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士兵们的传说中，艾利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可以和魔鬼媲美的存在。虽然传闻中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艾利希也不指望这些没见识过残酷战场的新兵们能理解。

    所谓的战场并不是说，几十个人的冲突的地方就是战场了。以稍微严格一点的态度来说，艾利希其实也没有见识过什么大场面。

    不论是以前他所活跃的冲突地带，还是在贝奥莫利被追得狼狈不堪，艾利希遇到的也不过是数十数百人的小规模战斗。不论是哪个世界，战争中最为残酷的战场，从来不是力量对比悬殊的地方。反而是交战双方力量相差无几，却又无法绕开的军事要地，那种胜负完全取决于幸运女神青睐的地方。

    说到底，那些动辄数十万计算的大型战役，反而不是小兵需要明白和清楚的。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活下去。

    艾利希其实知道，这里不是他最为熟悉的战场。只是怀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努力将自己的经验教授给那些新兵。

    ……

    一大早，或者说，天空依旧黑暗，只是却非常明显的感受到温度上升之后，整个营地就开始热闹起来。

    艾利希借着早餐的机会，和其他几个士官碰了下头。

    直到队伍集合完毕准备上路的时候，威灵顿少尉穿着整齐的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皮帽中央的金属徽章闪闪发光，脚下的黑色皮靴也闪烁着光亮。和士兵们穿着的白色外套不同，少尉还多穿了一件大衣。

    这让少尉和其他士兵有了截然不同的区别。在艾利希眼中，就是最佳的标靶。老远就能看见，然后随随便便就从一大群人中分辨出来的高价值目标。

    所有人看着少尉走出来，作为部下的所有人整齐划一的敬礼。然后在少尉的傲慢点头之后，轮值的托西开始下达队列命令。一排的三十多号人开始向预定目标前进，而留在最后的艾利希头疼的按了按眉心，看着少尉留下的帐篷。

    三五下收起帐篷的艾利希很快的追上了大队。

    “这滋味如何？”安科落在后面等待艾利希。一排的三个士官已经组建起了暂时的联盟。敌对的目标当然是这位什么都不管，却很懂指使手下的少尉排长。“现在有没有给那位一枪的想法？”

    艾利希从安科手里接过自己的步枪，一声不吭的走到自己所在的班组。有些事情，是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说的。

    “我就知道你的想法。”安科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跑了几步，追上了艾利希。

    ……

    新兵们很放松，因为今天的负责人是好人托西，而不是魔鬼艾利希。但是，他们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虽然托西不会像艾利希那样在行军中总是弄出各种意外时间，考验他们的反应能力。可是托西确实是一个一板一眼的巴利亚军人。他严格的执行着自己的训练计划，这些计划往往建立在士兵们的底线边缘。

    其中最让士兵们抱怨的，则是模拟背负伤员。两人一组，一个人扮演伤员，一个人负责将人拖走。大多数人选择的是完全背负，对于身强体壮的巴利亚人来说，这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

    困难的程度是随着距离而增加的。

    只是，所有人的心理虽然都不安，却没有人说不进行这个项目。战争看上去离他们很远，可是事实上却很近。谁都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这么一刻。受了伤，倒在地上，却没有人愿意帮助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去。

    没有人不怕死。艾利希也是，战场上什么都可能，有时候是一颗流弹，有时候只是一颗倒下的大树，还有弹飞的石子，甚至还有一不小心滑倒之后，被自己的刺刀误伤。

    虽然最后完全属于个人行为不当，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这种被自己的小刀误伤的案例却很多。

    在艾利希的魔法感应之中，一排与预定的目标不断缩短距离。直到傍晚又该宿营的时候，双方仅仅隔着一个山坡。

    普通的山坡，茂密的树林，厚厚的积雪。如果不爬到山顶，是无法看到另外一边的景色。艾利希知道，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山坡的坡顶是一个制高点，可艾利希不希望将哨点放在那。他想要的是一场力量对比相差不大的遭遇战。

    “很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宿营。安科带着你的人检查周边，另外在山顶建立一个岗哨。剩下的人清理雪地，搭建好帐篷之后，弄点干柴回来。”托西安排着今天最后的工作。在搭建好帐篷之后的安全警戒工作就会交给艾利希负责。

    艾利希背着枪，叫来了手下的几个人，为排长拉好帐篷。所有人在工作中都没有按照条例将步枪搭起来，而是背在各自的背上。这也算是艾利希带来的习惯，背着枪进行其他工作相当麻烦。

    但是，根本没有等到他们打好帐篷。不远的山顶就传出了枪声，只有一声。

    威灵顿少尉吓了一跳，他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四处观望。显然，少尉只是听到了枪声，而没有注意到方向。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将步枪接下来抓在手里，紧张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山顶上，安科和他手下的几个新兵也在枪声之后躲在了树后。

    “谁开的枪？”

    安科最初很生气的以为是手下太紧张而走火。可是后来他很快的想到，那声音有些远，而且也不是从山脚下传来。显然，在这片山林里还有另外的一些人。

    枪声之后，山林里又恢复了平静。这种安静让安科紧张了起来，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大声的说话了。“见鬼，注意隐蔽，可能有敌人。都呆在原地，不要暴露自己。打开保险，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由于是傍晚，贝奥莫利的山林里已经开始升起雾气，能见度将伴随着时间而降低。安科并不是什么有经验的战士，此刻却有些感激艾利希前段时间的严格了。至少他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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