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梁兄,你发现什么了?”冰子寒知道梁立友一定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我已经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毒了。”梁立友顿一顿说。
“立友,凶手不是三姨奶奶吗?”娇儿疑惑地问。
“其实事情本身很简单,只是我们被最近发生的这许多事给弄糊涂了。沈环儿不是凶手。一、菜里并没有毒,这证明她事先无法做手脚;二、在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中,她始终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完全没法作案。”梁立友分析着。
“对,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就是一直没办法解释奶奶和霜灵的死因。如果不是菜,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毙命的呢?”冰子寒问。
“针。”梁立友拿下娇儿头上的钗,“咱们一直解释不通的就是她们的死因,直到刚才我才恍然大悟。我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曾经发现霜灵和奶奶的身体上有针孔,但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我却把一切都想通了。”
冰子寒凝思片刻,击掌到:“我知道了!她不是在菜里下毒,而是靠毒针!在奶奶吃下菜后,她便将针刺到她身体里,在薇儿指出霜灵没有中毒时,她便又趁机用毒针刺霜灵!这么说,凶手是……”冰子寒很难承受这个结论,心又痛起来。
“对,凶手只能是,和老夫人及霜灵都有过身体接触的……许兰兰。”梁立友说出结论,“不过我们没有证据。”
“天啊,怎么会是大姨奶奶呢?真是难以置信……”娇儿喃喃着。
这时冰子寒却忽然大惊:“糟了,薇儿!”
世慈端着热好的汤朝书房走去,却在这时忽然感到脑后一阵疼痛,而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周围破败,像是一个废弃的茅屋。她使劲眨了眨眼,看到坐在不远出的许兰兰。
“何姐姐?”世慈惊呼,动了动身体,“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哦,你还不知道啊,相公他们已经查出下毒的真正凶手了。”许兰兰一改往日端庄的样子,语气就像个混混。
“什么真正凶手,凶手不是沈环儿吗?”世慈想了想,“难道,凶手是你吗?”
“现在你才知道似乎太晚了。”许兰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世慈眼前左右摇晃,“啧啧,看看你这张脸,多美啊,把冰子寒的魂都勾走了。不知道如果划上几下,会是什么样子呢?”
“喂,喂,你别乱来啊。”世慈可不想承受割肉之痛,何况这是车薇儿的身体,如果许兰兰把她划得跟李秋水一样,那她多对不起车薇儿啊。
“害怕啦?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你放心,我不会那么残忍的,我会给你一个很痛快的了解。”许兰兰的刀划向世慈的喉咙,凉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
“等等,等等!”世慈大叫,同时手在后面挣扎,想要把绳子弄断,“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吗要害我?”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弄成像现在这样。”许兰兰丧心病狂地喊,眼珠都红了,看来她对自己充满了怨恨和仇视,却在平常待她如亲姐妹一般,这个女人的心机怎会这样深?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是坐享富贵的,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可惜呀,我计划了这么多,却还是不能把你除掉。我听到相公和梁立友的谈话了,我知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了,所以今天,我要跟你同归于尽!”许兰兰的刀子眼看就要落下,世慈连声尖叫制止她。
“不要啊,你等一下。就算让我死,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其实贪生怕死也要分怎样理解。她现在又不是要英勇就义,当然要想办法保命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世慈在心里叨咕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如来佛祖,孙悟空,上帝,圣母玛利亚,保佑冰子寒快点来救我啊,拜天拜地,各路神仙,各府小鬼,拜托一定要保住我的命啊,阿门!
“好,反正你也快死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尽管问吧。”许兰兰拿了把椅子坐到世慈面前,刀子仍执在手里。
“你……你先把刀放下嘛,我一看见刀就紧张,一紧张就什么都问不出了。”世慈狡辩着,见怎么努力也解不开绳子,只有将希望寄托在冰子寒身上了。
“那正好,我送你去见阎王!”许兰兰扬起刀。
“不不不,我不紧张了,不紧张。”世慈赔笑问,“何姐姐,如果你只是想让我离开冰子寒,那我可以消失啊,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可是三好市民啊。”
“你在说什么?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许兰兰不理会世慈假意的媚笑,迫不及待想看她流血的样子。
“我说正题,正题……”世慈想,既然已经落在她手里,那也只能认栽,不如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于是问,“毒是你下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谁挡在我前面,谁就得死。”许兰兰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以前听娇儿讲过,霜灵跟你的感情是最好的,而奶奶又是那么疼爱你,你怎么能狠下心把她们杀掉呢?”世慈激动起来,被杀的同样也是她的亲人。
“对,她们两个对我都很好,都很维护我,但她们最不应该的就是爱冰子寒胜过爱我!”许兰兰也激动了,大声喊,“我跟了奶奶这么久,尽心尽力地伺候了她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在少夫人这件事上她能够力保我,但我万万没想到,冰子寒的三言两语就把我这些年所做的功夫全给抹杀了。老夫人竟然同意让你做少夫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恐怕除冰子寒以外没人知道这件未宣布的事情。
“我偷听到的。毕竟冰子寒是她的亲孙子,她还是站在他那一边的!”许兰兰忿忿地说。
“仅仅为了一个称谓你就可以杀掉待你如亲孙女一样的奶奶?”世慈气得想哭,原来人在激动的时候就会有想掉泪的冲动,或许其中还掺杂了她对奶奶的感情。
“那又怎么样?阻挡我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不能让她破坏我这么多年的计划!”许兰兰的语气突然变得恶狠。
“那尹雪秦呢?”
“她发现了字条的秘密。”许兰兰回答到,“她怀疑字条上是我的笔迹,便劝我放手。我当时就跟她说过,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能回头。”
“字条是你写的?”世慈更加惊讶。
就在世慈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冷府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瞬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一点要拜世慈的徒弟娇儿所赐,她的八卦已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而且也发现了许兰兰和车薇儿的失踪,于是全府上下都被翻了个遍。冰子寒意识到世慈是被许兰兰掳走了,便和梁立友分头寻找她们。单说冰子寒,他骑着那匹被世慈冠名为“媒人马”的快马,焦急地四处寻找,希望这匹马的灵性能再次把他带到世慈身边。
冰子寒催促快马,眼前出现的全是世慈的样子,她微笑的,赌气的,伤心的,哭泣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在他脑中快速闪回,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慌乱,他为什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像他再也找不回她了呢?
他到处找着,尤其注意搜寻那些破败的地方,直觉告诉他许兰兰一定把世慈带到某个偏僻的地方去了。
“对!”许兰兰回答世慈的疑问,“字条是我模仿沈环儿字迹写的,为的就是把你骗出去,好让龙顶彪杀了你。”
“龙顶彪,什么跟什么啊,你跟他又有关系?难道那几次谋杀都是你指使的?”世慈被弄糊涂了,“那沈环儿为什么会承认啊?”
“她和龙顶彪一样,都是笨蛋。”许兰兰慢慢说着,“在你没进府之前,一切都太平无事,我并不担心沈环儿得宠,因为我看得出来,相公不是真正爱她,只要我有奶奶撑腰,做少夫人是早晚的事。可偏偏这时候,你出现了。开始我也没怎么担心,可渐渐事情发生变化了,我知道冰子寒是真的爱上你了。我恨你,我恨你得到了我得不到的东西,也害怕你会抢走少夫人的位子。于是我就开始计划了。”
“我一直没找到适当的机会,还是沈环儿帮了我一把,在你回娘家那次,我发现沈环儿偷偷溜出府和龙顶彪联系,让他在你回来的路上吓唬你。那时我便想到一个绝妙的计划。”许兰兰得意地笑,“我给了龙顶彪更多的钱,让他杀掉你。他能成功最好,但就算事情一旦败露,这笔帐也会算到沈环儿的头上,没人会怀疑到我。”
“你一直都隐藏着你的心机,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温婉娴淑的样子,其实你的心比谁都毒辣!”世慈狠狠说,“沈环儿是明着坏,你是玩阴的!我冤枉了沈环儿,你是利用我来赶走她的!”
“你还不算太傻嘛。”许兰兰用刀背拍拍世慈的脸蛋,“所有的事情都在我计算之中,那次用字条引你出来本可以杀掉你的,可是过了约定时间你还没有来,我去找你时却也掉进了坑里。我本想杀了你,可是我的脚却摔坏了,又没有办法通知龙顶彪,只能将计就计,把过错都推到沈环儿头上。”
“现在我知道主观观念害死人了。”世慈小声嘟囔,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对沈环儿怀有偏见,于是少了对事情的思考。
“很多误会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例如让冰子寒误会你和梁立友,例如把你的老鼠赶到沈环儿的房里,例如在奶奶面前说你的坏话。总之,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哈哈哈。”许兰兰为自己出色的演技而喝彩。
“那毒你究竟是怎样下的?”世慈继续问。
另一边冰子寒和梁立友碰面,两人对许兰兰的去向毫无头绪。梁立友猜测她们已经走远,却被冰子寒否定:“现在芷珊想做的,一定是杀了薇儿泄愤。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梁立友掉转马头:“那我们别耽搁了,边问边找吧,像那样两个相貌出众的女子应该是很好辨认的”
他们正说着,旁边茶棚的伙计凑过来:“两位大爷是要找一个骑马驮着姑娘的姑娘吗?”
“对,你看见她们了?”冰子寒迫不及待问。
“看见了,因为两个人都很漂亮我就多看了几眼。”伙计如实说。
“她们去哪了?”冰子寒急切问。
“朝那边去了。”伙计指了个方向,冰子寒扔下几两银子,道过谢,催马向前。他们奔到前方时又出现了分岔路口,于是两人便分头找去。
“用针啊。”许兰兰得意洋洋,“我知道奶奶要宣布少夫人的事,但我不能让她开口。你做菜的事帮了我个大忙,我趁她咳嗽的时候用毒针刺她,在那种情况下,大家当然会以为是菜里有毒了。”
“那霜灵呢,你杀她干什么?就为了证明菜里有毒吗?”
“一方面你指出她没有中毒,另一方面我知道她已经怀疑我了,这个活口我不能留!”许兰兰恨恨说,“我已经牺牲奶奶了,再牺牲一个我也不在乎!”
“她那次把字条偷偷收起来,就是怕别人发现你吧,她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忍心……”世慈生气地想站起来,可是又动弹不得,只能晃动得椅子乱响,“还是俗话说的好,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许兰兰一把将椅子扶住,不让她再动弹:“薇儿,我早跟你说过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坏人,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不如去把握那些可以得到的。我爱冰子寒,爱得刻骨铭心,但他不爱我。我不会像尹雪秦那么傻,甘心做他的影子。我的青春已经全给他了,不可能再来一次!所以我要得到补偿。少夫人这个位子本来就应该属于我,我能争取到的,也只有这个权利了!我不能允许你把这最后一点属于我的东西也夺走!”
“你怎么知道他爱我?”世慈反问,尽力拖延时间。
“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比谁都清楚他究竟爱谁,我能感受得到。”许兰兰呼了一口气,说这些话让她觉得很痛苦。
世慈震惊了,原来许兰兰对冰子寒的爱是这么强烈,强烈到一种近乎变态的情感。因为她得不到他,所以她就想得到冷家至高无上的权利,为了这个权利她不惜牺牲呵护疼爱自己的亲人姐妹,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由爱生恨吧。
“车薇儿,你毁了我的一切,也毁了冷家,她们的死都是你害的!如果没有你,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去死吧!”许兰兰说着将刀刺向伊世慈。
“相公!”世慈拼命喊着,她的金刚救命咒竟真的有效耶,只见冰子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破门而入,她的救星到了!
但许兰兰的动作也不慢。她将车薇儿的绳子划开,用手搂住她的脖子,刀逼在她喉咙:“你出去!”冰子寒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随她们一起走到外面。
世慈没想到许兰兰的力气这么大,只能无奈地做她的人质,许兰兰移到马前,泪掉下来:“相公,你为什么不肯爱我,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你不要再说了,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应该杀人,更何况是奶奶,她那么疼你,但你还是把她杀了……你是不是连我都能杀?”冰子寒语气强硬,“你先把薇儿放了。”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明白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多么痛苦,你恨他可是又不能不爱他!”许兰兰声音哽咽,“你给了我这样的痛苦,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许兰兰说着就要刺向世慈,冰子寒手疾眼快,拾起一块石子打伤她的手。许兰兰见杀人不成,匆忙跨上马逃走了。
冰子寒顾不得许兰兰,用力将世慈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她嵌到自己身体里:“吓死我了,我真害怕来不及救你。”
“你都弄疼我了。”世慈笑,“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冰子寒骑马载她,像上次一样把她抱在胸前,世慈轻轻说:“其实芷珊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只是她爱得太极端了,反而迷失了自己。”
“她不值得同情,她可以狠下心杀掉对自己最亲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不报官抓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冰子寒闷闷说,心里堵堵的。
世慈长呼一口气:“你啊,现在知道一夫一妻制的好处了吧,都怪你娶那么多老婆!”
“是,以后就我们两个,一夫一妻。”冰子寒笑着吻她的耳垂,“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世慈正陶醉着,却猛然想起沈环儿,急忙说:“对了,我们冤枉沈环儿了,你要不要把她找回来?”
“现在我知道要一个自己不爱的妻子是会给彼此都带来伤害的,我不能再错下去了。世慈,她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冰子寒拥紧她,柔声说。
世慈点点头,躺在他的怀抱里,是那样温暖。她真想一辈子住在里面,不出来。
经过这么多波折以后,世慈成了冰子寒唯一的妻子,也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少夫人,冷府内也总算太平下来。世慈在众人的帮助下已习惯了对冷府日常事物的管理,一切都井井有条。不过,在这里要说明一下,所谓的井井有条只是世慈概念中的井井有条。而实际上——
“喂,大李,你反应怎么这么慢啊,他都出一个红一了,你怎么还按着小毛不砸啊!”世慈不满地被娇儿贴上一张白条,“下次再也不跟你一拨儿了。”
大李很无辜地说:“这也不能怪我啊,是你故意说你也有红一的嘛,我哪敢管你们拨儿的啊。”
“我那是诱导敌人懂不懂啊!”世慈正说着,外面传来喊声。
“少夫人,苏府派人送礼来了。”一个下人传话到。
“我这就去。”世慈抽身出来,扯下白条,“别玩得太久,下午还要开工的!”
“知道了,少夫人。”下人们继续牌局,世慈则跟着那个传话的人走到大堂。
苏府的来人很嚣张,用鼻孔看沏茶的丫鬟,说话也尖酸刻薄:“少夫人,贵府的丫头真会待客啊,沏出这种没有味道的茶,哼,跟苏府没得比啊。”
“哎呦,是吗,那您来泡一杯我尝尝,是不是真的很不同啊?”
“我堂堂苏府管家怎么能跟一个丫头比?”来人的模样动作十分像人妖。
“您这么会品茶,以前该不会是在御膳房里端茶的吧?”世慈骂人都不带脏字。
来人的脸被气得青一块紫一块,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声告辞便怏怏走了。
“哈哈哈。”见他走后,堂内的下人们都笑开了,那个端茶的丫头噙着笑说:“还是少夫人你最有办法了。”
“那是。”世慈得意万分。
就是这样,世慈将死气沉沉的冷府变成了一个欢乐大家庭,所有的不愉快似乎都是八百年以前的事情了。
最近世慈忙的事情可是不少,梁立友终于说通家人接受娇儿,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世慈的功劳,拿冷府来替娇儿撑腰,梁家人也不便再坚持了。
娇儿出嫁的那天,世慈忙前忙后好像自己出嫁一样,娇儿还是忍不住哭出来,说什么也不愿上轿。世慈笑着说:“傻丫头,难道你还想留在我这做蜡烛啊!你又不是远嫁他乡,想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过来啊,我也会去看你的。赶快上轿吧,不然梁立友该杀过来了!”
娇儿破涕为笑,坐上轿子。
世慈和冰子寒看着娇儿的轿子远去,嬉笑说:“我还真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呢,哈哈。”
冰子寒的嘴贴近她耳朵:“那你要先生个女儿给我才行啊。”
“讨厌!”世慈用胳膊肘拱他,两人都笑起来。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间娇儿已出嫁近两个月,耐不住寂寞的几个人约定去郊外打猎,世慈终于学会了骑马,玩得不亦乐乎。世慈从冰子寒手里夺过那匹“媒人马”,一个人向前跑着,就在她回头招呼那几人过来时,却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正骑马向她奔来,手里的弓已经拉开,一支箭蓄势待发地横在那里。
许兰兰!世慈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出现,只听到她口里喊着:“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箭嗖一声射出,冰子寒连忙扔出手里的剑刺向许兰兰,许兰兰应声倒下,然而箭的速度却无法阻拦了,正中世慈胸前。
“啊!”世慈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摔下马来。
冰子寒跑到世慈身旁,抱起她,惊恐地唤:“世慈,世慈!”
娇儿和梁立友也冲过去,在一旁紧张地呼唤车薇儿。
“相……相公,呵……我,我这次看来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呃……”世慈痛得说不出话,“都怪我,早知就不……不叫什么s计划了……呵……被你说中了,真……真是个……爱死计划……呵……啊……”
“别说话,世慈,你别说话。”冰子寒的泪滴下来,痛苦得无法言状。
“你……你别哭,你应该学我,我就……很少哭的,s……smile……”世慈用手去拭他的泪,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
“别离开我,世慈,我不能失去你。你不能死,不能死……”冰子寒仿佛也中了一箭,心口不断滴血,与世慈的血汇在一起。
“我……我不会离开你的……相公,我好想睡啊,你还在吗?相公……”世慈的手垂下来,身子也在冰子寒怀里一沉,那双美丽的眼睛再也不能睁开了。
“世慈!”冰子寒的喊声荡彻整片林子。他将世慈的尸体抱起来,木然地向前走去。娇儿无法相信车薇儿死掉的事实,泪流满面地扎进梁立友怀里。
冰子寒把世慈的尸体带回府,大家都惊呆了。在那一天里,冷府所有人都自发站在房门外,很多人落下了泪。
“少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少夫人对下人如同对待亲友,老天爷怎么这么狠心……”
“就是因为少夫人太好了,所以老天爷才把她收去了,呜呜……”
一瞬间冷府里到处充满着哭泣和抽咽声,而屋内的冰子寒,将世慈的尸体放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坐在一边看着她,不说话不吃饭也不流泪,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握她冰凉的手。
梁立友和娇儿一直劝说他,可他什么都不听,也不肯办理世慈的后世。
世慈闭上眼睛后,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是必死无疑了,但她一直挣扎着想要活过来。她和冰子寒经历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下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分开。她顽强地抵抗着伤痛,却没有办法阻止生命从她身上流逝。
她感觉身子轻盈起来,仿佛飘在空气中,与当初车祸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她又看见下面的世界了,是冰子寒,他正抱着自己的身体哭。天啊,怎么会这样?难道契机出现了?她要回现代了吗?不,她不要啊,她不想回去,她要和冰子寒在一起!她拼命地想下去,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向上飘,同时耳边响起蒋思的声音:
“世慈,快回来吧,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力量像黑洞一样吸引着世慈,世慈挣扎着:“不,蒋思,不要念了!我不想回去,我要和冰子寒在一起啊,蒋思!”然而她的力量太弱小了,蒋思的咒语吻合了契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力拉扯着她,眼看她就要被吸过去了。
啊!她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头剧烈地疼痛。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耳边也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痛苦地呼喊,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她的抗争在那团巨大力量的面前显得那样渺小,她渐渐没有力气了,泪变成泡沫飘在身边。冰子寒,冰子寒,她不断呼唤。
“冰子寒!”世慈睁开眼睛,看到黑黑的天花板。
“世慈,世慈!你真的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蒋思激动地将她抱起,兴奋地溢出泪,“太好了,我一年多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我终于把你的灵魂召回来了!我太高兴了,世慈!”
世慈目光呆滞地看着蒋思又哭又笑:“我要马上告诉伯父伯母,他们要是知道你醒过来肯定开心死了!世慈,不过你刚才叫的冰子寒是谁啊?世慈,你怎么了,不开心吗?你快告诉我啊!我完蛋了,我有太多话想跟你说,世慈,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蒋思从大笑转为哭泣,泪滴在世慈手上。
世慈却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她,待她不再说话时开口问:“你是谁啊?”
几天过去了,这几天来冰子寒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吃过一顿饭。他眼窝深陷,曾经的帅气已不覆存在。车薇儿的身体已开始发出异味,但他仍将她放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梁立友实在看不下去,不顾娇儿的劝阻,揪起冰子寒:“你干什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以为你这样薇儿能活过来吗?”
冰子寒神情呆滞地望向车薇儿,身体随着梁立友的摇晃而摆动,干裂的嘴唇一动不动。
“立友,你别这样!”娇儿阻止他,“少爷,人死不能复生,薇姐姐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娇儿一提到“薇姐姐”,泪就滚珠般下落。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你就应该振作起来!薇儿的尸首再不处理就会腐烂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入土为安。”梁立友继续说。
冰子寒有了些许反应,嘴唇动了动。娇儿连忙说:“少爷,我们先把薇姐姐的后事办了吧,让她落叶归根。”
冰子寒有所触动,开口说话,声音都哑哑的:“她的根不在这儿。”
梁立友从那次冰子寒喊薇儿“世慈”时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很多事情,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先处理薇儿的后事。
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后,冰子寒终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他们,两个人都吃惊万分。
“这么说,薇姐姐……哦不,世慈,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娇儿感到难以置信。
“嗯。”冰子寒安静地回答。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离奇的事……”娇儿忽然想起什么,惊叫说,“啊!我想起来了,那次跟薇姐姐回娘家,我们遇到了一个道士,他当时还说薇姐姐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呢!”
“娇儿,那个人他一定知道什么!你告诉我他是谁,我一定要找到他,也许他有办法救活世慈!”冰子寒像看到一丝希望,抓住娇儿问。
“他好像叫什么……赛神仙。”娇儿回忆着。
“我这就去找他!”冰子寒转身就要走。
“不用找了。”随着一个声音,有人走进屋里。
娇儿认出他,惊喜地喊:“赛神仙?”
自从世慈醒过来,所有人都觉得是个奇迹,游父游母更是激动得难以言表。而世慈却对这些所谓的亲朋好友没有丁点印象,她只是听着蒋思的介绍,努力记住这些人,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蒋思将这归结为召魂的副作用,可能是在召魂过程中遇到某种阻碍而造成的失忆,至于是暂时还是永久的,蒋思也无法判断。她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做法,将世慈的灵魂召回来究竟是对还是错呢?因为她发现世慈除了失忆,还有更为严重的副作用。她不会笑了。
世慈像变了一个人,每天都很安静,不是看书就是看风景,要不然就去街上闲逛。她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种,就是平静。她也努力地想去回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那些记忆就像被打上封条,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冰子寒。她只记得这样一个名字,她问过蒋思和所有亲朋,却没一个人知道冰子寒是谁,她坐在窗前看蓝色的天空。冰子寒,他究竟是谁呢?
“先生,您告诉我,世慈是不是真的死了?”冰子寒迫不及待地问。
“冷少爷,尊夫人的身体确实已经死了,但她身体里的那个灵魂却没有死。”赛神仙说到。
“您是说她还活着?”冰子寒惊喜万分。
“是,不过她已经回到她来时的地方了。”赛神仙的话像把冰子寒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回现代了?”冰子寒愣愣问,跌撞地摔在椅子上。然而他又忽然站起,抓住赛神仙的胳膊,“先生,我知道您是个神人,您一定有办法把我送到现代去,对不对?先生,您送我过去吧,我不能没有她啊!”
所有人都惊住了,赛神仙凝望着他,良久才说:“不是不可以,但要等待时机。而且,要冒很大风险。”
“一切都听先生安排,只要能再见到世慈,我什么都愿意做。”冰子寒坚定地说。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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