惊之下先奔到了武晴的身边将她抱到了怀中:“晴儿,你冷静,冷静下来,没事的,没事的!”
“杀了我?你以为杀了我你就会放心了吗?”张谦在狂笑之后吼叫了起来,像个突然发疯的疯子一般喊叫着:“卿正延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上官宇,就是因为容语雁在死之前告诉他,她的孩子是上官宇的!哈哈,如果容语雁和上官宇地下有知,他们的女儿和儿子搞在了一起,还有了一个孩子,他们会怎么想?哈哈,他们会……”
张谦那嘶吼的语言,在心脏蓦然多了一把匕首之后,戛然而止。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死的那么快,所以那倒勾的双目齐齐突出在那里,几近要掉出来。
可是没有人再去管他了。他最后留下的话语,在这空荡的牢房里慢慢回荡,那灭顶般的灾难果然降临了。他们设想过会是怎样的灾难,却没想到,会这般让人,痛不欲生。
漠天离僵硬地停顿了所有的动作,他的手还放在张谦胸前的那把匕首上,可是黑眸中,却一丝光线也无,只剩空洞。
武晴,她只感觉全身发冷,似乎又回到了极寒的天气里,入目全是冰天雪地,人只要一呼吸,就会被彻底冻僵。裴慕非死死地抱住她想给她温暖,却始终止不住她的颤抖。
“晴儿,晴儿你醒过来,你别这样……”唯一一个还有点冷静的裴慕非,急切地看着武晴,又看了看漠天离,他知道两人现在心里一定很苦,那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臻王兄,麻烦你……先出去一下行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漠天离终于开口,他的黑眸一直看着武晴,话却是对裴慕非说的。
“……”裴慕非在思索了良久之后,才应了一声,慢慢退了出去。
那缓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沉谧的牢房又恢复了安静。空气中慢慢延伸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着那滴滴答答的血流声,寂静,在这一刻变得可怕。
“阿、阿漠……”武晴用浑身上下仅剩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如今让她肝肠寸断的人的名字,泪水,随着这个名字的喊出应声而落。
“卿想容,就是因为你那高贵父皇的私心,就是因为他没有看好自己的女人,整个上官家族才遭灭口,你还有什么脸,再叫我‘阿漠’?”
武晴颤了一下,抬眼撞见漠天离那阴鸷的目光,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岑冷冰桀的寒颜,可是他这样仇恨地看着她,说着这样过分的话语,她竟然不觉得难过,只为他心痛。
“阿漠……”
“卿想容,我上官漓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你!”漠天离冷冷笑了一声,黑眸看向别处,声音更加冰冷:“无论我们是不是兄妹,从今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
“……”武晴没有忍住那大颗大颗滑落的泪珠,抖着声音道:“好,阿漠,我们……一刀两、两断!”
似啼血般的声音,强忍着哭意,强忍着痛楚,武晴拼命地点头,拼命地告诉漠天离她答应了,才慢慢移下椅子,却在还没迈开腿的时候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痛的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走,都走不了。
可是阿漠说了,要她滚,她的父皇因为自己的私心灭了他整整一个家族。这些天他们努力不去想这些努力忽略这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切,可是如今再挑出来,她发现,他们竟避不开。
而且,兄妹?
嗬,多么可笑的结局,怎么会这么可笑?
武晴痛得笑了起来,带出了无数泪珠,她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身后的漠天离,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她会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定会。
再给她点时间,再给她点时间,她就可以站起来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咽下所有的痛楚,武晴几乎是用爬的,朝那牢房的门外走去。
可是那手还没有搭到门框的时候,身后就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她整个人就撞向了一具结实的胸膛。
“不,容儿,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部收回,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不是说给你听的,容儿,容儿……”
“阿漠……”武晴再也忍不住,嘶声痛哭了起来,她紧紧抱着漠天离围在她胸前的双臂,仰天痛哭:“阿漠,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苦?难道以往的悲苦还不够吗?我们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用这种方式来还清?”
“容儿,不要苦,别去承受痛苦好不好?所有的苦都让我来,让我一个人承受,我能承受的了,都给我,给我好不好?”
“阿漠,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对不对?”
“容儿,太多了,太多的障碍了,我们怎么在一起,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你的父皇杀了我整个家族,而我灭了你整个皇族。这么多障碍,我们要怎样,才能继续在一起?”
“阿漠……”
“容儿……”
武晴转身扑入了漠天离的怀中,她哭得瘫倒在了地上,漠天离就这样就势倒在了地上。紧紧相拥,他们只剩紧紧相拥。因为他们知道,从今以后,这拥抱,对于他们来说,将是奢侈。
一直哭到嗓子沙哑,一直哭到没了力气,一直哭到两人都忘了这世间的一切,漠天离才轻轻放开了武晴,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哑声道:“容儿,现在,站起来,往外走,好吗?”
“好!”武晴点了点头,带出了数颗泪珠,她慢慢站起身,背对着漠天离,同样嘶哑的声音低声道:“阿漠,你背过身去,也不要看着我,好不好?”
“好!”漠天离也点了点头,他转身,背对着武晴,捂着那泪水汹涌的双眼道:“我现在不看你了,你走吧!”
“阿漠,我走出这个牢房之后,以后再见,我们就是兄妹,是吗?”仰头让泪水全部流进眼眶中,武晴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对!”
没有再说话,该说的,她知,他也知。她就这样背对着他,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即使脚步沉重,即使前方昏暗,她也坚持,走了下去。
“晴儿!”一直等在外面的裴慕非看见武晴出来时,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温眸在触到她满脸的泪痕时,只余下伤痛。“晴儿,没事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嗯……”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武晴就双眼一闭,倒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武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
似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切都虚幻至极,可是当她睁开眼重新看见这个世界时,她才发现,那不是虚幻,是真实。
“王妃娘娘,您醒了?”
有带着欢喜的声音传来,武晴抬眼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照顾她的婢女。
“他们呢?”武晴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心里有些恍惚。
“王妃娘娘,您昏迷的这两天,西诸国那边的皇帝御驾亲征了,这两日战事一直很激烈。今日是最后一战,皇上正带着众将领准备迎战呢!”那个小婢女显然不是很明世事,只知道天熙的皇帝也御驾亲征,士兵士气一定会增高百倍。
“皇上迎战?”武晴惊讶地看着那个婢女,在对方没回答之前,用最快的速度跳下床,朝帐外奔去。
不,不可以,他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怎么可以上战场,他疯了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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