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038、晚宴(上)

    晚宴又安排在仁和破店。

    肖诗武说,自从与我认识这么久几次请我聚一聚我都没给他机会,今晚再不答应他委实太不够义气。话说到这份上,还能不去吗?我只好放弃晚上加班写信息的想法。下班后,我走到县委大院门口坐上他的警车去了中午刚去过的仁和破店。

    中午来破店的事本来不想让肖诗武知道,谁料那个翘嘴的店老板婆却泄露了我的秘密。她见肖诗武的警车一入场就迎了过去,象中午迎接杨翠英一样,不同的是她没有去开门,而是满脸堆笑地恭候在车旁,待肖诗武一出车门便凑近他。谁知肖诗武爱搭理不搭理的,她尴尬之余便向我走来,说:哎哟,又见到帅哥啦~帅哥呀,今晚吃什么啦……

    什么、什么?你认得他?肖诗武惊讶地反问翘嘴老板婆。

    怎么不认识?——中午他来过呀……老板婆看到我蹙眉瞪眼,便不说了,支吾着陪笑着。

    肖诗武见状,警告她:不是讲出来的都是话,——我最讨厌你这点了!没有保险的自行车!上次我怎么教你的?……

    表哥呀,知道了~~老板婆几分难堪几分卖乖,那声音细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肖诗武问店里生意如何,翘嘴老板娘却给他说悄悄话,具体说什么我没听到,只隐约听说他们来很多人这么一句话。

    肖诗武顺便点点头,嘴里‘嗯的一声,随后转过身来对着我直摇头,用手指着翘嘴老板娘,说:德华弟啊,古人说得没错:宁可给聪明人提尿壶,不可做傻仔人的军师!你看、你看,哎……

    老板婆似乎难为情地说:好了、好了,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又安排在9号房间,又是那个座位,所不同的是坐在我对面的人中午是杨翠英晚上是肖诗武。我条件反射般忆起午餐时杨翠英跟我说起的云倩与张金弟的那些破事,心情很不好。肖诗武不知就里,便解释说:‘翘嘴’是我表妹,我姨姨的大女儿……这个店名是我起的,怎么样?

    一个赳赳武夫也给人家起店名。我来了兴趣,赞扬他道:武哥,文曲星下凡啦!这店呀,表面上给人破旧感觉,可实地里内部装修却很考究,在这里边根本觉察不出‘破旧’。你用这种反差极大的先抑后扬法起得的这个店名委实高明啊!难怪生意这么红火啊!

    肖诗武顿时得意洋洋,眉飞色舞地又吹开了:实不相瞒,这装修也是你哥我帮她出的主意。那是我去年到外地办案时顺便考察回来的……

    突然,房间门开了,走进一个手里握着大哥大的文质彬彬的人。他清秀的脸庞,脖颈处挂一根足有半斤重的*金项链,高挑的身材,年纪近四十,但头发却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一头黑长发全部往后梳,所谓的大背头、领袖发型,配上他穿一件黑色的尼风衣,乍一看风流倜傥。

    他推门进来时面带笑容,向肖诗武点头,然而他的眼睛却看向我,说:肖所,你们就两个呀。——合到我那边去吧?刚好今晚我三山的几个朋友来这里……

    哇——哈!像我们领袖人物一样啊,肖诗武不无揶揄道,最近没给我添麻烦吧?

    肖所说哪里去了,来人往靠门口那个座位坐下,态度愈加谦恭,只做对社会、对****有益的事,肖所你最明白的……

    肖诗武很用力拍着来人的瘦肩膀,说:你这‘死仔’,最近很会说话呀。说,周边有什么动静……说罢,他指着来人对我说:别看他文弱书生的样子,他可是我们蔗洲乃至全川坪县社会安定稳定的‘中坚力量’……

    刚才肖诗武提到的死仔,是他用当地话骂来人呢还是叫来人的外号?莫非面前这人就是云倩的堂哥——全县最大的黑帮头目?既是的话,肖诗武怎么会说他是全川坪社会安定的中间力量?我打量着靠近肖诗武坐的来人,心中纳闷:他一个文弱书生样,面色泛白,手无缚鸡之力,我一拳准可打飞他,他会是我们川坪县最大的黑帮头目?社会上的坏仔,多是长发披肩、满脸横肉抑或还有刀疤、五大三粗、手指上戴一枚大大的金戒指乃至脖子上套一根*的金项链,浑身雕龙画蝎,横摆着走路的,而他却如此的斯文……

    在我打量那人时,那人也拿眼端详我。当我们的目光相碰时,虽然他颔首微笑,但我强烈地感觉到他的目光里有一股阴冷的寒光向我射来……

    跟你介绍一下,肖诗武对来人说,他是我兄弟……

    肖所,我知道他,来人打断肖诗武的话,笑逐颜开,向后抚摩着他的油光可鉴的黑长发,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兄弟在县府办上班,上午跟陈县长去过后山,现住在我们九龙村……应该是我未来的妹夫吧?说罢,他向我伸过手,我听出他就是云倩的堂哥死仔,便也伸手与他相握,说:你莫非就是刘代魁?

    肖诗武刚喷出的烟雾骤然停住,瞬间后又缓慢地吐出来,眼睛睁得出奇的大,嚷道:好你个刘代魁,你这‘死仔’!瞒着我暗地里干这么多‘好事’呀!

    门外两个长发披肩、五大三粗的家伙晃来荡去的,他们时而往我们这里边瞧。

    坐在我对面的肖诗武被房门遮挡住,对门外的情形没有丝毫察觉,他剑指指着刘代魁,责问道:你竟然派人跟踪我兄弟?……

    我被人跟踪?上午跟陈县长去后山也被跟踪?我怎么没察觉?这还了得!?这刘代魁意欲何为!?

    哎呀、哎呀,肖所,你听我说,刘代魁浑然手足无措,先对肖诗武说,后忙不迭地给我陪不是,妹夫,不是肖所说的那样……他又转而对肖诗武解释说:是这样的:昨天上午我妹带你兄弟他回她的家,我刚好看到。今天上午,我去灵峰寺工地又刚好看到……

    慢着,谁你妹?肖诗武一本正经地打断刘代魁的话,双目炯炯有神盯着他。

    林云倩呀……刘代魁笑嘻嘻地说。

    金弟厂的那个?肖诗武疑惑地反问。

    是啊!她是我妹。刘代魁依旧笑嘻嘻地说,说罢,还朝我一笑。

    胡扯蛋!她姓林你姓刘,怎么扯的?肖诗武满脸的狐疑。

    刘代魁这下只好把他与林云倩的真实情况告诉了肖诗武。肖诗武还是半信半疑,转而向我求证,我笑着点头。

    哎呀,我在贵安当三年队长白当了,肖诗武几分失落几分调侃,现在这副所长也白当了!刘代魁和林云倩的关系今晚才弄明白……明天去局里请求辞职……

    这时,服务员已上菜了。是我爱吃的煎芋头糕。

    肖所,你们吃,那我先过去……刘代魁想离开。

    慢着,肖诗武不依不饶地说,这里不中你吃,是吧?就你那边菜好?

    哎呀,肖所,能跟你在一起吃,那是我多大的面子呀,更何况还有你的兄弟——我的妹夫在呀,刘代魁一副讨好的样子,这样,我去隔壁交代一下就过来。说罢,就起身想往外走。

    肖诗武霍地站起,一把将刘代魁按在座位上。

    我见状,便替刘代魁解围,对肖诗武说:让他先过去吧。

    得到肖诗武允许后,刘代魁如赦一般笑着抱拳告别而去。

    肖诗武冷冷地说:说话可得算数啊!一会儿就过来……

    刘代魁连诺而去。

    我在想,这些坏仔看见公安就象老鼠看见猫似的,为何社会上还有那么多地痞流氓在滋事扰民?社会治安为什么还是那么的乱?

    肖诗武在端起当地家酿糯米红酒祝贺我荣调后,几乎在喝闷酒,间或发一二声叹息。

    我一边在豪吃一边在想刘代魁跟踪我的事,没理会他的叹息。

    当服务员端上清炖乌龟汤时,肖诗武似乎想通了什么事,快乐起来,帮我舀汤夹肉,说:多吃些。——你跟云倩的事怎么样啦?

    我想起前不久他曾劝我离开云倩,便轻描淡写地说:一般吧。

    刚才‘死仔’不是叫你妹夫了?他说,云倩她本人还是不错,就是他弟弟不成子,不争气……哎,一人吃毒一家受连累啊!

    吃毒?我惊诧不已,鸦?片?现在还有这些?

    现在社会开始蔓延了,他忧心忡忡,*粉、摇*丸、鸦*、海*因等等,真他?妈的那些人,生活一好就乱来……

    毒?品从国外来的?在我想象中,我们国内不应该有这些东西的。

    大部分是境外来的,国内也有,他递来一根大中华烟,就象我们吸烟的,一旦上瘾便不好戒。毒品比这烟不知强过多少倍,一旦上瘾不仅危及本人健康、生命,而且还会危及家庭、社会……

    我痴痴地听他说,他帮我点上烟后自己也点上,继续说;我们戒烟,还可以自己戒,有意志就可以戒,而吃毒却难办,多数要靠强戒,现在全省才有几所戒毒所。云倩的弟弟林强斌现在还在省戒毒所……

    我埋下头吃乌龟肉,喝乌龟汤,而肖诗武却在猛吸着烟,突然他问:你难道不知道林云倩弟弟的事?

    我摇摇头,一脸迷茫。

    吃毒这种事也是见不得人的,云倩可能羞于启口,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吃毒的人,金山银山也会被他吃光,云倩她又没有张金弟那么有钱……哎,肖诗武忧心忡忡,我起先不理解云倩,误会了她……只是摊上那样的弟弟苦了她,要是她的弟弟戒不了,那会害了她,听说她妈妈溺爱她弟弟,而她又是个大孝女……哎!偏偏你又……哎……

    他欲言又止的,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假装跟我没多大关系,继续吃我的山珍海味。但我内心却波涛汹涌:毒品昂贵,金山银山都不够吃,我身无分文,哪配得上林云倩?林云倩纵有一些钱够她弟弟吃毒品但能吃多久?大孝女的结果怎样,我这孝顺男是明白的,哎!突然间,觉得她的弟弟却象一座大山横挡在我和她之间……

    来,德华弟,你也别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干——!肖诗武站起来要与我碰杯,祝你青云直上!

    喝下酒后,我又想起中午杨翠英所说的林云倩与张金弟的破事,顿时心情沮丧,便自顾自地饕餮豪吃。

    他?妈的,不过来啦?肖诗武愤愤然。

    我明白他是因为刘代魁还没过来而觉得脸上无光,于是便开导他说:武哥,我们两人喝岂不快哉!

    对!跟垃圾没什么好计较的……我们哥俩喝岂不快哉!喝——!他又喝下一杯。

    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刘代魁谄笑地端着酒杯推门进来,还没等他开口就被面红耳赤的肖诗武给推出去。只见刘代魁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朝我投射来求援的目光,搞得我进退为难。

    你他妈的架子不小呀,肖诗武显然已发怒,青筋暴露着,尤其是脖颈的动脉粗壮了许多,象蚯蚓爬在脖颈上似,老子都快吃好了,你才慢吞吞地来……什么那么重要的客人?还不是他妈的一堆人渣!?什么三山市的,就是北京来的,只要跟你‘死仔’走在一起的都是人渣!

    肖诗武越骂越大声,整座破店被震得仿佛就要分崩离析了。我担心他的骂声会激怒刘代魁那边房间的客人及手下,怕引来麻烦,便制止他继续的发作,劝道:武哥,让他进来吧。

    此时,门外涌来五、六个长发壮汉,个个凶神恶煞般,有两个只穿背心,手臂和身上裸露部分尽显纹龙局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再有点火星马上就要爆炸。

    我手指门外,抬了下下巴示意刘代魁叫门外几个人回房间,刘代魁倒很配合,立马下令道:都回去!

    门外几个大汉陆续离开,但却被转身的肖诗武看见了,他愈发气愤,唰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往酒桌上一拍,怒吼道:‘死仔’!要做就来呀!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随即,他做好应战的准备。

    我急忙过去把肖诗武压回座位,转身对刘代魁说:他喝多了,你回去吧。

    谁料肖诗武却冲到门口,继续发威,大声嚷道:除非你们不犯事,要是犯了,栽在老子手里,哼——!看着吧!

    我紧忙横在肖诗武和刘代魁之间,以防他们动手。

    肖诗武继续谩骂,我只好把刘代魁推回他吃饭的房间。

    附近房间的客人见这边大吵大闹的,便纷纷结账逃了般地走了。

    翘嘴老板婆和她的老公傻愣愣战兢兢地看着我们这边。

    刘代魁他们吃饭的房间就在我们的斜对面,那是这破店里最大的房间。我扫视一下,里边足足有十几个人,个个披肩发。房间里吵闹声很大,好像一些人要出来而另一些人在劝阻他们出来……

    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以前看过的电视里香港****大战片场景,耳畔回响起云倩在天元格上跟我说起的刘代魁兄弟们有来福枪的话,再想到三山市的客人肯定也是刘代魁似人物,我捏了把汗,待把刘代魁推向他房间门口时,赶紧转身赶回把肖诗武也推回自己房间里去,可他还是骂骂咧咧不止。

    刘代魁并没有进他的房间,而是转身尾随着我们而来。当我把肖诗武推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之时,他却挽住我的臂膀意欲往他的房间带,并大声说:妹夫,走,我跟你喝杯酒,也结识结识我的兄弟们……

    三山市区那些地痞流氓是什么样的角色,我倒很好奇,于是便转身顺手搭在刘代魁肩上欣然前去赴会……

    </p>